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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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我為何能簡單操縱後羿弓的緣由……只是我也只是學到了皮毛而已,師尊他老人家曾說過,操控這後羿弓不可用尋常之法,需得用心……"

"當時我魯鈍,不知其中深意,而今看來師尊的意思就是其表面意思,需得以心頭血餵養這柄後羿弓後,這後羿弓方才能與使用者心意相通……如此看來,比起我,倒是你跟後羿弓更有緣一些……"

"師父,那這柄後羿弓你是如何丟的了?"

樓益神色有些尷尬,他下意識地轉過身,背對著青明,笑容覆雜,似有苦澀,又有對往昔歲月的無盡懷戀,"原本這事我是不想再提的……可你既然問起,事情也過去這麽多年了,告訴你也無妨……"

"那時我年輕氣盛,自以為有點本事,便打著鋤強扶弱的旗號到處張揚,四處立敵,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只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井底之蛙……實在是可嘆可笑……"

"那年冬天,師尊養好傷後便不辭而別,我心情不好便來到一家酒館買醉,豈料遭仇人下藥,幸而得貴人相救,將我藏在他家米缸之中方才逃過一劫……"

"第二日死裏逃生的我來到那戶人家時卻只看見火光一片,我奮力沖進火海之中,卻也只能將那家已經奄奄一息的女兒抱出……"

"我在街上抱著那個只有七歲的孩子,瘋了一般地向她體內輸送真氣,卻宛如漏壺灌水一般,無濟於事……"

"也是在此時,我遇到了你的爺爺……路過的那些人當中,他是唯一一位駐足停留的……"

"就為著這麽一位素不相識的小女孩,他竟拿出自己防身所用的一滴叮當泉水來救女孩性命……"

"那女孩醒了之後,望著已被燒成一片廢墟的家裏,痛哭流涕……"說到這裏,樓益眼眶漸漸變紅,聲音哽咽,"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家的小女孩抱著我的腿讓我還他爹爹娘親的畫面……”

青明上前,手撫在他肩上無言安慰。

樓益拍拍他的手,"徒兒,我沒事……在心裏憋了這麽些年,現在說出來倒好受許多……"

"最後還是你爺爺仗義出手,將這小姑娘安頓在了木家,保她衣食無憂……而我便借口你爺爺請我喝的那壺好酒,留在了這裏……"

"我猜……我爺爺做那些只是源於本心而已從不是要求你報答……"

樓益低頭苦笑,再擡頭時已是釋然,他頭微揚,原本就已亂蓬蓬的頭發在微風的吹拂之下又淩亂了幾分,他趿拉著一雙已滿是灰泥掉跟了的鞋,扔下青明,高高昂著頭向前走去,背著揮把手一揮,"什麽報答不報答的,小老兒素來胸無大志,就愛喝口好酒,你們木家什麽都缺,就是不會缺我這口好酒!"

青明望著他離去的灑脫背影,無聲地笑了……

昆侖族內。

靈桑院落外的一棵杏樹下,梧明音來回踱步,一臉煩躁地揉搓著手上明黃色的千紙鶴,就在方才,梧明恪來信讓她傳話約靈桑在山下一名為仙客來的酒館之中見面詳談。

說實話,自從那日靈桑坦率地告知她他替烏渺幹的那些喪盡天良的勾當之後,原本對他印象就不怎麽好的梧明音如今更加不能直視他了……

可梧明恪交待她的事情她怎麽能不去做?

糾結半餉後,她攥緊了自己的裙角遂又放開,隨後故作淡定地理了理自己的鬢角,移步上前,輕輕叩響靈桑院門的叩環。

不多時,便有一位藍白衫的弟子緩緩將門打開,睜大了眼,看來人是她後,一臉驚訝,"明……明音師姐?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梧明音黛眉一蹙,"什麽話!我還不能來了?"

"師姐"那弟子腆著臉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怪他驚訝,靈桑來歷不明,昆侖族內認識他的人本就少,再加上他性格孤僻內向不愛與人交際,來這裏住了差不多三個月了,過來拜訪的人十個手指頭數得過來……

來拜訪者性別為女的更是少得可憐,畢竟,實話說來,靈桑性子悶,見人成日陰沈著個死人臉也就算了,最致命的就是他的外形並不出眾……

畢竟,長得好的,不愛說話那叫高冷,長得不好的嘛,人家只會覺得你悶……

別的女子會為著自己的前途曲意討好也就罷了,畢竟現在靈桑可是烏渺面前的話紅人,可梧明音……他們這位大師姐,要權有權,要貌有貌的,風頭正盛,深得烏渺器重,她今日怎麽會有空特意前來登門拜訪?

靈桑感覺如何他不得而知,他只覺得受寵若驚……

梧明音啐道,"少跟我貧嘴"她向那弟子揮了揮手中的賬本,"我有幾筆賬要不清楚,想要與他對對,靈桑呢?"

"師兄還在裏面呢……"

梧明音也不與他廢話,徑直向院裏走去。

"師姐你等等我,我給你帶路……"那弟子小跑著追上她……

在那弟子的帶領之下,梧明音來到靈桑房外。

"靈桑師兄……"那弟子也不敢貿然進去,率先在門外通報。

"何事?"房間裏傳來靈桑不冷不淡的聲音。

"明音師姐有事造訪"

過了半餉後,方才從房裏傳來回響。

"進來吧!"

"師姐請……"

梧明音黛眉緊蹙,緊緊地盯著那扇緊掩的房門,黝黑笨重的門體在此時顯得那般陰森詭異……不禁又讓人想起兩天前靈桑一臉淡定地向她說起他將十八位童男童女割脈放血之事了……

別看她來得風風火火的,實則心裏卻有些打鼓……

"師姐?"見她許久未曾動作,那弟子輕聲喚道,"別讓師兄等久了,你快點進去吧"

梧明音冷冷瞥了他一眼後,一言不發地推門走進。

門裏卻很是敞亮,即便是大白天,裏面依舊點了幾盞煤油燈,故而一進門就聞見一股濃烈的難聞的煤油味。

即便煤油味極其濃烈,卻依舊擋不住屋內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而靈桑此時正正襟危坐在大堂之上,見她進來,眼睛不禁隨之一亮,隨後又神色黯然地撥了撥自己捆一半散一半的黑發,將自己的半張臉完全擋住,"你可有事?"

梧明音並未仔細看他,率先轉身將門掩上,看著門外的身影走遠後,方才道,"你什麽時候啟程?"

"我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應該後天吧……怎麽了?"

梧明音將散落在耳邊的碎發撩到耳後,"哦……沒什麽……就是有一個人想跟你聊聊……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見梧明音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靈桑有所察覺,不禁眉頭一皺,"那個人是誰?"

梧明音囁嚅著不知該不該將梧明恪的身份全盤托出。

若是說出是梧明恪找他,他必定會揣測梧明恪的意圖,若是再將這消息告知給烏渺的話……

那梧明恪豈不是麻煩了?

靈桑看出她的糾結,"怎麽?連名字都不敢說了?"

梧明音躊躇半餉,這才想起梧明恪隨黃色千紙鶴一同寄來的一張上面畫著個奇怪圖案的紙……

梧明恪在信上提及將這張紙遞給靈桑看之後,他必定如約而至,只是當時梧明音將這張紙湊在眼前看了半餉,都沒看出這紙上的圖案畫的是什麽,只是覺得眼熟得很……便未將這一茬放在心上……

梧明音從懷裏掏出那張已被她揉成一團的紙張遞給靈桑,"你看過再決定去不去吧?"

靈桑接過,將皺巴巴的紙張理平,再看清上面的圖案之後,不禁神色大變,驚異不斷,"究竟是誰讓你來找我的?梧明恪?"

梧明音低頭淺笑不言。

靈桑望著她那張隱藏在陰影下的姣好面容,不禁有些神往,隨後幽不可聞地長長嘆出一氣,腦海中浮現出梧明音趴在石頭上癡望山下的背影,"你……是不是喜歡梧明恪?"

"我喜歡誰,這關你什麽事!"她雖未直接承認,可臉頰染上的那兩團深深的紅暈卻已經告訴了他正確答案。

靈桑激動地拍著扶手站起,"那梧明恪除了模樣長得還能入眼之外還有什麽好處?憑他也能配得上你?"

她喜歡任何一個人他都可以接受,哪怕就是剛剛為她開門引她進來的那位寂寂無名的小弟子都可以。

因為,至少,他們還是能站在光底下的人……

可梧明恪……呵!他為烏渺幹的那些腌臜事,梧明恪會沒幹過嗎?即便他不似自己一般直接經手,可若說他毫不知曉,全然不曾沾身,他也是不信的!

見他詆毀梧明恪,梧明音卻也怒了,她惱道,"他好不好與你何幹?你這管得未免也太寬了些!"

"你難道不知道他對青檸癡心一片,他心中既已有人,又怎會將目光投放在你身上?他所做的這一切不過就是想要利用你,讓你對他死心塌地罷了!"

梧明音聽到這話似被人用尖刀徑直戳中心口一般,突如其來的刺痛令得她面容都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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