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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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荀帶著青明與青風二人一回虹鳴城，便先將青風打發照料木伏，再將青明帶到房裏，掩門又是一陣推心置腹，寄予厚望的訓誡，直將青明訓得兩眼發昏之後，這才放過，送他出門後，又召來木殆與羅臏二人詢問近來家中事物。
難得謀得個清靜的青明滿懷心事地在院中亂走，他實在擔心著西師父，不知他那邊情況如何，不知不覺之中，竟又來到院門處那位邋裏邋遢的老頭處。
此時，任木家風雲不斷，他自巋然不動地躺在門後的躺椅上哼曲喝酒。
只是，今日卻有些不同，那老頭看見青明，破天荒地將酒壺從嘴邊挪開，一臉熱忱地向他打招呼，“小東家，回來啦？”
青明望著面前這個連平衍都高看幾分的小老頭，不敢有半分輕視，忙笑著應了一聲。
見他招手讓自己過去，又小跑上前，“前輩可有事?”
“我說小姐生了?”
青明想起木伏懷裏自己那個肉乎乎的外甥，點頭，“生了，是個男孩……”
木伏不愛出門溜達，這老頭又不得進入內院，應該從未見過，不禁又補上幾句，“白白胖胖的，很是討喜”
“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什麽特別之處?左不過就像個與尋常他那個年紀大的一般吃了又睡睡了又吃……”
“那怪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老頭子眼花，有幾日黃昏之時隱約看見一個半打的孩子站在院門口的那棵樹下沖著我笑……”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棵樹，正是那日平衍站著的那棵……
這等修為的人還能眼花?還未等青明想明白時，只聽得那老頭起身向外走去，踏出門檻之時轉身見青明還在原地，“你隨我來……”
“啊？嗯！”青明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隨著老頭向外走去。
老頭一路向西，出到城外一片荒蕪的郊區。
青明環顧四周，見只有一片黃土荒木的，再望向不遠處望著他露出陣陣陰笑的老頭，心中不禁有些發怵，一臉戒備地接連，向後退了幾步，“你……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傻小子!”那老頭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道，“你又不是大姑娘，還怕我把你怎麽地嗎？”
他上下打量過青明一番，“小子，我問你，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只弓?”
青明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此時那老頭說的那把後羿弓便收在他的腰間，前段時間，他待在木家左右無事便拿出端詳，豈料陰差陽錯之下在弓身隱蔽的一角發現可有兩行小纂。
他一臉疑惑地隨著跟讀，念完之後那後羿弓便驟然變得如一根手指一般大小，至今未能恢覆……
至此，他便貼身收在腰間……
只是，他怎麽知道自己身上有這一把弓的……
見青明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己，老頭不禁失笑，“怎麽?你還怕我搶你的不成?”
他若要搶方才便直接動手，也不會問那一句了。
青明思量片刻後從腰間掏出那柄已縮小到與他食指大小的後羿弓遞給老頭。
那老頭接過還帶有青明餘溫的弓箭，神色有些覆雜，只聽得他口中喃喃念出一段晦澀的咒語後，原本手指大的弓身宛如發脹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直至恢覆如初。
“這……”青明驚詫不已，“你怎麽會!”
老頭並未理他，反而滿是感情地伸手摩挲著粗糙而富有質感的弓身，多少年了……他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
“前輩?前輩?”青明的呼聲將他的思緒打斷。
他擡眸望向他，不茍言笑的臉霎時間恢覆了原先那般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下意識地往腰間一摸，卻撲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出來得急，並未帶酒。
酒癮犯了的他微微張嘴向天打了個哈欠，隨手將弓拋還給青明，“小子……這弓你都拿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悟透啊”
青明擡手從空中獎弓接過，撓頭憨笑，“晚輩資質愚鈍，這弓我也時常拿在手裏打量過，卻至今未有所獲，實在是慚愧得很……”
“這後羿弓一絲神性尚存，又陰差陽錯之下你已心頭血餵食認你為主，你只是未有人在旁引導，這才走了不少彎路罷了……”
青明望著面前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的老頭，只覺他與平日不一樣……
“前輩你究竟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老頭咳嗽一聲，“小子……老頭子我年紀也大了，在你們木家守了這半輩子的門，臨了臨了了也不忍眼睜睜地看著木家敗落，可嘆我老頭子身無長物，也只有這一身本事還可入眼，今日便正式收你為徒，將畢生所學傳授與你，至於日後是龍是蟲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可願意?”
這老頭既能入得平衍的法眼，修為自是不俗，做他的徒弟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福氣，青明哪還有不願意的?
他頭點如篩糠，忙道，“願意願意……”
“哪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拜師?!”看著呆頭呆腦反應遲鈍的青明，老頭沒好氣地道。
“哦！”青明後知後覺地跪下一臉誠懇，“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他畢恭畢敬地給那老頭接連磕了三個響頭。
頭頂上方，老頭不徐不慢地道，“既已為自家弟子，我的來歷身世也不再瞞你，我原本名喚樓益，清河人士，元和那年，機緣巧合之下從清河湖畔救起一位男子，那男子感念我救命之恩，授我一法術，所以你記得，咱們師承可不是什麽沒有眉目的野雞一派，乃是歲寒一仙”
“歲寒一仙?”青明絞盡腦汁也未想起這修行界中哪位大佬的名字……
“怎麽好像沒聽過呀……”
樓益一眼似尖刀掃過，食指戳著的額頭道，“他老人家仙風道骨，豈能流於世俗?世間的俗人哪配知道他的名諱?”
“這……”第一次見把不出名說得這般清新脫俗的……
見在他這般淳淳教誨之下，青明還敢有不同意見，還侮辱他心中白月光一般的尊師，暴怒之下拂袖而走，“不教了……不教了……”什麽木家，敗了也就敗了……左右都是破敗的梅家衍化出來的……這意頭都有點晦氣……
見一言不合，這老頭變臉就要走，青明急忙抱著他的腿，腆著臉道，“師父……師父……徒弟這再跟你說笑呢，您老人家消消氣，等我回去定會去天璽樓備上一壇好酒孝敬給您，向您老人家恕罪”
聽到有酒，樓益這腿是再也邁不動了，“兩壇……”
“兩壇!”
樓益沒有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好吧，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咱們下不為例啊……”
“好的，好的，師父大人不記小人過，徒弟感激涕零……”青明忙順著他給的那臺階也就下了……
得了面子的樓益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反應遲鈍卻頗識時務的徒弟非常滿意，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扶著青明的手走回之前站的位置，“徒弟，實在不是師父我嘴饞，實在是被你誠懇的態度所打動，這才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要好好珍惜哪……”
青明乖巧地連聲稱是。
“咱們學的這個法術實為一種近身術名喚空影，最高境界能於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這個境界呢，師父我修煉了一輩子，有生之年是達不到了，但你小子……我跟你說，別看你小子傻裏傻氣的，可我暗地裏相看過了，根骨奇佳，好好修煉，沒準還真能憑借此法闖出一番天地……”
青明沒那麽大的野心，他想到被昆侖族困住的青檸，四處求人相救的西師父，他就是想要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那就夠了……
他跪下再給樓益叩了三個重重的響頭，“還請師父指教!”
“乖徒弟……”樓益一臉慈愛地摸著他的頭。
“師父……”見樓益心情大好，青明小心試探著，“方才你念的是什麽法咒?後羿弓怎麽說變大就變大了……”
樓益神色一頓，臉上的慈笑在瞬間凝固，木木地將放在青明頭上的手縮回，隨後搖頭苦笑，“這把弓以前我也得到過……”
“真的?”
“嗯……那時我習空影剛有所成，從一妖怪手裏陰差陽錯之下得到這把後羿弓，當時我只知這把弓不尋常，不懂來歷，便拿去給師尊歲寒一仙看過，繞是他見多識廣，也對此稱讚不已，稱這柄弓曾吸食過一位神仙的心頭血，故而得到一絲神性，而且骨相不凡，弓身所用木頭乃是能儲存靈魂的神木，也就是在那時，他指導我了一些如何使用後羿弓，激發它潛力的粗淺法術……”
一想到多年前意氣風發跟在歲寒一仙身邊修煉的日子，樓益嘴角上揚，不自覺地帶上一抹笑意，那時的他視歲寒一仙為榜樣，他雖只教過他一招法術，也從未說過收自己為徒這話，可在樓益心裏，他一直都是自己的楷模……
也……是自己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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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謀得個清靜的青明滿懷心事地在院中亂走，他實在擔心著西師父，不知他那邊情況如何，不知不覺之中，竟又來到院門處那位邋裏邋遢的老頭處。
此時，任木家風雲不斷，他自巋然不動地躺在門後的躺椅上哼曲喝酒。
只是，今日卻有些不同，那老頭看見青明，破天荒地將酒壺從嘴邊挪開，一臉熱忱地向他打招呼，“小東家，回來啦？”
青明望著面前這個連平衍都高看幾分的小老頭，不敢有半分輕視，忙笑著應了一聲。
見他招手讓自己過去，又小跑上前，“前輩可有事?”
“我說小姐生了?”
青明想起木伏懷裏自己那個肉乎乎的外甥，點頭，“生了，是個男孩……”
木伏不愛出門溜達，這老頭又不得進入內院，應該從未見過，不禁又補上幾句，“白白胖胖的，很是討喜”
“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什麽特別之處?左不過就像個與尋常他那個年紀大的一般吃了又睡睡了又吃……”
“那怪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老頭子眼花，有幾日黃昏之時隱約看見一個半打的孩子站在院門口的那棵樹下沖著我笑……”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棵樹，正是那日平衍站著的那棵……
這等修為的人還能眼花?還未等青明想明白時，只聽得那老頭起身向外走去，踏出門檻之時轉身見青明還在原地，“你隨我來……”
“啊？嗯！”青明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隨著老頭向外走去。
老頭一路向西，出到城外一片荒蕪的郊區。
青明環顧四周，見只有一片黃土荒木的，再望向不遠處望著他露出陣陣陰笑的老頭，心中不禁有些發怵，一臉戒備地接連，向後退了幾步，“你……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傻小子!”那老頭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道，“你又不是大姑娘，還怕我把你怎麽地嗎？”
他上下打量過青明一番，“小子，我問你，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只弓?”
青明下意識地摸向腰間，此時那老頭說的那把後羿弓便收在他的腰間，前段時間，他待在木家左右無事便拿出端詳，豈料陰差陽錯之下在弓身隱蔽的一角發現可有兩行小纂。
他一臉疑惑地隨著跟讀，念完之後那後羿弓便驟然變得如一根手指一般大小，至今未能恢覆……
至此，他便貼身收在腰間……
只是，他怎麽知道自己身上有這一把弓的……
見青明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己，老頭不禁失笑，“怎麽?你還怕我搶你的不成?”
他若要搶方才便直接動手，也不會問那一句了。
青明思量片刻後從腰間掏出那柄已縮小到與他食指大小的後羿弓遞給老頭。
那老頭接過還帶有青明餘溫的弓箭，神色有些覆雜，只聽得他口中喃喃念出一段晦澀的咒語後，原本手指大的弓身宛如發脹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直至恢覆如初。
“這……”青明驚詫不已，“你怎麽會!”
老頭並未理他，反而滿是感情地伸手摩挲著粗糙而富有質感的弓身，多少年了……他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
“前輩?前輩?”青明的呼聲將他的思緒打斷。
他擡眸望向他，不茍言笑的臉霎時間恢覆了原先那般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下意識地往腰間一摸，卻撲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方才出來得急，並未帶酒。
酒癮犯了的他微微張嘴向天打了個哈欠，隨手將弓拋還給青明，“小子……這弓你都拿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悟透啊”
青明擡手從空中獎弓接過，撓頭憨笑，“晚輩資質愚鈍，這弓我也時常拿在手裏打量過，卻至今未有所獲，實在是慚愧得很……”
“這後羿弓一絲神性尚存，又陰差陽錯之下你已心頭血餵食認你為主，你只是未有人在旁引導，這才走了不少彎路罷了……”
青明望著面前一本正經地向他解釋的老頭，只覺他與平日不一樣……
“前輩你究竟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老頭咳嗽一聲，“小子……老頭子我年紀也大了，在你們木家守了這半輩子的門，臨了臨了了也不忍眼睜睜地看著木家敗落，可嘆我老頭子身無長物，也只有這一身本事還可入眼，今日便正式收你為徒，將畢生所學傳授與你，至於日後是龍是蟲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可願意?”
這老頭既能入得平衍的法眼，修為自是不俗，做他的徒弟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福氣，青明哪還有不願意的?
他頭點如篩糠，忙道，“願意願意……”
“哪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拜師?!”看著呆頭呆腦反應遲鈍的青明，老頭沒好氣地道。
“哦！”青明後知後覺地跪下一臉誠懇，“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他畢恭畢敬地給那老頭接連磕了三個響頭。
頭頂上方，老頭不徐不慢地道，“既已為自家弟子，我的來歷身世也不再瞞你，我原本名喚樓益，清河人士，元和那年，機緣巧合之下從清河湖畔救起一位男子，那男子感念我救命之恩，授我一法術，所以你記得，咱們師承可不是什麽沒有眉目的野雞一派，乃是歲寒一仙”
“歲寒一仙?”青明絞盡腦汁也未想起這修行界中哪位大佬的名字……
“怎麽好像沒聽過呀……”
樓益一眼似尖刀掃過，食指戳著的額頭道，“他老人家仙風道骨，豈能流於世俗?世間的俗人哪配知道他的名諱?”
“這……”第一次見把不出名說得這般清新脫俗的……
見在他這般淳淳教誨之下，青明還敢有不同意見，還侮辱他心中白月光一般的尊師，暴怒之下拂袖而走，“不教了……不教了……”什麽木家，敗了也就敗了……左右都是破敗的梅家衍化出來的……這意頭都有點晦氣……
見一言不合，這老頭變臉就要走，青明急忙抱著他的腿，腆著臉道，“師父……師父……徒弟這再跟你說笑呢，您老人家消消氣，等我回去定會去天璽樓備上一壇好酒孝敬給您，向您老人家恕罪”
聽到有酒，樓益這腿是再也邁不動了，“兩壇……”
“兩壇!”
樓益沒有出息地咽了咽口水，“好吧，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咱們下不為例啊……”
“好的，好的，師父大人不記小人過，徒弟感激涕零……”青明忙順著他給的那臺階也就下了……
得了面子的樓益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反應遲鈍卻頗識時務的徒弟非常滿意，他拍拍自己的肚子，扶著青明的手走回之前站的位置，“徒弟，實在不是師父我嘴饞，實在是被你誠懇的態度所打動，這才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要好好珍惜哪……”
青明乖巧地連聲稱是。
“咱們學的這個法術實為一種近身術名喚空影，最高境界能於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這個境界呢，師父我修煉了一輩子，有生之年是達不到了，但你小子……我跟你說，別看你小子傻裏傻氣的，可我暗地裏相看過了，根骨奇佳，好好修煉，沒準還真能憑借此法闖出一番天地……”
青明沒那麽大的野心，他想到被昆侖族困住的青檸，四處求人相救的西師父，他就是想要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那就夠了……
他跪下再給樓益叩了三個重重的響頭，“還請師父指教!”
“乖徒弟……”樓益一臉慈愛地摸著他的頭。
“師父……”見樓益心情大好，青明小心試探著，“方才你念的是什麽法咒?後羿弓怎麽說變大就變大了……”
樓益神色一頓，臉上的慈笑在瞬間凝固，木木地將放在青明頭上的手縮回，隨後搖頭苦笑，“這把弓以前我也得到過……”
“真的?”
“嗯……那時我習空影剛有所成，從一妖怪手裏陰差陽錯之下得到這把後羿弓，當時我只知這把弓不尋常，不懂來歷，便拿去給師尊歲寒一仙看過，繞是他見多識廣，也對此稱讚不已，稱這柄弓曾吸食過一位神仙的心頭血，故而得到一絲神性，而且骨相不凡，弓身所用木頭乃是能儲存靈魂的神木，也就是在那時，他指導我了一些如何使用後羿弓，激發它潛力的粗淺法術……”
一想到多年前意氣風發跟在歲寒一仙身邊修煉的日子，樓益嘴角上揚，不自覺地帶上一抹笑意，那時的他視歲寒一仙為榜樣，他雖只教過他一招法術，也從未說過收自己為徒這話，可在樓益心裏，他一直都是自己的楷模……
也……是自己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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