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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新來的太傅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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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太後為我安排太傅?”雅風輕笑著,眸中有著三分不能置信以及七分啞然失笑,“怎麽可能?”

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他一直墮落下去不是麽?這樣才能讓她繼續把持朝政。從他十歲那年第一次看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她就從來不在自己的面前掩飾自己的野心,認為他根本就構不成威脅,而他也一直本分地裝做毫無威脅,只因自己的羽翼未豐。

她現在是怎麽了?倒像是個親生母親一樣關心他是否上進了?

“卿梓兮?”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張清秀的小臉,大大的眼睛寫著不認輸三個字,小心翼翼地刺探著他是否有“特殊愛好”的樣子讓他不禁又是一笑,不能控制自己的嘴便說出了這個名字。

看著身邊冷面輕輕的點頭,他有些驚訝,“真是她?”

她的一張臉好像是剛正不阿,毫無私心,但是他一直以為她只是繼承了她的姑母擅於偽裝的本事,沒想到她竟然會真的為自己著想。

可能嗎?在那個女人身邊長大的卿家兒女,會是為國著想的嗎?

雅風眸光變深,他有些看不清楚卿梓兮這個人了。身為卿家女兒的她,應該站在太後身邊才是,難道太後還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卿梓兮?

如果她是假意想接近他,那卿梓兮這個女人,比太後城府高深百倍。

“太後派了誰?”

冷面說了一個名字,雅風知道這個大臣,在政績上並不是非常出彩,但是卻不是因為肚子裏面墨水不夠,而是因為他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是個極其圓滑又奸詐的大臣。太後派他來不過是想來探一個究竟,也教不出什麽來。

與其和這個大臣浪費時間,他更願意和那只小白兔一決高下。

一口噙下杯中的茶,他的嘴角揚起了一個邪惡的角度。

梓兮踏進雅鳳閣的時候,雅風剛剛上任的太傅正急忙地奔出來。梓兮剛剛笑著準備作官禮,只感覺到耳畔平白刮起了大風,再睜眼的時候,新上任的郝太傅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是怎麽了?她眨眨眼,對著一片空氣一時還不能反應過來,伸出手捏了捏了自己,確定不是夢,看著雅鳳閣高懸的匾額,她終於動了。

恐怕是這個惡劣的皇帝,又在搗蛋了。

即使是太監已經通傳,屋裏依舊傳來了發瘋般的吼叫聲,雖然雅風沒有阻攔她進裏屋,但是這滿地的書籍,也根本讓她無處落腳。

看了這一地的書籍還有依舊在桌邊朝地上摔書的人,梓兮也應該明白剛剛太傅為什麽沖出去了。這些書裏藏著多少顏如玉與黃金屋,就這樣被雅風毫無珍惜地扔在了地上,讓一向愛書的梓兮心疼。

就算如日中天的卿家,有很多珍貴的書籍她也無法全部搜羅到,她每次都要掐準時間算對日子,才能求著姑母從宮中藏書閣借去幾本反覆閱讀與抄錄。而她夢寐以求的書籍,此刻卻被這個昏君以毫不在乎的姿態扔在了地上,讓她忍不住替這些書嘆息。

“你嘆什麽氣!”雅風註意到他,臉上一副輕松自然的樣子,手卻依舊不停地宮女拿來的書堆上拿起一本書,重重地砸在地上,用這個動作表達他心中的所有不滿。身體和臉完全不同的姿態讓人根本不能聯想到一塊。

她沒有回答,“臣方才看到郝太傅出去,不知太傅哪裏做得不好?”

“他在教朕讀書。”

“太傅本來就是該教導皇上書文的。”她回答地理所當然,渾然不知此刻自己的語氣已帶上了幾分可惜,雅風註意到她的眼睛全部盯著地上的書,沒有將些的視線分給她。

雅風搖搖頭,“他教的不好。”如他所料,新來的太傅根本就沒有教導他的意思,只是在敷衍應付而已。他只是在他搖頭晃腦教導的時候命宮女拿來書籍裝怒把他嚇跑,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如果他剛剛選擇殺了這位太傅,那個女人只怕會更高興吧?這樣就會讓他離賢君兩個字越來越遠。

“那臣去央請太後給皇上換一個?”她也一直不喜歡那個郝仁,雖然學問挺好可惜人太圓滑,和他的名字太不符。

“誰教都一樣。”這個宮女手中的書扔完了,他眼神示意她退下,另一個宮女再次捧著書上前,讓他繼續發洩,“我不需要人教。”

把書撒得滿屋都是,還不需要人教?

長年的禮教讓梓兮謹尊君臣,她皺著眉,把喉口的話壓了下去。

她是宰相,她應該幫助皇上,而不是指責皇上。

壓住了心裏的怒火,梓兮笑說,“不如皇上這樣,我們來比試一番,如果你勝了,我就去請奏太後,不再為您安排太傅。”

恐怕梓兮即使是輸了,太後也不會為雅風安排太傅了,原本便是做做樣子而已。

即使這樣,雅風還是笑著答應了。對於梓兮,此刻他的好奇多過於懷疑。她進朝的時候他在內宮飲酒做樂,只是象征性地給她戴上了狀元帽;她做宰相的時候他醉臥美人膝,只是在她的批文上寫了一個準奏;她做功績的時候他更是從未走出過這堵高墻。以前的他只是仇視卿家的女人,但現在的他正想知道卿梓兮是否真的如外界傳說一樣,是南國最有學問最懂治國的女人。

梓兮與雅風正對坐在高椅前,梓兮看著坐在高位上的雅風,額間有一滴汗輕輕滴下。

她一直覺得雅風不可禮教,卻從來不知道他竟然真的看過這麽多的書。除了最基本的傳記文集,她文史詞集、宦野雜記全部都問了,雅風卻是對答如流。

原本心中的輕松化為沈重,她原以為自己會在五個問題內打敗她,可是兩人已經對戰近半個時辰,她卻還是沒有難住雅風,看他那輕松自如的樣子,便能知曉他剛剛胸有成竹的回答模樣。

怪不得他對那些書一點都不憐惜,因為他根本就已經對裏面的內容滾瓜爛熟。

外人都說她是當今南國最有學問的女人,卻傳來不知道一直盛傳美貌如花卻沈溺於玩樂的皇帝雅風博學多聞。

比起梓兮的緊張,另一邊的雅風卻是興致勃勃,卿梓兮真是超乎他的想象,完全不似一般人家的女兒,滿腹的才華都從問題當中顯示了出來,她閱讀範圍的涉獵之廣使他驚嘆,才會讓他一時忍不住,忘了掩飾自己的風華。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暴露了太多,但是長久沒有遇到對手的興奮在他血液裏沸騰,叫囂著要繼續。

卿梓兮咬著下唇,“皇上,還要繼續嗎?”

“梓相說呢?”他淺笑如昔,看起來淡定而優雅,勝券在握。

她該怎麽辦?他不上早朝,不處理職務,把自己全部的責任都丟給姑母,這樣的皇帝肯定要教。她卻完全沒有考慮到他是否是天資聰穎,並不像她以為的是除了外表其他都是草包。

之前她給他丟了這麽多偏門的問題,卻被一一回答了上來,現在的她,選擇換戰術背水一戰。

“皇上,若是星瀾江堤壩決堤,但重建江堤的兵力又不夠,該如何?”

硬來不行,她選擇講實務?雅風的眼睛一亮,卿梓兮怕是窮途末路,才會選擇改變。她果真和他想象地一樣能幹。

雖然很想和他繼續,可是該停的總是要停了,打草驚蛇非他所願,雖然他並不知道草是否會真的驚蛇,但還是要防備著。

“征兵。”

如她所想,紙上談兵這個詞語在如今依舊試用。她為成功而松了一口氣,心裏也湧現出了些許無法說清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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