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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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家師父仙術道法,人品貴重,萬家莊裏提起他沒有不豎大拇指的,可,就是收徒弟的眼光有點……差……

大徒弟,名叫青白,可為人卻不清清白白的,好吃懶做是他的最愛,偷雞摸狗是他的癖好,順手牽羊是他的長項……

二徒弟青明,憨頭憨腦,沒什麽主意,最愛幹的事便是跟在青白身邊當跟屁蟲,大徒弟說什麽便是什麽,說什麽就信什麽……

三徒弟青檸,膽小如鼠,學的是畫符降妖的本事,可一見鬼就哭,見著妖就抖,十三四歲的年紀還不敢一個人睡,哭死哭活賴在三個大男人房裏……

直到她十五歲成人禮西師父覺著在這般縱容下去太不成體統,況且兩個徒弟睡地板也就罷了他這老胳膊老腿的實在受不住……他咬咬牙硬下心腸,每到夜裏便將這小徒弟青檸趕到她的房間裏鎖住,任憑她鬼哭狼嚎都不放出來……

這樣折騰了半個月後,他終於如願以償地睡在了久違的軟床軟枕上。

聽說,這西師父又開始收徒弟了。

大徒弟青白磨刀霍霍,“山下那些人都改叫我們“廢物派”了,四師弟來了之後,我們這些師兄師姐要做好榜樣,授他法術,育他成才,一雪前恥!”

二徒弟青明,“大師兄說得對!”

三徒弟青檸不敢置信,“我以後就是師姐了?”

西師父從山下將四徒弟帶回家時,原本興致沖沖等在山門口的三位徒弟頓時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

大徒弟,“瞧那病懨懨的模樣挨得過我一掌嗎……”

二徒弟,“大師兄說得對!”

三徒弟,“這位師弟看上去不怎麽好相處……”

不管如何,這位半只腳已踏進鬼門關裏,剩下的日子已是數著手指頭過的少年就這麽在山門住下,賜號青然。

傳聞四徒弟來歷頗大,乃是昆侖山下昆侖家族裏的人。

青檸看著言之鑿鑿的大師兄,發問道,“昆侖家是幹什麽的?”

大師兄噎了一下,含糊解釋道,“左不過跟我們一樣是捉鬼的吧……反正就是來頭不小就是了”

“哦”青檸一臉向望,片刻後,發覺其中的不對勁,繼續發問道,“四師弟來頭這麽大,怎麽做了師父的徒弟?”

大師兄看著孜孜不倦一臉好學的小師妹,覺得有些頭疼,“怎麽不能做師父的徒弟啦?咱們師父多好,道術多高超……呃……好像是說他修為被廢,然後得了一種怪病時日無多,被昆侖家趕了出來,被咱們師父撿了個正著”

“原來如此呀”青檸吐了吐小粉舌。

這位四徒弟臉面常年蒼白,骨瘦如柴,走一步喘三喘,最愛做的事便是成日裏躺在藤椅上仰望天空,神情蔫蔫,人跟他說話也是眼睛望天,愛答不理。

虧得這三位徒弟修行不行,脾氣卻好,大徒弟二徒弟從山下搜羅到什麽好東西,也想著分小師弟一份……

而三徒弟青檸常年與三位五大三粗的男人廝混在一起,小女子愛美之心得不到釋放,現見這新來的小師弟瘦是瘦,可長得倒是眉清目秀,成日裏文文靜靜又不愛說話……

第一天,她從山裏摘了許多花花綠綠的野花,費心編好花環後,忐忑不安地為小師弟戴上……

第二天,她從山裏摘了一些花,再偷偷從西師父房裏偷出一張紅紙,沾水浸濕後,扭扭捏捏地為小師弟塗上……

第三天,她哼著小曲,樂呵呵地為小師弟將紅頭繩捆上……

……

她就這麽光明正大的將好好的,小師弟打扮成了小師妹,嗯……而且還是簪花描眉,塗脂抹粉打扮得像個小妖精一樣的小師妹……那好好的一張小臉蛋紅得像被開水燙過……

這等辣眼睛的情景看得西家三師徒是男兒一腔熱血澎湃高漲,依次趴在房門前揮著拳頭吶威助喊,希冀著小師弟能重拾男人的尊嚴,怒起反抗。

而期間,那位小師弟再遭遇到這等奇恥大辱時,依舊波瀾不驚,神色冷淡地躺在藤椅上擡頭望天,平靜得像是一個植物人!

終於在青檸捧著一件大紅袍子興致沖沖地要為這位小師弟穿上時,終於,在西家三師徒的亢奮中,擡手將青檸的手擋在半空之中……

至此,這位形同植物人一般的小師弟終於開始主動進食,天氣好時還會出來院裏溜達溜達……

原指望他能雪恥摘掉師門“廢物派”帽子的大師兄見到此場景已是感動得熱淚盈眶……

這天,青白青明從山下得到一消息,萬家莊首富佟掌櫃家兒子被綁架一個月,贖金交了之後人未回也就罷了,還接二連三地收到歹徒發出的勒索信,多大的家產也經不住這麽造啊……著急上火之下,佟掌櫃報了案……

經過官府入案排查後,得出一個結論,這應該不是人為……並將之列入萬家莊懸案之一……

佟掌櫃被官府這一系列操作氣得吐了一口老血,連床都下不了了。

而在這期間,寄來的勒索信都未斷過。

佟掌櫃只有這麽一個獨苗,長時間不再膝下盡孝這算什麽事病急亂投醫,佟管家四處張貼告示,許下重金尋有能之士找兒子……

聽得重金,西師父耳朵抽動片刻,而後一言不發地進了屋。

青檸房裏。

大徒弟奇怪,“以往師父聽見錢路都走不動的,現在提錢怎麽都不愛搭理了?難道是轉性了?”

二徒弟,“大師兄說的對”

三徒弟,“師父難道是怕鬼?”

四徒弟,“……”

還未等他們討論出一個結論,西師父站在房外探頭探腦,“你們還沒收拾好”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收拾什麽?”

西師父從門後跳出,抖抖自己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行李啊!”

對於這個做事素來沒譜的師傅,四人一頭霧水,“收拾行李做什麽?”

“下山為佟掌櫃找兒子呀!”

“哦~”

眾人了然,急惶惶地跑回各自的房間收拾行李。

半盞茶後,四人手裏滿滿當當地在院子裏集合。

西師父滿意地點頭。

西家師徒有事向來傾巢而出,不因為別的,就是事大,徒弟搞不定,事小,徒弟……還是搞不定。

師徒四人徒步下山,不遠的路走得已是氣喘籲籲,經大徒弟半是哄騙半是引誘地從山下一農夫手裏套得一牛車,四人歡天喜地地坐上,一步三晃地趕著去了佟掌櫃的家。

佟家夥計開門,見著這一車四人無一不是灰頭土臉,楞了楞,“你們等等,我這就進去給你們拿些剩飯剩菜”顯然是將他們當成要飯的了。

青檸頭點得如同篩糠,哈喇子都快流到嘴邊,“多謝小哥啦”

西師父瞧著只要是吃的就來者不拒的小徒弟,咳嗽一聲,跳下車,拍拍衣袍的灰,自恃身份地斜睨問道,“你家老爺在嗎?”

“這種小事哪還用通報我家老爺,我就可以做主,你們吃飽後該去哪就去哪吧”

大徒弟跳下車,“這可是我師父,專門下山來為你家找少爺的,你就進去稟報說西家山的西師父來了就行了”

年輕的小夥計狐疑著再次仔細地上下打量了這四人,面前這位說話蠻橫,穿灰衫子的年輕人,面容倒是端正,只是身上江湖氣嚴重,那吊兒郎當的做派卻不像是個正經人。

再看那車上那三位,不是憨憨傻傻,就是面黃肌瘦,再就是病病歪歪……

說起來倒是最先跳下車的那位略微年長的男子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看上去像那麽一回事……只是頭上插的那根稻草……

算了,看那灰衫子的年輕人說得煞有其事,這也不是他一個小夥計該操心的事,他秉著寧殺錯莫放過的原則,還是小跑進去稟報。

須臾,他帶著一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地走來,又是上下打量一番西家師徒,雖世人都愛以貌取人……“哪位是西師父”

青白蹦跶上前,熱心介紹,“這位便是我師父了”

“西師父大名如雷貫耳,只是一直無緣相見,今日一見,果然……非比尋常……”

客套話說了一大堆,迎著西家師徒進來後,小徒弟還在惦記著小夥計方才說的“剩菜剩飯”,捅捅大師兄的手肘,小聲問道,“師兄,咱們還有飯吃嗎?”

大師兄一臉無奈地揉揉小師妹的頭,“早上沒吃飽吧?等師父幫佟掌櫃找到兒子後,我們吃頓好的”

悶不做聲的四徒弟青然將一饅頭塞給青檸。

青檸握著饅頭望著青然不知所措,“小師弟,我不吃,這是你的早餐呀”

“我不餓”語氣裏是不近人情的冷梆梆。

青白將饅頭往青檸面前一推,“小師妹,既然是四師弟給你的,你就吃吧”

青檸乖乖地點點頭,埋頭幾口就將饅頭啃了,水都未就地咽下。

佟掌櫃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他這一丟連帶著佟掌櫃的魂也跟著丟了,躺在床上,憔悴得快沒個人樣。

“西師父,早就聽人說起過您的大名了,正琢磨人上門去請,誰知您老竟自己來了,還求您救救我的兒子……”

西師父摸摸他那沒有胡子的下巴,“先給我瞧瞧那封勒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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