凡煙小說

第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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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的神色沒有一點變化,他那雙純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伸出一根食指把德拉科的腦袋撥到一邊,在德拉科一臉愕然的註視下非常淡定地系上有些淩亂的領帶,接著面無表情的看向德拉科,在葡萄酒滋潤下殷紅的嘴唇輕輕開合,道:“我不會愛上任何人。”

德拉科笑了,他像是剛認識那樣,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是剛剛相識,他用一種奇妙的目光註視著阿蘭,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裏壓抑著的情緒幾乎要爆出來。

“話別說太滿,卡斯德伊先生,”德拉科的聲音是介於男孩和少年之間的清脆,在他刻意壓低下就帶上了沙啞的味道,卻絲毫沒有粗糙感,反而讓阿蘭想起了小時候在海邊,光腳踩在沙子上那種舒適又撓心的感覺,“不過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你應該能看出來,我討厭你,從見到你之前,見到你之後這種感覺又加深了不少……所以,你最好別對我有什麽想法,如果可能,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關系。”

德拉科註意瞧著阿蘭的神色,似乎是非常希望著能從他那雙沈靜如水的眸子裏看出些痛苦的神色,或者從那張白凈的臉上看到遺憾似得,但是阿蘭只是簡單地點點頭,一言不發。

好像他真的不怎麽關心似的。

這讓德拉科有些氣悶,無論他表現出什麽樣子說什麽話,對方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表情,實在是讓他難受,就像對著一塊木頭。

德拉科像是挑釁失敗的幼貓一樣,張牙舞爪、虛張聲勢,可惜面前的人不吃那一套,他只得撇撇嘴,無賴一樣趴在阿蘭身上,用那透著滿滿酒意的聲音,命令道:“我累了,帶我去客房休息。”

阿蘭掀開紗幔看了一眼,偌大的宴會大廳仍然是一派奢華,無數衣著光鮮的男女在其中交談,根本沒人註意到這個角落,也就沒人知道,今晚的兩個主角就在紗幔後面,像一部分人盼望中和另一部分人一點都不想看到的那樣,親密地抱在一起。

或者說那不是擁抱,因為只是德拉科趴在阿蘭身上而已,阿蘭的雙手還垂在腿側,那雙結實修美的長腿半曲著抵在墻上,形成一個好看卻極其不舒服的姿勢。

但是阿蘭一直沒有動,德拉科也就沒有出聲,他那個姿勢,臉正好埋在阿蘭的肩膀上,呼吸間就充滿了淡淡的玫瑰香味,那絕對不是他身上的味道,德拉科很明確地記著他今天絕對沒有在身上用任何帶味道的飾品,香水也沒用。

所以可能是剛才和納西莎在玫瑰叢那裏談話沾上的氣息。

阿蘭這套衣服的布料也很舒服,很像是小時候經常抱著入睡的一個玩具。

德拉科想著就不自覺地在上面蹭了蹭,察覺到那單薄胸膛的主人一下子僵住,德拉科擡起頭,忍不住一拍腦袋,果然,酒不是什麽好東西,喝多了腦袋會短路。

阿蘭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他略帶著點驚奇地,看著個頭比自己稍矮的德拉科在自己的肩膀那蹭了幾下,接著擡起頭,一點都不優雅地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那股子勁就好像那顆鉑金色的腦袋不是長在自己身上一樣。

金發少年重新掀開紗幔看了一眼,雙手攙著酒意上頭的德拉科,在快要上樓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什麽,把德拉科放在就近的沙發椅上,自己快速跑到剛才那張紗幔後面,很快就拿著兩樣東西過來。

他維持著快速優雅的步伐匆匆走過來,一邊往自己臉上扣了張面具,一邊給德拉科扣上他的,不管怎麽說,在大家都戴著面具的大廳,他們兩個不帶戴著面具實在是太紮眼,也太失禮了。

只是攙扶著德拉科上樓的阿蘭沒有發現,他匆忙之下,把原本德拉科戴著的銀色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而他那張黑色的面具,自然是在德拉科臉上。

他沒有發現,不代表別人發現不了,在他們附近,正在和人交談的奧德蕾一轉頭看到了這一幕,作為對今晚的貴客——馬爾福少爺——有‘企圖’的貴族少女之一,她當然記得一開始德拉科的面具。

可是現在那面具就在阿蘭臉上,銀色的碎鉆在那金色的頭發之間閃閃發光,看上去漂亮極了。

奧德蕾不知道兩個家族之間的約定,也不知道德拉科和阿蘭發生了什麽,但是她倒是非常清楚,再不阻止那一定會發生什麽!

“姐姐,別犯傻!”就在奧德蕾忍不住要走過去的時候,原本站在她對面的金發少女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低聲道。

“傑麗卡!”奧德蕾睜大眼看向面前和自己外貌七八分相似的少女,恨恨地咬咬唇,道:“一晚上的功夫你就站到馬爾福那邊去了?”

傑麗卡一把捂住姐姐的嘴,她轉頭對另一邊的褐發男孩示意一下,那個年紀比她稍大的英俊男孩聳聳肩,用眼神詢問傑麗卡之後,無奈的在未婚妻右臉上親了一下,笑瞇瞇地和其他人攀談去了。

“姐姐,”傑麗卡把奧德蕾拉到一個人很少的角落才放下手,心有餘悸的拍拍胸脯,說:“我當然沒有,可是你為什麽要阻止他們。”

“你的目的達到了,”奧德蕾哼了一聲,用她那特有的尖刻聲音,這次她倒是沒有大喊大叫,“把阿蘭扔給那個小子!想都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傑麗卡沈默的搖搖頭,她示意奧德蕾看向某個方向,說:“我們阻止不了,你看。”

奧德蕾順著看過去,卡斯德伊夫人正和馬爾福·夫人相談甚歡,兩位衣著華貴、優雅高貴的女士甚至是看著阿蘭和德拉科離開的,在他們消失在旋梯最上方後甚至還互相說了幾句話。

“我們根本做不了什麽。”傑麗卡嘆息著說。

“……”奧德蕾沈默了很久,最後也只是搖搖頭,提著裙擺離開了這裏。

“姐姐,連阿蘭都訂婚了,你還沒有心儀的對象嗎?”傑麗卡對著奧德蕾的背影說,她不知道奧德蕾聽到了沒有,也沒發現,那個艷麗妖嬈的背影在她那句話落下之後,僵硬了一瞬。

***

阿蘭打開房門之後就松開了手,快速走到另一邊。

德拉科擡起頭,順手把領帶扯開,扔到地上,他的眼睛從頂上垂落著水晶的枝型吊燈轉到鋪著厚厚地毯的腳下,轉眼便把這個裝飾華麗、滿是昂貴家具和精致擺件的臥室看了一遍,似乎是非常滿意這裏的裝飾,點點頭,道:“你們家客房裝修不錯,很合口味。”

不論是墻壁燃燒的火把、帶有繁覆花紋的床柱,還是帶有強烈巴洛克風格的家具,這個色彩強烈、裝飾濃艷的臥室完全就是德拉科心心念著的樣子,可以說到目前為止,這裏是德拉科最滿意的地方。

“謝謝誇讚。”阿蘭的聲音沒有一點起伏,好像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甚至連語調都沒有一點波動,更別說表情了。

他同樣也沒有告訴德拉科,這裏其實是他的臥室。

不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在他上一次離開之前這裏的裝飾還是非常簡單的,地毯都是黑白拼接的長方形,就像阿蘭這個人一樣,單調平淡,可是現在,那地毯已經變成了形狀不規則的方塊,長長柔軟的毛毛踩上去就陷下去一塊,腳移開馬上就恢覆原狀,顯然非常昂貴。

瑪西亞可的確是個非常合格的管家,行動力也絲毫不遜於年輕人。

德拉科會喜歡這裏一點都不奇怪,因為這間臥室就是按照德拉科最喜歡的風格裝修的,德拉科那裏會有一份整全的阿蘭的資料,阿蘭這裏自然也有他的。

從小照顧阿蘭的管家也非常清楚他的短板,非常詳細地按照那份資料給阿蘭做了表格,力圖不要出錯。

給德拉科指了指方向,面無表情的說,“你可以先洗個澡,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和浴巾,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驚詫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挑挑眉,那原本淩厲的眉峰就更加肆意張揚起來,“你……好像是在邀請我?”

他刻意地拉長聲音,親昵地喊著阿蘭的名字,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情人那樣。

那種粘膩的暧昧的氛圍一下子冒了出來。

阿蘭動了動嘴,不置可否。

“看來你喜歡酒-後-亂-性。”德拉科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往外蹦,呲著森白的牙齒笑,房間只有墻壁上的火把發出幽暗的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無端的詭異。

那跳躍的火苗把影子放大無數倍映在另一面墻壁上,墻壁上那畫滿奇異線條的壁紙頓時更加奇形怪狀起來,漫延了整個莊園的酒香又從墻壁間絲絲透出來,一點一點填滿這裏的空間。

德拉科的目光卻奇怪的凝在墻上那面鏡子上,他走近了去,就在阿蘭左邊,然後擡起雙手帶著阿蘭的腦袋往鏡子一轉。

“發現什麽了嗎?”德拉科說著,往後退了一步,讓阿蘭完全站在鏡子前面。

阿蘭非常認真的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搖搖頭。

德拉科笑了一聲,伸手附在阿蘭臉上,把那張銀白色的半臉面具摘下來扔到一邊,他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自知的癡迷,驚艷地看著鏡子,蒼白的手指輕輕地搭在鏡面上,順著輪廓描繪起阿蘭的臉龐。

這樣的姿勢,就好像兩個恩愛的情人,在鏡前擁抱一樣。

“你是故意的嗎?”德拉科說。

阿蘭這才發現自己一時慌亂竟然戴錯了面具,他抿抿唇正準備說話,德拉科卻扯下自己的面具,偏過頭來,叼住了阿蘭的嘴唇。

順便也把他的話堵在了喉嚨裏。

阿蘭非常順從地躺在床上,黑幽幽的瞳孔盯著天花板上虛無縹緲的一點,好像是感覺不到脆弱的腰部卡在床沿那硬木上,也感覺不到伏在身上那個人憤恨的咬著自己的肩膀。

他就以那樣脆弱的姿勢,偏偏面無表情,嘴唇輕輕松松地合在一起,一點出聲的欲-望都沒有。

皮肉被另一個人緊緊咬著,那處細嫩的皮肉終於堅持不住,有血腥的氣息逐漸透出來,絲絲不絕的痛楚逐漸加深,阿蘭仍然一動不動,任憑德拉科扯開他的領帶,又撕開他的襯衫。

德拉科在嘗到鐵銹味的時候就松開了嘴,他臉上閃過一絲無措,可看著阿蘭那一副淡然的樣子。

就好像他在唱獨角戲一樣,剛才酒意上頭的沖動也壓了下去,德拉科深呼吸一次,慢慢從阿蘭身上翻過來,坐在床沿,右手食指從自己的嘴唇抿過去,垂下來的時候和拇指捏在一起搓了搓,有些濕潤潤的,不知道是血液還是別的。

“為什麽不繼續?”阿蘭那平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仍然維持著被德拉科推倒在床上的姿勢,金發淩亂,上衣也亂糟糟的,襯衫更是在德拉科的手下慘遭分屍,水晶制的扣子崩了一地。

“我沒興趣奸-屍。”德拉科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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