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喜歡現在的嫂子，不對，我只喜歡現在的嫂子。以前那個吧，跟錢家人一模一樣……”

至於什麽模樣，陳紅香沒有明確地說。從她的表情看得出來，她對原主觀感不好。

對於原主，錢嬌嬌不好臧否，因此攔了攔。“這些就不說了。總而言之，我要教的東西，超出了你的所有認知範圍。你得跟我起誓，絕不透露出去一個字，哪怕陽哥兒也不行。”

陳紅香立即嚴肅臉站直，起了一個很嚴重的誓。什麽天打雷劈都是輕的，還爛腸子爛肚子的嚇人。

“罷了罷了。”錢嬌嬌忍不住又攔了攔。“這些知識，你現在說出去，估計別人會當你是瘋子，只要你還不傻，就不會外傳。”

陳紅香嘿嘿笑，“嫂子你知道，我最識時務。”

錢嬌嬌白了她一眼，“識時務的人最沒有堅持，稍微一個嚇唬，就什麽都招了，我要你何用？”

陳紅香不要臉地道，“那我就是嫂子說的鋼鐵戰士，寧死不屈。”

錢嬌嬌擺手。“算了，要不是看你是有些天分，你以為我會冒著風險教你。你得做好準備，學不好，哼，有你受的。”

陳紅香對自己的學習能力還是很自傲的，因此一副放馬過來的死樣子。

錢嬌嬌露出個高三班主任才會有的冷笑，“有這種自信是好事，接下來，我教你的是一門自然學科，化學。這門學科，是認識物質最基本最本質的原理。”

把過年這幾天趕工出來的初等化學擺在陳紅香面前。

“這還只是最基本的基礎，學會了這些。你才有機會，去了解更深奧的內容，比如肥皂和香水的產生原理。”

陳紅香捧著用厚紙訂裝起來的薄薄冊子，雙眼冒蚊香眼。

“嫂子，這些字怎麽都缺胳膊少腿，怎麽是橫著寫的？”

錢嬌嬌輕笑，“那是我們的文字和行文風格，方便閱讀和書寫。”

“我們？”陳紅香挑挑眉，“這字看著也不太難猜，像是文字簡化後演化而來。”

到底是天分高的，只一會看出了核心。

錢嬌嬌承認這是簡體字，方便記憶以後，陳紅香又指著裏面的阿拉伯數字和字母挑眉毛。錢嬌嬌忍不住一巴掌打在她腦袋頂子上，“再給我擠眉弄眼瞧瞧！”

陳紅香嘿嘿笑，立即低眉順眼起來。的確很識時務。

錢嬌嬌正式開始授課，結果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比如陳紅香不認識阿拉伯數字，不認識英文字母，甚至基本的數學知識也需要重新全盤學習……

弄到後來，錢嬌嬌心力交瘁，看著陳紅香充滿求知欲的臉，無語地道，“……在我們那，你就是個文盲。”

陳紅香倒是一點不覺得羞恥，反而興致勃勃地道，“嫂子你盡管教，從最基礎的開始教起，我決定了，要不我幹脆跟陽哥兒合離吧。與這些有趣的知識相比，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子簡直無聊透頂。”

錢嬌嬌自然給她又是一巴掌打過去，不過這次沒抽腦袋，而是後背。要是腦袋給抽傻了，她到哪兒去找一個信得過又有天分的好學生。

不過，錢嬌嬌果然沒看走眼，陳紅香的學習速度異常快，學習熱情也分外高漲。以至於，她一住就住到了初八，徐陽中途回去過三四日，初八後過來接人，陳紅香還是不肯走，但在錢嬌嬌威逼的視線下，陳紅香才灰心喪氣地跟著徐陽回去。

錢嬌嬌認為，反正書本也給她帶回去了，貪多嚼不爛，她自己回去慢慢鞏固已學的部分再說。

實際上，錢嬌嬌還擔心一股老地塞這麽多知識給陳紅香，她怕不是會爆炸。畢竟數學已經從最基礎的加減乘除教到了一元二次方程……至於那幾個字母的話，她認識就好，教英語這種事就算了吧。然後基礎化學的原理部分教了一些，後來幹脆物理知識也教了一點……

總而言之，短短八天，陳紅香是裝滿了一腦袋或者懂了或者沒懂的知識離開了。

陳大牛晚上就笑著問，“你跟四妹這幾天在密謀什麽大事，整天關屋子裏不說，還讓丫頭守著門，就連我也不許進。”

錢嬌嬌搪塞一個理由，說是在推演如何把雪花膏弄出來，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拉上陳紅香做個參考，看她能有什麽新點子。

陳大牛攬了她細腰入懷，“這種事情我也可以給你參詳參詳，不一定非得找四妹。你都不知道，陽哥兒這幾天給愁壞了，以為王姑娘的事讓你不痛快了，然後你們姑嫂合起來治他，他在我面前道惱了好幾回，看模樣真誠得很。陽哥兒這孩子，是個好的，你們不許這麽欺負他，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呢，別把老實人逼壞了。”

得，陳大牛想到這上頭去了。估計大家都是這麽猜的。

錢嬌嬌樂見其成，順水推舟地笑，“陽哥兒這個老好人的性子，不改改，遲早要壞事。現在治他，要是能從此長了心眼，才是真好呢。”

鉆進被窩，陳大牛就開始她脫秋衣。自打去許家做客回來，每晚夫妻都要折騰一回。

陳大牛最近有些亢奮，也不知道他忽然怎麽了。

因為身體健康多了，這方面的事倒也頂得住。最主要夫妻感情好，這樣的事情做起來自然水乳交融暢快淋漓，倒讓二人感情更進了一步。

因為太甜蜜，好幾次錢嬌嬌差點把自己的真實來歷說出來。只不過到底話到嘴邊，還是沒辦法開口。

這次的春季時裝，錢嬌嬌直接把高腰褲搬了出來。之前的裙褲設計，還挺討女人們的喜歡，畢竟真的很方便，尤其在如廁的時候，比繁瑣的古裝不知道輕松到了哪裏去。而且裙褲的樣式與裙子相差不大，女人們接受度良好。上次去許家參加壽宴，就有許多夫人和小姐穿的是裙褲並呢子外套。

但高腰褲的話……老實說，錢嬌嬌很擔心賣不出去。因為這種褲子很顯腰身，腿型雖然是直腿褲，但是沒有大長腿，也穿不出很好的效果來的。這年頭女人面見個外男都要擔心有傷風化，穿這種顯露身材的衣服，只怕簡直比殺了她們還可怕吧。

而且，她把第一套小西裝外套也畫了圖樣給許氏。許氏也是個有趣的人，把衣裳褲子做好了才跑來，要錢嬌嬌自己試。

哪怕有簡潔呢子外套事先打底，錢嬌嬌知道這種衣服的設計實在是太超前了。

許是這麽個膽兒大的人都不敢穿，何況其他嬌嬌小姐膽小的婦人。

錢嬌嬌自己穿這個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為了更好的效果，她連秋衣秋褲都脫了，下身高腰褲，上身銀白緞子襯衣加小西裝。其實這個西裝算是保守設計，屬於雙排扣，直筒型，沒有掐腰的，比較寬松。西裝和褲子都是深青色，沒有任何繡花，哪怕扣子也是硬木打磨的普通圓扣。再配上一雙黑緞子單鞋來，差不多也就夠現代的了。

她這麽穿著下樓去，許氏就立即冷吸了一口氣。

陳大牛正打算出門呢，回頭看一眼，就把門給關了。

錢嬌嬌兩手插在褲袋裏，斜靠著樓梯欄桿，懶散地朝陳大牛笑，“好不好看？”

這個該怎麽回答！

在陳大牛看來，這身衣服古古怪怪的，少了女人的柔美。但卻意外地很契合錢嬌嬌柔中帶剛的氣質，仿佛她天生就該這樣穿著，一點違和感也找不到。

許氏其實也是這麽認為的。

“這衣服還是要有你這種精氣神穿起來才好看。我在家自己試了試，身材苗條的丫頭們也試了試，怎麽穿都不對味。”

錢嬌嬌笑，“你穿應該問題不大，丫頭們喜歡含胸駝背，才沒什麽精氣神。但是，我們的模特兒一直就是挺胸收腹地訓練模特步的，穿這一身應該更加沒有問題。”

許氏點點頭。“倒是這麽個理。那這次就拿了你這幾身當重點推，開始和閉幕都讓模特出來走一輪壓場。趙姑娘設計的那一套富麗華貴的牡丹春裳放中間走一輪也就罷了。”

錢嬌嬌搖頭，“玉鈴妹妹是其中一個系列，單獨走前一輪，我的押後一輪就行了。畢竟不成系列，放在一起走秀太奇怪了。”

許氏看她一眼，笑著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照章辦理了啊。”

錢嬌嬌還是有些擔憂，“我這樣的衣裳，怕賣不好，其實還是把玉鈴妹妹的做壓場吧，以她的為主。”

許氏這次是看了陳大牛一眼。

陳大牛表示自己是無辜的，站起身朝外走，到了門口又對錢嬌嬌道，“早春寒冷，別凍著了。”

許氏見他如此，忍不住笑出聲，“瞧你們小兩口這蜜裏調油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新婚燕爾呢。”

陳大牛老臉一紅，就像後邊跟著個母老虎似的，快步出了門。

一屋子的丫頭全都掩嘴笑了起來。

錢嬌嬌指著許氏，“欺負人啊。”

“怎麽，心疼？”許氏笑。

錢嬌嬌上樓換了衣裳，順便拿了粗棒毛衣下來。“正好你來了，省了我托人帶的功夫。今年的毛衣就按照這個粗棒的織法來，我這裏備了二三十件，款式有三四種。”

許氏指著高領套頭衫道，“這種的不大賣得動，夫人們買回去也是家常穿穿，說是夠保暖。但我倒覺得她們矯情，套頭毛衣搭個九幅裙，簡單又好看，而且做什麽事都比大袖子方便。”

錢嬌嬌指著小西裝努努嘴，“這種外套做成呢子的短外套，搭上粗棒的毛衣還不錯。對了，你們有沒有把羊絨布料弄出來，有了那個，做出的大衣款式更多，而且布料柔軟高級，想必夫人們非常願意穿出去見客，那種大衣內裏搭配毛衣，尤其這種高領的套頭毛衣，非常有氣質。”

許氏朝丫頭擺擺手，笑容璀璨。“我們老爺如今天天在紡織作坊耗著，又聽你，設了個一百兩黃金的高額獎勵鼓勵織工們弄羊絨，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果不其然，你要的這布料還真成了。”

錢嬌嬌見了布料點點頭，其實這布料跟後世的差別還是挺大，但是的確柔軟多了，而且不刺皮膚。

“羊絨的毛線呢？”

許氏合掌笑了，“就知道你會問這個，織工們也想出了這個法子。”她這次幹脆讓丫頭拿了羊絨織的毛衣來，“這羊絨毛衣又軟又薄，哪怕貼身穿也不錯。我們老爺自打穿上這個，就直喊舒服，再不想脫了。”

實際上男人們對於套頭毛衣和呢子大衣的適應性非常好，自打這些款式出來，富貴人家的少爺公子就最先趕了這個潮流。許融這少年，自打有了呢子軍外套以後，就把自己的披風也好鬥篷也好都丟一邊，出門都是一身狂炫酷霸拽的大衣。

錢嬌嬌每次見他，都遺憾不能弄出好的皮革來。要是再來一雙長筒黑皮靴，或者馬丁靴，天啦，那就是帥哥本帥了。

“這一次男裝我也畫了一些，就是擔心沒有模特。”畢竟時裝發布會，是只有女人進入的會場，哪怕男仆都沒機會進去瞧一眼。

所以，許融他們開玩笑說，這幾年最神秘的地方，一個是皇宮，二來就是時裝發布會現場。

其實這種封閉式貴婦聚會現場是不利於宣傳的，但很奇怪，越是這麽嚴格地篩選客人，嚴密地防範閑雜人等進入時裝發布會現場，越這麽神秘反而越是引起大眾的高度關註，尤其富貴人家，無不以買夢春坊的高級定制時裝為榮。

總而言之，夢春坊已經成為大虞的時尚標桿，這是不爭的事實。

許氏卻只管要男裝的畫冊子，還說，今年有不少京城的貴夫人會趕來時裝發布會現場，正好弄一個別開生面的發布會。

“公主的意思，也打算弄些男裝。趙姑娘畫了鉚足了勁頭，畫了好幾個系列，公主選了松青色那一色系的，不過時裝款式倒沒有太大改變，只是勝在構圖精妙罷了，不過的確很適合像幼芳這種書生，有流雲飄袖之美。”

許氏看了錢嬌嬌的畫冊子，就沒說話了。全部翻完了以後，才滿足地嘆口氣。

“我就知道，想要別開生面的新點子，只能從你這兒得來。我啊，真想敲開你的腦袋瓜子瞧瞧，到底裏面裝的什麽，怎麽總是能相處如此奇妙的全新的好東西出來。”

其實錢嬌嬌也沒弄什麽特別的，不過是俊挺的軍衣風罷了，制服控，放到哪個時代都不過時的吧，就像這年頭錦衣衛那一身衣裳，錢嬌嬌見了都要讚的，尤其裴雲禮穿起來，實在當得起一個酷字。

然後再有的就是文藝青年的毛衣範兒了，不過都是毛衣配褲子。

就是這樣的衣裳會不會被認為是下裏巴人才穿的短打裝扮……畢竟有錢人家都是寬衣大袍袖。

說起文藝範，士子們那一身儒衫，的確十分飄逸，像許幼芳那種穿起來，要是朝山清水秀的地方一站，再來點微風徐徐，就有謫仙之美了。至於張世陽那個級別的美男，隨便穿掛片布在身上估計都好看，那個不足以作為參考對象。

古人衣裳，有趙玉鈴這個設計師撐著呢，就不勞錢嬌嬌費心了。

要是換在去許家做客之前，錢嬌嬌絕對沒有太多心思弄這些服裝。反正這麽幾年過去，古裝也穿習慣了，除了上廁所特別繁瑣外，其他都也沒什麽特別大的不適應。

只不過她認為解放服裝也算是對女性的一種解放吧……算是一種心理安慰。記得後世女性解放，一是褲子的出現，二是避孕藥的問世。

錢嬌嬌對自己沒什麽信心，所以壓根兒不知道自己撲騰的這一點兒水花能起多大作用。

只不過，事情不去做，就永遠不會有結果。反正盡人事聽天命吧。

至於男模的問題，許氏表示這也不算什麽大事，左不過富貴人家都用小廝，各家出幾個眉眼兒整齊的便罷了。

錢嬌嬌覺得也只能這樣了，但是挑人的時候，強調身高體型要是有陳大牛這樣最好。

許氏一聽笑到停不下來。好半天才喘平了氣息，笑道，“大牛這樣的九尺大漢，那是人中龍鳳了，十裏八鄉能找出第二個來算你厲害。你還想弄個十人的穆特？”

恰好陳大牛這會兒從外頭回來，在門口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笑，轉身又出門去轉轉。等她們聊完再回來。

其實陳大牛心裏也清楚得很，錢嬌嬌就喜歡他這樣的，不論是臉還是身材，估計她都特別中意。反倒書生型的，她沒有絲毫興趣。融哥兒這小子每次來，都會被她嘲笑是弱不禁風的豆芽身材，像個女人似的。把融哥兒急的好幾次找他討教成為壯漢的秘籍，陳大牛只好教了他一套拳法。看這兩年融哥兒應該有好好學拳，雖然仍舊勁瘦，但筋骨卻是打熬的不錯了，整個人氣勢都變得硬挺起來。

錢嬌嬌對許氏道，“那就至少要是融哥兒這樣的才行，總而言之，絕不能找比女人還羸弱的書生型。”

許氏想了想，還是搖頭笑，“融哥兒如今這身量，已經算是高個子了，找同樣身高的難。更不用說，你還要求氣質跟融哥兒相差無幾，這完全沒可能。奴才畢竟是奴才，哪裏能有主子的精氣神。”

錢嬌嬌想了想，“要不，幹脆每年特招一批融哥兒這樣的未婚公子哥兒走一場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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