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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朱家兄弟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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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嬌嬌倒是不太懂這些文章好壞的,見陳紅香如此不看好許融。

她也開始對這樁婚事擔憂起來,若是許融和陳紅香成不了,又到哪裏給陳紅香尋覓一樁好姻緣呢。

陳紅香自己卻一點不發愁,轉而笑道,“公主辦的這次花會很有意思。半下午姑娘們在院子裏賞花的時候,隔著池水對面來了許多公子哥兒,美其名曰踏青辦文會。”

錢嬌嬌驚訝,“難道這是一場變相的相親會?”

陳紅香點點頭,笑道,“八成是這樣的。不過我帶著蜜兒和綠兒兩個躲開了,沒蹚這趟渾水。”

錢嬌嬌深以為然。許融癡情陳紅香多年,都未必見得能夠踏破這層門第之見。而能夠得上公主府門第的公子哥兒,出身應該都差不到哪裏去。罷了,還是別來禍害蜜兒和綠兒兩個單純的小姑娘了。

說起來,蜜兒的婚事錢嬌嬌和陳大牛都發愁。至於綠兒,就更讓人發愁了。

這麽個絕色小美人兒,倘若真像吳雪蓮說的,選個品性純良的人家嫁過去,哪怕是農家子都無所謂,只要對綠兒好就成。這個要求倒是真的很低了,只可惜,綠兒這樣的絕色,農家子又怎麽配得上,即便勉強配得上,又怎麽擋得住見色起意的富貴子弟巧取豪奪。

“這年頭,姑娘家生得太好看,竟也是錯。唉,你的婚事也好,蜜兒和綠兒的也好,都讓人發愁啊。”

錢嬌嬌嘆氣。越是到這種時候,她越惦記後世,婚姻自由的時代,真的是天堂一般的美好。

陳紅香卻笑瞇瞇地道,“這就是三哥要去投軍的真正原因吧,像我們這樣有錢卻沒有根基的人家,實際上如風雨中行舟,稍有不慎就萬劫不覆。哪怕這些年結識了融哥兒和趙大哥他們這樣的衙內,可說到底,朋友只是朋友而已,遇到真正的困難,人家頂多伸把手,或者選擇袖手旁觀你都怨不得,說到底,還是要靠自己。”

錢嬌嬌神色黯然。這種道理,她又怎會不懂。

只不過,她仍沈浸在桃花源式田園生活的美好幻想之中,故意屏蔽現實的殘酷而已。

可陳大牛作為支撐起整個家庭的男人,他不能如此掩耳盜鈴。

“我要是三哥,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這次大戰,是三哥這樣的英雄人物最好的機會,錯過了的話,恐怕一輩子都會被悔恨煎熬。”

陳紅香這話,錢嬌嬌也是認同的,因此更加苦悶。

陳紅香卻不安慰她,反而詰問道,“若是嫂子處於三哥的位置,你會想要投軍博功名嗎?”

錢嬌嬌怔住。

她還沒回答,陳紅香卻已經替她回答了,只見她斬釘截鐵地篤定道,“嫂子一定會的,一定會。”

錢嬌嬌癱軟在椅子裏,神情萎靡地嘆氣。被陳紅香猜中了,她自己其實也不是個喜歡甘於人下的人,要不然當初就不會拼命讀書考大學,上班以後拼命加班求上進了。

“我相信三哥一定能夠功成名就,嫂子你就盡等著鳳冠霞帔榮華富貴吧。”

陳紅香又把話說的十分篤定。

錢嬌嬌卻壓根兒不信她這信口開河的鬼話。對於還沒發生的事,她總是習慣考慮許多不同的後果。而成功的機會總是很少,失敗卻是家常便飯。尤其是戰爭,古往今來,能夠一戰封侯的,又能有幾人呢。

“罷了,就知道這話安慰不到你。跟你說個有趣的事,”陳紅香吐吐舌頭,“今日在公主府實際上發生了不大不小的驚嚇。我帶著蜜兒和綠兒避開到後花園的時候,在假山後頭,竟撞見了一名男子。”

錢嬌嬌驚得坐直了身子,“不是什麽登徒子吧。”

陳紅香搖頭笑,“並不是,你道這人是誰。”

錢嬌嬌翻個白眼,“賣什麽關子,趕緊的。”

陳紅香瞇起眼睛,神情慵懶得像一只貓。“嫂子還記得這次府試第一的朱暢吧,這位仁兄啊,就是朱暢的兄長朱博。他因是定了親的,所以沒去東邊的花園子,剛巧卻又撞上了我們。”

錢嬌嬌忍不住拿眼睛打量她的神色,“該不會……你又招惹上人家了吧。”

陳紅香笑笑不說話。“那我就不知道了。只不過後來他弟弟朱暢來尋人,碰上了蜜兒和綠兒,這小子臉紅得像塊紅布似的,一會瞅瞅蜜兒,一會喵喵綠兒,活脫脫一個小登徒子。惹得朱博不得不斥責了他,他這才不斷行禮道歉。這狡猾的小子,還說一定要登門致歉,想得倒美,我立即帶著蜜兒和綠兒兩個避開了。”

錢嬌嬌想想那場景,也是醉醉的。

不得不再次感嘆,陳家的姑娘這般妖孽下去,這要惹下多少風流債啊。

紅顏禍水這話雖然是對女人的極大詆毀,紅顏能引起男人的貪婪和覬覦之心,卻才是真正引禍的根源。

看來這府城留不得了,必須得趕緊回楓林村去。

只不過再著急,該有的人情往來還是要走完的,等各處拜訪完畢,總也要兩三天。

結果隔日,朱家兄弟就雙雙登門拜訪了。

陳大牛不知就裏,還特別開懷,畢竟朱暢是這科府試的昂首,而其兄朱博也已是個舉人老爺。因此,他立即喊了陳雲和陳荼兄弟出來見客。

本來這會兒按道理陳雲和陳荼應該在書房,或者讀書,或者商議是否去參加文會。

只不過錢嬌嬌卻把他倆都喊去試衣裳了。因為來到府城,錢嬌嬌就開始各種買買買,新鮮的布料都買了一馬車的。又給每人做了幾套衣裳,都加了工錢讓裁縫趕工,尤其兩兄弟經常出門見客,不穿點時興衣裳,錢嬌嬌都覺得對不起人。

夢春坊多是女裝,男裝也有一兩個系列,但是都太華麗了,不大適合荼娃和雲兒兩個書生。

故此這會兒做出來的,既有蘇府正時興的素雅花樣,也有京城流行的鮮艷顏色。

比如裴雲暨上回穿的胭脂紅的那一身,就是京城裏貴公子如今的心頭好。只不過那衣裳尤其挑顏值挑氣質,不是溫文爾雅的書生壓根就穿不出來。

陳雲看到這顏色就一臉恐懼,拼死搶了一身秋香色的,並火速沖進房門。留下陳荼面對一屋子女人灼熱的目光,以及他手中捧著的那一身騷包湘妃色軟袍。

“娘……”陳荼打了個哆嗦,“不如換、換琥珀紅的如何?”

其實琥珀紅也有點辣眼睛,但總沒湘妃色騷氣。

只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哪怕陳紅玉這個正經人都憋著笑勸他試穿瞧瞧,至於錢嬌嬌和陳紅香兩個始作俑者,更加沒有半分同情心的。

蜜兒還很無良地推著她哥哥去房間,綠兒抿著唇給他打簾子……

就連平日裏最嚴厲的夏如芳,都笑著吩咐丫頭們給少爺更衣什麽的。

總之,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人。

陳荼想著只是試穿的話,那就硬著頭皮穿穿罷。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才剛穿了衣裳出來,就聽到前面來人喚,朱家兄弟來訪,讓出門見客。

朱暢的才學,陳荼是極佩服的。之前幾場文會,雖然也打了幾個照面,但互相之間還不熟。不曾想,對方竟主動登門,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過,一低頭打量身上這騷包的衣裳,陳荼就眼睛疼。

“快,快把這一身給我脫了。”

陳雲早穿了秋香色的衣裳,襯著他那張清湯寡水般的冷臉,竟難得有幾分說不盡的風流之態。他伸手攔了陳荼的手,笑容親切極了,“無妨,就這一身,竟比平日還要俊俏三分。你不是極敬佩朱二公子的才學麽,他這人據說交友一看臉二看儀態三看喜好,唯獨不看是否有才。有你這張臉頂著,並這一身風流的體態,我保證你倆很快能成為最好的朋友。”

這話怎麽說得他好像是個風流小倌似的,靠姿色逢迎恩客……

只不過朱暢還真就是看臉的,用母親的話說,就是個顏控患者,而且是變了態的那種。

陳荼只要這麽想想,忽然就忍不住一哆嗦,死活不要穿這一身出去了。

奈何陳雲硬拉了他出門。

“三哥,餵,三哥,求放過啊,不帶這麽坑人的!”

荼娃的哀嚎隔著半個園子都聽得見。錢嬌嬌和陳紅香站在窗口,笑出了一口銀牙。

綠兒趴在蜜兒肩膀耳語,“雲哥哥應了伯娘一句話,真正是個腹黑呀。”

蜜兒嘿嘿笑,“所以我才最害怕三哥哥了。”

綠兒抿唇笑,“朱家兄弟,該不會是昨日撞見那兩只呆頭鵝。”

蜜兒捂住嘴,怕自己笑出聲來。“你錯了啦,大的才是呆頭鵝,見到小姑姑就走不動道了。小的那個,是個小色胚才對嘛。”

想到昨日朱暢那熱辣辣的眼神,綠兒面色羞紅,小小地呸了一嘴,“小登徒子。叫香姑姑猜對了,他竟果真奸詐地尋過來了。”

錢嬌嬌看她們兩個小姑娘一邊說著悄悄話,模樣兒羞澀,可是眼神卻亮晶晶的。

是那種情犢初開的少女才會有的眼神。

她不禁嘆氣,女孩子們長到十二三歲,果然就開啟了青春的序曲。只不過愛情這杯酒,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都有,也不知她們能嘗到其中幾種滋味,最好永遠是甜的。

陳紅香笑著道,“無妨,我們家的姑娘聰明著呢。尤其綠兒這小腹黑,只怕案首也未必能鬥得過。蜜兒這丫頭心大得很,沒一會,她就能把這種綺麗的心思忘到九霄雲外去,她這樣的性子,註定一輩子都活得開懷。”

錢嬌嬌嘴抽抽。說白了,蜜兒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小丫頭片子,天生的樂天派。如果換在動漫裏,一定是熱血主角,永遠不知道失敗和哀愁是何物,永遠有用不完的勁頭。

其實,這樣的人也挺好的。有時候只要看她活得這樣自由,就覺得生命本身也很美好。

這種小太陽似的家夥,最是招惹那種心思沈重的人喜愛,比如二皇子……

大概一啄一飲皆有定數吧。命運,有時候的確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正廳那邊,陳大牛見到一身鮮艷衣裳的兄弟倆,眼角止不住的抽抽。

一想到錢嬌嬌說給他特制了京城最時興的衣裳,陳大牛就忽然對夜晚的到來一點都不期待了。想也知道,錢嬌嬌一定會逼他試穿。

不論是騷包的大紅大紫,還是綺麗的緋紅香妃色,他都接受不來……

不過,年輕的少年郎穿這種鮮艷的衣裳,的確精神面貌也好了幾分。尤其雲兒這孩子,常年板著一張笑臉,滿眼深思,總日裏還都是青色布料的衣裳,幾乎很難見到年輕人的朝氣,如今這一身正好壓了壓他的暮氣,年輕人就該這樣朝氣蓬勃的樣子。

至於陳荼那一身,陳大牛就一言難盡了啊。眼看著兒子頂著一張跟自己差不多的臉,穿著文弱公子這一款的湘妃色,陳大牛只覺得眼睛疼,他發誓,今晚一定要睡書房。

都不用想,錢嬌嬌肯定又要拿什麽親子款設定,也給來一套同樣顏色的衣裳。

他一個大男人,穿如此娘氣的衣裳,走出去,怕不是笑掉人大牙。陳大牛表示,為了維護自己大男人的尊嚴,堅決不能從。

而朱家兄弟,之前雖跟陳家兩小見過面,但那時候是文會之上,大家互相戴著面具說笑往來,又要竭盡心思一展文采,加之陳家兩個都是低調的作風,竟不從說到一起去。

只不過府試頭三名的文章是貼了出來的,朱暢因此對陳雲大加讚賞。頗有些瑜亮情節,有那麽點惺惺相惜的意思。之前人多不曾好生交談,這次來拜訪,一來的確心有遐念,二來,也有以文會友的意思。

最要緊的一點,今日陳荼和陳雲這一身裝扮,實在太合他眼緣了。

作為資深的外貌協會會員,之前的三分好感立馬上升到六七分。

陳大牛眼見他們幾個書生暢談,陪坐一會,就出門去了。今日本來要去鄭家拜訪,家裏有客,雖然是小輩,但錢嬌嬌作為主婦不宜動身了,陳大牛就只身前往拜見。

中午錢嬌嬌留客吃飯,男客都在前院,陳荼和陳雲兩個做起了小主人負責招待他們。

至於女孩兒,錢嬌嬌當然絕不可能讓朱家兄弟見到。又不是通家之好,自然不能見女客的了。

朱家兄弟呆到下晌才告辭,據陳荼說,二人離去之前還頗有些不盡興,表示來日再聚。他對朱暢的印象本來就不錯,這次相聚,發現朱暢不如在文會時那樣端著,竟是個妙語連珠的暢快人,因此很是聊到了一起。

反倒陳雲倒是對朱博的學問十分欽佩,又都擅丹青,因此頗有些惺惺相惜。雖然兩人的年紀實際上相差了七八歲,但陳雲少年老成,朱博是個虛懷若谷的人,又都身為兄長,下邊兒這個弟弟也都優秀,不過都是有一點小毛病需要拘著的,單這個話題,兩人就能聊上一壺茶。

故此這一場拜訪,可謂皆大歡喜。

不過陳雲卻仍有疑慮。“朱家的門第,比許家只好不差,我們家一文不名,為何他們興起來拜訪?”

他這話一問出來,蜜兒和綠兒就羞紅臉抿嘴笑。陳紅香笑著把公主府巧遇那一節說了。

陳雲這才一臉了然笑了笑。倒是陳荼聽了這話,立即臉都綠了,“這個朱二可惡,沒想到竟是個登徒子。”

陳雲道沒他那麽大氣性,他非但不生氣,反倒笑著安慰。“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倒也尋常。只不過,他們這樣上門拜訪,的確有些輕佻了。”

陳荼撇撇嘴。“下回再來,閉門不見了。”

錢嬌嬌笑道,“有什麽不能見的,來了,你們就熱情地招待他們。”至於內宅女子,他們即便心癢難耐,也一個都見不著。

陳雲也笑,“來日方長,若是真君子,搶來做個妹婿也不錯啊。”

這話一說,蜜兒和綠兒都忍不住嗔怪地笑瞪他一眼,然後羞紅臉跑房間去了。

陳荼看著妹妹們這害羞的小模樣,急得牙疼。頗有種自家的好白菜就要讓豬拱了的悲憤之感。

綠兒雖然不是親妹妹,但錢嬌嬌把她當親女兒一般對待,蜜兒有的,都不會少了綠兒那一份,吳雪蓮那邊也同樣如此,所以,大家都習慣拿綠兒也當做家裏人看待了。

陳荼最是護短,還是個妹控。故此,一聽妹婿兩個字,臉都氣白了。

“朱家那樣的門第,與我們家有如雲泥之別,這些沒影兒的事,以後提都不要提了。”

陳雲卻淡笑道,“千萬不要妄自菲薄,我們家一定會騰飛而起,就從我們兄弟開始,走,溫書去。”

陳荼被激發鬥志,攥著小拳頭跟著去了書房,不一會兒就傳來清朗的讀書聲。

屋裏女人們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笑。

“他們有志氣是好事,只不過,也太不拿我們這些長輩當一回事了。”錢嬌嬌笑道。

陳紅香也笑,“三哥若是聽了,不知該作何感想。”

的確,兒孫輩的崛起雖然的確是大喜事,但總不如靠自己努力掙來的前程踏實,畢竟那是屬於自己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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