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1章從軍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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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幾日,把府城裏該拜訪的人家走完,錢嬌嬌就火急火燎往家趕,甚至連陳紅玉下半月的喜酒都沒喝。

只因陳大牛接到令,半月後就要出發了。

一路上緊趕慢趕,五六天的路程硬是縮短了一半,到了家裏,每個人都十分疲憊。

錢嬌嬌反倒沒事,只不過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東邊舊年建的一排新屋子,暫時還沒住人,她每天天亮就把自己關在空屋子裏,到天黑才會出來。這期間,陳大牛仔細在門口聽過幾回,除了什麽東西磨碎的聲音,別的都聽不到。

他心裏又難過又擔心,勸解了幾回,錢嬌嬌依舊我行我素。陳大牛只好要陳紅香來勸解,結果,勸解人反倒也被錢嬌嬌拉去,姑嫂兩個神神秘秘地一起關門搗鼓東西去了。

陳大牛看錢嬌嬌應該不至於想不開。畢竟晚上躺到床上,錢嬌嬌的熱情前所未有的高漲,每天不折騰到失去最後一點力氣,她是絕不肯罷休的……

眼看著差不多再過五日就要出發。

陳大牛終於跟父親和老裏長道明要去投軍的打算。這一石如激起千層浪,兩個老頭都嚇白了臉,然後都十分反對。

“大牛啊,如今你這日子過得舒適愜意,孩子也聽話上進,何苦拿性命去博功名。不行,我不答應。”老裏長反對的很堅決。

陳三才目光閃爍,翻來覆去說著好男不當兵之類的話。

陳大牛只得告訴他們,他已補了軍籍,軍令即下,不可違抗。

這一招先斬後奏,把兩個老頭氣癱軟了。陳三才跳起來找棍子,要打死陳大牛。只不過他本來就是中風後慢慢將養過來的,這幾年日子過得舒坦,吃多了葷腥,身子胖了一圈,看著面色紅暈,實際上身子比以前要更虛了些。所以壓根拎不動棍子。

而老裏長,撫這心口直嘆,一副心灰若死的表情。

不想陳大偉聽到這消息,沖進門就喊,“大牛哥,我也跟你一起去投軍。”

老裏長這下坐不住了,搶了陳三才的棍子,追著陳大偉揍了半個村子。結果陳大偉硬抗著挨了十幾棍,卻還是不改口,梗著脖子,硬要去投軍建功立業。還說兒子也生了,不怕絕了子嗣。

老裏長被他這光棍的話氣得一個仰倒,擡回到床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吳雪蓮早聽到動靜,她轉身就跑上坡抱住錢嬌嬌痛苦。“陳大偉直娘賊沒良心的夯貨,豬油悶了心,竟要去投軍啊!”

然後又是爛了蹄子斷了腳筋之類的狠話,一口氣罵了半刻鐘。

錢嬌嬌起初還替她感到難過,看她罵人不帶重樣地持續這麽久,以前又是那麽個溫柔的性子,不由得都笑了。

應了那句老話,兔子逼急了是會咬人的。吳雪蓮多麽溫柔賢惠的性子,竟生生被逼成這樣,可見心裏的確是氣狠了。

錢嬌嬌安慰她,“投軍還能想去就去不成,你呀,別被大偉哄了。”

吳雪蓮楞住,“當真?轉過去兩年,村裏征丁,官府還就怕沒人去呢。我們村裏頭的,都是交了錢了事,我看其他村的人,要是家裏窮些的,可不就當兵去了。”她的意思,當兵是想當就能當。畢竟古代打仗,的確都是從鄉下征丁。

只不過,陳大牛這次卻並不是真的從小兵幹起。他是通過關系弄了個小官兵當當的,一個哨長可不是要管幾十號人麽。

把這重關系給吳雪蓮分析明白了以後,吳雪蓮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這邊才壓下,那邊劉翠雲跑過來了。

原來陳來運竟然也想投軍,這會兒也被他爹繞著屋子追著打來著。奈何,陳來運也是怎麽勸都不聽,硬要去博個富貴。還說什麽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之類的鬼話,這不又氣倒了一個。

劉翠雲罵起來人比吳雪蓮很多了,吳雪蓮只敢提個爛腳爛手,她是直接咒上陳來運爛腸子爛心肝肺了。

錢嬌嬌把同樣的話說了,劉翠雲稍微楞了一下,然後又開始抹淚。

“這就更不得了了,大牛既然能活動個哨長,就也能幫著弄來個隊長伍長的,陳來運那廝做夢都想登高做個人上人,要是還能統領幾個人,那他做夢都能笑醒過來。”

吳雪蓮聽她這麽一哭訴,也覺得有理,止住的眼淚又滾滾落起來。

只可惜女人們哭再兇罵再狠都沒有什麽用。

陳大偉和陳來運找上陳大牛,兩個人就是打算謀個隊長之類的小官,再不濟哪怕伍長也行。

陳大牛當然不忙著答應,只問他們,“放著這樣的好日子不過,何苦跟我去當兵。戰場搏殺的兇險,不用我講,你們應該也明白,九死一生都是輕的,十死無生才是戰兵的最終歸宿。”

陳來運笑,“這些我們豈能不懂,只不過,若是能僥幸建了大功,從此身份天翻地覆,再不是個人人都能欺壓的農戶。”

陳大偉也道,“別看我們這幾年賺了幾個錢,日子過得舒適。可我們這樣的身份,在外頭見到誰不是要彎弓屈膝。我就總覺得,這幾年雖然賺了錢,但我比以前更不快活。只要以後能少跪幾個人,哪怕提頭上戰場搏一搏,我也沒什麽不願意的。”

錢財富裕了,身份低下所造成的精神苦悶,其實不只是他們兩個有。

陳大牛一直周旋在諸如趙天麒等衙內身邊,他所面臨的心裏壓力豈非要大得多。

只不過道理雖懂,陳大牛卻仍舊不能輕易允諾。畢竟若真的回不來了,這兩家都一定會恨上自己的妻兒子女,這是陳大牛最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實際上,他的確能活動一兩個職務,尤其伍長這種小官。他也有心拉上勇武的老兄弟一起,結果,跟他們提一提,除了李木匠響應,其他人都享受了如今舒適富裕的日子,已經無心更進一步搏殺功名了。

陳大牛只得作罷。李木匠那邊,是一起請的橋先生幫忙,給活動了一個隊長的職務,不出意外會歸到他這一哨。

上戰場,有個自家兄弟在身邊,陳大牛心裏才覺得踏實。實際上陳大偉和陳來運的人品都是信得過的,若他們執意要投軍,並且能說動家裏人同意,他也很願意帶著他們一起。

陳大牛把這話說了。陳來運和陳大偉當即就回去說服長輩去了。

之後沒兩天,陳來運和陳大偉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說動了自家老子同意了。至於說服妻子這一關,效果不明顯。

吳雪蓮和劉翠雲見勸不住,又來找錢嬌嬌哭。

誰知,村口忽然一陣喧鬧,有人大喊,“落水了,快救人。”之類的話。

來福機靈,很快就沖向河流旁邊的深水塘子,不一會就打聽清楚了消息回來。

卻原來陳立秋也起意要投軍。他是個主意正的,他爹偏是個沒脾氣,雖然也阻攔,但阻攔不住。

但陳立秋的婆娘毛玲玲卻是個狠的,她轉身就投了湖以示抗議。

還好人救過來了,只不過陳立秋被逼的不敢再提投軍的話。

聽了這事,吳雪蓮有點躍躍欲試的模樣,估計想依樣畫葫蘆。倒是劉翠雲把眼淚一抹,冷笑道,“她這次是攔住了,但往後若是我們這幾個男人真的建功立業了,立秋一定會怨恨她一輩子。”

吳雪蓮悚然低下了頭。被陳大偉怨一輩子,她想都不敢想。

“罷了,他們既要去投軍,就讓他們去吧。”劉翠雲站起身來,整整衣裳,像個出征的女戰士似的。“我回去想想能準備些什麽,過兩日就出發了,這日子太緊巴,也不知道能不能收拾齊整。”

吳雪蓮聽她這麽一說,也立即慌張地跳起來要回去準備。

錢嬌嬌看她們已經接受這個現實,只得嘆口氣。“你們只管備些吃的用的,至於武器鎧甲,我這裏倒都還有富餘。只管叫你們男人找大牛要去。”

劉翠雲眼睛一亮,不過卻很快壓下話頭,只管道謝,而且竟還朝錢嬌嬌行了大禮。

看來煉鐵這件事,卻也沒有瞞過太多人啊。不過劉翠雲這麽聰明,能猜出點什麽來也挺正常的。

至於吳雪蓮還是一頭霧水。但她信得過錢嬌嬌,因此神色間也松了些,不再那麽憂心忡忡的了。

晚間,陳大牛邀了李木匠並陳大偉和陳來運幾個來家裏,先去倉庫給看了武器。

錢嬌嬌知道的時候,已經又被他們試死了幾只兔子。

幾個男人眼裏發著光回來的。

陳來運小心地把纏緊了青布的三菱軍刺插在腰間,就像對待寶物似的。陳大偉的神情也不遑多讓。只李木匠神色淡淡的,不過一會上桌喝酒的時候,他那常年穩若泰山的手竟然在發抖,足見他此時心情能有多激動。畢竟他那一雙手就是夠穩,才成就了巧木匠的名聲。

錢嬌嬌沒讓陳大牛多喝。只說明日有事,至於什麽事,她卻不說。

後天就是出征的日子,故此李木匠等人以為他們夫妻有話留著明日說,也不當回事。至於自家的婆娘,見了他們就是一包淚,哪怕劉翠雲到底意志力堅強一些,面對著陳來運也是滿臉幽怨,他們自己心中也有愧,因此都不敢回家面對婆娘,索性今晚樂呵個夠,大醉一晚。

結果錢嬌嬌卻也攔著他們不許喝。“明日的事,與你們幾個也有關聯,必須一起去。”

“一起去,去哪?”三個男人有點懵逼,看向陳大牛。

陳大牛悶著臉裝深沈,實際上他也不知道有什麽事,不過估摸猜測與錢嬌嬌這幾日關在屋子裏搗鼓的東西有關,但他實在猜不出那是什麽。

面對幾個男人的疑慮,錢嬌嬌買了個關子,硬沒有開口解釋。

只不過,等男人們吃好了,就帶著他們去西邊的倉庫。

這邊的倉庫不大,主要用來存放布料禮品之類的東西,一直都有寒露掌管著鑰匙。

自打從府城回來,家裏的丫頭個個都忙得很。陳大牛約莫知道她們是在制作糕點之類的食物,估計是打算帶著給他路上吃的幹糧。

到了倉庫,一排八個小丫頭都掌著風燈,把倉庫照得十分明亮。

當中放著四個大皮包袱,包袱的樣式從來沒見過,雙肩的,還能背起來。

陳大偉搶先背起來試了試,就讚又輕便又穩當。

包袱的口子是穿繩一圈,松開和縮緊都十分方便,為了防水,還在其上罩了一塊圓口皮子下來,下邊有搭扣,輕輕扣上,極為方便。

“打開吧。”錢嬌嬌輕輕吩咐。

她的面色一直冷的可怕,一屋子人,也就陳大偉嬉皮笑臉的一點不當回事,其他人都不敢造次。

寒露利落地把包袱打開,首先拿出一個皮制裹囊,裏面包的緊緊的,小丫頭松開口子試圖扯出裏面的物什,竟扯不動。

一旁來旺趕緊上前幫忙,然後竟扯出一條四四方方的羽絨被子來,嚴格說起來,是個羽絨袋子。

錢嬌嬌讓來旺鉆入睡袋,給陳大牛幾個示範一番。才道,“外邊是縫了皮子的,防水,裏面填的全部是鵝絨,即便嚴寒的天氣,應該能有一些保暖功能。羽絨的襖子輕便,折疊起來團緊往袋子一塞,占的地方不大,可以方便隨時取用。”

陳大偉開懷道,“難為嫂子想得周到。”

李木匠和陳來運也點頭,自家婆娘是萬萬想不到這麽輕便的法子。因此,紛紛讚了。

錢嬌嬌又讓寒露把拿出來一個皮囊,從裏面拿出好大一個油布包袱,也是圈繩開口的,還沒打開,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

“這是幹糧?”幾個男人對這東西倒是興致缺缺。去了軍隊,誰指望能吃頓好的。不過是苦熬日子罷了。

油布包袱打開,又是幾個小包袱,裏面其中一包是肉幹,幾個男人點點頭,去了軍隊就靠肉幹撐日子了。只不過肉幹這玩意,吃起來味道卻不怎麽樣,陳大偉嘗了嘗,鹹得差點吐舌頭……只不過既然是軍糧,也不能又別的要求了。

第二包,裏面竟是果幹。幾個男人臉抽抽,打仗可不是去郊游,帶個果幹出去,怕不要被人笑死。

不過因為礙著錢嬌嬌的臉面,因此都不吭聲罷了。

第三包,是炒面,一打開就能聞到很濃麥香味。陳大偉抓了一把嘗了嘗,然後雙眼就亮了,“好吃。”

其他三個見如此,也嘗了嘗,然後都點頭稱讚。這個作軍糧雖然有些奢侈,畢竟裏面放了多少油面……一般的兵丁可吃不起。不過他們也不是沒錢的人,故此若能在軍中也能吃好點,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最後一包打開來是寫四四方方的小幹餅,非常脆,卻也很香,還帶甜味。

陳大偉還是頭一個嘗味的,“這……點心味道又香又甜,看起來倒跟綠兒經常要烤的曲奇餅差不多。”

錢嬌嬌點頭,“差不多是同一種東西,都是烤出來的餅幹,給你們關鍵時刻充饑用的,裏面含了五谷雜糧並油鹽糖,吃幾塊夠頂一天餓。”

陳大偉覺得這餅幹味道很不錯,惋惜道,“量有些小啊。”

寒露笑著讓丫頭立即擡了一麻袋來,“準備了好幾麻袋呢。還有炒面也有,只果幹和肉幹沒那麽多。”

幾個男人伸長脖子朝著倉庫裏邊瞧了瞧,果見墻角堆著幾個麻袋,不由都笑了。

本來要是自家娘們備的幹糧,他們不打算多帶,可錢嬌嬌準備的這軍糧卻不一樣,的確非常實用,不帶上那就是傻子。

除此之外,包袱裏還翻出來蓄了鵝絨的皮襖子,不過都是陳大牛的身量,好在陳大偉他們都算壯實,也都能穿。只不過襖子配套的褲子,李木匠有點接受不來。

至於陳大牛他們幾個倒覺得褲子很方便。楓林村的男人女人都算是走在時髦前列。

其實就是錢嬌嬌家如何穿,他們就跟著如何仿制。這種配合身形的褲裝,大家都覺得很方便,只要幹活都會穿,出門的時候,還是會換一換。

除了這些,錢嬌嬌又讓丫頭們引路朝裏面走走,然後一排十來身筆挺的呢子軍大衣,差點閃瞎了男人們的眼。

“這些衣物尺寸分大中小碼,一共二十套,你們帶上,拿來孝敬上官最好不過。只不過這些大衣防寒卻不比之前的羽絨皮襖子,但是裝門面,卻頂漂亮。”

男人們對視一眼,都笑了。送禮嘛,最要緊是外觀華麗,實用價值可以暫且放一邊。

更何況,這麽好的呢子大衣,已經足夠防寒了。

之後,錢嬌嬌拿了幾個杯子來。鋼制的保溫杯,杯口還是用盡了辦法,把牛筋軟化弄成的,可以蓋緊防止漏水漏氣,就是蓋蓋子有些麻煩。

“我試了試,這些杯子至少能保溫兩個時辰。你們去了軍中,有一條必須要牢記在心裏,絕對不能喝生水,尤其去了草原以後,必須燒開了的水才能喝,否則,極容易感染疫病。”

一聽到疫病兩個字,幾個男人都忍不住面色變了幾變。不過他們有沒有把話聽進去,錢嬌嬌就不知道了,反正陳大牛那裏,她還要回頭再叮囑一遍。

陳大偉笑著道,“差不多了吧,我想了想,也沒別的能帶了。”

李木匠卻搖頭笑,“至少應該還有傷藥。”

錢嬌嬌果然讓丫頭們拿出來皮囊。

“酒精就不用我說了,你們應該知道這能防止外傷感染。然後這是市面上最貴的金瘡藥,還有一種,卻是我碰巧得到的一個配方,對於外傷止血有奇效,並且還能防止傷口發膿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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