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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許家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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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太太發話,做晚輩的,哪有不給面子的道理,去還是一定要去的。

只是這都年底了,又是下雪天,這個天氣出門拜訪,錢嬌嬌想想就頭疼。

好在許家就在清水鎮和府城中間,坐車不過兩日路程。但這就代表,必須立即就行動起來。

許氏就是來催人的。她說馬車早就備好了,特意多趕了兩輛車過來。

錢嬌嬌想想要帶的禮,畢竟親自前去,那就必須加厚了,趕緊拉了夏如芳商議,然後又匆忙收拾衣物行禮鋪蓋之類。

荼娃和蜜兒兩個小家夥,也使了丫頭小子趕緊叫回來。

如此匆忙動作,差不多花了一個時辰,也就出發了。

家裏只留下夏如芳和兩個小子兩個丫頭看門,錢嬌嬌帶了寒露和小雪出門,陳大牛身邊跟著春夏兩個。

到這時候,家裏人少的弊端就顯現出來了。陳大牛不得不去跟陳大偉和陳大力說一聲,讓幫忙看屋子,得到二人應允以後還不放心,又去陳三才那裏交代了一聲。

陳三才一聽說他們一家子要去給陽城縣的許家大族拜壽,一時間紅光滿面起來,一個勁地應承,叫陳大牛只管放心地去,還讓他不在外頭失了禮,至於家裏,他保證仔細盯著,一只蒼蠅也不許進屋子,更別說蟊賊。

老實說,錢嬌嬌覺得陳大牛請公爹幫忙看家這事完全就是多此一舉。

但陳大牛回頭解釋。“爹他們那一輩,其實除了老裏長,爹也算是個人物,因為下手狠,所以沒人敢欺負。故此,家裏有爹盯著,我總是放心一些。”

錢嬌嬌覺得他高興就好。

對陳三才,其實她的觀感從以前的很壞,到現在雖有改觀,但還是不多。主要這老頭大男子主義十分嚴重,在他面前,她這個媳婦連坐的位置都沒有的,每回去,都是站著問聲好,然後他點點頭,接著就是站在那裏看陳大牛跟陳三才說話,直到陳三才說完了,才允許夫妻二人出門。

特麽就像面見大領導一樣。

不過,有了錢樹生這個親爹做對比。反倒陳三才貪財貪在表面的真小人更加可愛一點。而且陳三才要錢很講究分寸的,只要錢嬌嬌把娘家和婆娘一碗水端平,他就高興。那次直接把錢有德和芍藥丟出去的事,陳三才高興極了,頭一次在人前讚了錢嬌嬌一聲賢惠。

當時候錢嬌嬌聽吳雪蓮學話,都有點臉紅。這是哪門子的賢惠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高級黑呢。

到了清水鎮,匯合張家人,一起出行。

這一次張世陽和鄭氏也在列。倒是張家二老爺,似乎一直不大出門交際的。不過那一家子,從老爺夫人到小姐,的確沒一個能拿得出手。所以,估計不是他們不願意出門交際,而是張世連不讓他們出來給他丟人吧。

至於張世陽,那是放在哪裏都能長臉的神仙人物。鄭氏也是清貴人家的好禮教教出來的大小姐,又是溫婉的性子,因此在夫人中名聲一直都極好。這兩人,也算是張家的臉面人物了。重要的宴席,張世連從來都是拉上他們夫妻二人替自己添加風采。

一路舟車勞動到了陽城縣,老遠就見許融接了出來。

這小子穿了一身今年最時新的呢子軍綠色大衣,腳蹬皂靴,朝那一站,的確很威風,過往行人無不看的,小姑娘見了他都臉紅。

在城門外互相問候一番,過了查驗,接著進了城。

許家在城東北,門樓最氣派,占地面積最廣的一群宅院,都是他們家的。

看氣勢著實有些了不得。

不過這些在錢嬌嬌眼中實在是……乏善可陳。倒是許家東南邊那一排的紅磚小洋樓還有些看頭。

許融指著那些小洋樓特別有成就感地挺胸脯,“這些小紅樓,都是我這兩年盯著蓋成的。這次家裏的客人,都住在小紅樓裏,你們剛好被我安排在一棟樓,這樓房跟大牛哥家的樣式一模一樣的,住進去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

出門做客,住的舒不舒服不是重點,主要是人際交往不能出錯。

許家這麽一個龐然大物,還是讓錢嬌嬌感覺壓力挺大。

不說別人,就算是許氏,進了許家大宅以後,就開始正襟危坐起來。

男女客分開,錢嬌嬌三人進入內宅以後,就被引入到花廳之中,接待她們的是許家的二少奶奶曹氏。

趁著許氏跟曹氏說話的功夫,鄭氏跟錢嬌嬌咬耳朵。“這位就是幼芳的娘子,生得漂亮吧,她當年啊,是松源府出名的美人兒,又是個琴棋書畫無不精通的才女。”

錢嬌嬌笑,“比你如何?”

鄭氏羞赧一笑,“我哪裏能比得上。”

錢嬌嬌稍微打量了一眼曹氏,論容貌的確是個麗質佳人,只不過似乎精神不大好。

“她的肚子……”錢嬌嬌忽然想起來,大概九十月份的時候聽許氏提過許幼芳妻妾前後腳有了身孕的事,這年頭,懷孕沒有坐胎三個月是不會對外宣揚的,也就等於到了年底的話怎麽著也有五六月身孕了,按道理早就顯懷了,可曹氏的肚子那裏卻是空蕩蕩的。

鄭氏壓低聲音道,“孩子沒了,好像因此還傷了身子骨,以後能不能懷得上要看天意了。”

錢嬌嬌微微吃驚,這種事倒沒聽許氏提起。不過這不算什麽好事,許氏沒有說也正常。

然後錢嬌嬌就想,這大宅門裏的媳婦不容易啊。曹氏流產,身體和精神本最不好的時候,竟然還要操持這麽大的壽宴,哪怕只是負責招待她們這種年輕媳婦子,但也需要時刻知道對方是什麽來頭,該說什麽客氣話,這也很費精神的。

許家不愧是名門,來的客人非富即貴。單這小花廳裏的十個來個年輕媳婦,家世最差的也是剛剛脫離泥腿子行列,夫君前年與許幼芳同科考中進士,如今在地方做知縣的知縣夫人。至於其他的,不是家裏清貴,就是夫君有能為。

總而言之,許氏這樣的商人婦,如果不是擔著許家堂姑女這個名頭,在這裏連站的地兒都沒有。鄭氏也必須是論娘家的勢,才不至於丟人。至於錢嬌嬌,到底有個禦封的五品宜人,所以還是能在這屋子裏站站。

但是她們三個在婦人中間,是屬於無人攀談的那一撥。

錢嬌嬌感嘆,無用社交這種思維,在古代原來也是相同的。

可能曹氏覺得過意不去,因此略提了提夢春坊的事。大概夢春坊的品牌效用還有點用處,夫人們看錢嬌嬌的時候有了些笑模樣,也有人願意攀談一兩句了。

因為正式的壽宴還在明日,今天來的都是遠客。好像多半都是許家的古舊門生,有的是趕了幾百裏路過來的呢。

錢嬌嬌聽到這些交談,心裏吃驚不小。許家外頭看著不顯,原來實際上底蘊這麽深。

在花廳歇息片刻,喝了一回茶,吃了一回點心。

然後就有丫頭來報,老太太請。眾婦便都慌忙起身,歡喜不禁地隨著曹氏的引導去了。

錢嬌嬌和許氏、鄭氏三個落在後頭,慢慢地跟著。

沿著抄手游廊轉了兩進宅院,老太太的春熙堂便到了。丫頭打簾子請了眾人進去。

錢嬌嬌打眼瞧了瞧。許老太太雖然已經到了耄耋之齡,但是看著精神很好,人也不顯老,胖胖的,笑得很慈祥。而且記性好啊,每一個進門的媳婦子,她都能叫出名字來,家裏有長輩的,還會問候一番。

即使是做了功課的,可這一份記憶力也很不容易了。尤其還是這個年齡,還能做到這種程度,錢嬌嬌表示佩服啊。

等輪到她的時候,曹氏一介紹。

許老太太就眉開眼笑招手。“這孩子,快到我身邊來,讓我好好瞧瞧。”

這種熱情的態度,讓滿屋子的婦人都十分驚訝。老實說,錢嬌嬌也挺吃驚的。然後她心裏就想,許融這個孫兒看來果然是許老太太的心頭愛。

錢嬌嬌走到老太太面前行了個萬福禮就被老太太親手拉了起來。

“模樣兒好,性子也柔順,一看就是個好的。我們家融哥兒,這兩年托了你照顧,轉眼看著竟長成了不少,這是你和大牛的功勞啊。”

錢嬌嬌哪裏敢認這個,忙誇讚了許融好幾句,最後說,“還是老太太會調理人,再沒見過比許三公子更體貼懂禮的孩子。”

許老太太笑著點頭,“我們家融哥兒最是個軟心腸。”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她又笑,“那孩子以後一準是個疼媳婦的,跟你家大牛一樣。”

眾人便都讚許融,然而有膽子大的媳婦子說俏皮話逗錢嬌嬌,說想要取個經好回去也做個被疼的媳婦兒。然後滿堂歡笑。

到這會兒,錢嬌嬌差不多猜出來,許老太太是打算給融哥兒想看媳婦了。

說起來這些婦人中間有一位,丈夫與許幼芳同科,如今也在翰林院,但她的公公了不得,卻是禮部侍郎齊大人。從她們的對話中看出來,齊大人有一幼女,年方二八,年級上倒是與許融相配,不過呢,雖然這齊小姐很得疼寵,但卻是一庶女。

不過據說齊大人官路坦途,未來極有可能入閣。

而許融還沒功名傍身,到底尷尬了些。能娶了齊小姐倒也不錯。

許老太太難道是打算借此給齊家暗示的意思?

錢嬌嬌瞎猜了一會,覺得情報太少,便丟開到一邊。

見過老太太以後,差不多到了用完膳的時間。許家的菜估計更多考慮老太太的口味,都做得比較軟爛,也沒什麽辣椒,並且菜色比較簡單。反正這桌席面,放在錢嬌嬌自己家宴客的話,都會有些寒酸的,但是眾人卻不以為意。估計這就是清貴人家的套路了。

飯後客人們都被引到下榻的小紅樓。

果然如許融所說,這次剛巧就是與張家人一起同住一棟樓。都是熟人,相處起來就不需要處處留意小心了。

老實說,來許家這才半天,錢嬌嬌簡直覺得已經過了一年。這個宅子氣象森嚴,到處都是壓抑的氛圍。根本沒有家庭的溫暖可言。

對比一下曹氏,托著病體壓下憂傷也要辛苦地內外走動擔綱孫媳的責任。回到家,可能還要面對懷著身孕日漸囂張的小妾,以及可能忙碌不堪無暇顧及家庭的許幼芳這樣的丈夫。

錢嬌嬌忽然就覺得自己真的實在是太幸福了。陳大牛也是這個時代最好的選擇。

其實不只是她累,許氏和鄭氏一到小紅樓,三個女人就都忍不住往沙發上一靠,再不想動彈。哪怕特別講究禮儀的鄭氏,這會兒也顧不得這些,慵懶得像個貓兒似的,喚丫頭趕緊拿個毯子給她蓋上,並一疊聲叫人把火爐燒旺一點。

因為是新宅子,水汽還沒散盡。所以冬日裏,的確有些冷。但是相比起之前的木結構主宅以及那些縈繞不散的炭氣,老實講,現在這個宅子已經算是天堂了。

許融幾乎把蓮花鄉自家宅子的一切都在這裏翻盤弄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而他家的布置,本來就是抄了錢嬌嬌的,剛巧鄭氏蓋的也是相同的結構,於是二人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了。

男客到這會還在酒酣耳熱之際,所以一時半刻回不來。

所以指點仆婢們把行禮歸置清楚以後,錢嬌嬌把蜜兒收拾妥當,讓去睡了。許氏和鄭氏這回倒是沒把兒女帶在身邊。荼娃跟著男客那一撥的,之後又有人來回話,說是融哥兒帶了荼娃去他臥房睡下,就不過來了。這倒也尋常,在楓林村的時候,許融有時候也是跟荼娃睡一個屋的,而且荼娃如今快十一歲的人了,一個人在外頭鍛煉鍛煉也好,加之融哥兒是個細心體貼的,所以錢嬌嬌一點都不擔心。

弄完這些,三個女人就準備洗澡了。許氏提議挪三個木桶來,三個一起洗,正好說說話。

鄭氏一聽就臉紅了,找借口,“在別人家做客,還是別太麻煩主人家了。”

許氏笑著擺手,“這點子臉面我還是有的。”不過到底還是使了銀子去廚房,讓添置木桶和熱水來。

錢嬌嬌在意的是幹不幹凈,別人用過的……總覺得沒辦法好好洗澡。不過好在許家對這次壽宴做主了準備,浴桶應該備了不少新的,總之不一會兒,許氏的銀子就見了好處,三個大桶的新浴桶加熱水都添置好送了過來。

浴室放下三個大木桶,基本就滿了,丫頭伺候之類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到了浴室,許氏就變成了個流氓。錢嬌嬌其實有點不大習慣這種私密的活動,在後世哪怕泡溫泉也是穿了泳衣的啊。但是這個年代的話,泳衣什麽根本不用想,然後許氏和鄭氏她們其實打小就由丫頭伺候著沐浴,所以,反倒錢嬌嬌這個後世人……不得不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敢當著她們脫衣裳……然後被許氏摸了一把…

誰說這年頭女人保守的,出來,絕不打死你。

錢嬌嬌自然要摸回去,這種虧不能吃。許氏哈哈笑,一副遇到對手的樣子,還要欺身上來。

鄭氏在一旁捂住嘴笑,她自己跳進木桶裏泡著不敢露頭,專門看戲。錢嬌嬌看不過眼,跑過去摸了她一把。

然後吃了一驚。“怎麽這麽豐盈,我還以為她是平胸。“

三人裏頭,許氏最胖,反而胸最小。鄭氏身材最纖細,可是胸前卻波濤洶湧,起碼有D啊。錢嬌嬌自己倒是不大不小剛剛好那種。

這有對比就有傷害啊。許氏和錢嬌嬌於是一致對外,把鄭氏弄得不斷求饒。

幾個女人的笑鬧聲其實不算大的。外頭也只有貼身丫頭,正常情況下,不會出什麽問題。

偏偏這會兒男人們回來,都有些醉意,張世連需要小廝扶著才能走直線,不過腦袋估計還比較清醒。陳大牛只是微有些醉意,張世陽沒看出來也是個好酒量,只比平日裏面色紅潤一點,這讓他更加的風姿卓越,才進門,幾個丫頭就差點看呆了。

然後屋子這麽一安靜,浴室裏的笑鬧聲可不傳出來了。

張世連第一時間一擺手,讓小廝下去。然後丫頭們這才白著臉兒趕緊去守門。

三個男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微妙移開視線,然後紛紛上樓。樓上客廳也有火爐,倒不至於冷著他們。

錢嬌嬌幾個在丫頭的提醒下,紛紛對視一眼,然後火速洗完澡,出來絞幹頭發穿戴妥當了,許氏和錢嬌嬌這才大著膽子上樓,倒是鄭氏,在樓下踟躕不前,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不敢上樓見她夫君。

到底被許氏和錢嬌嬌拉了上去。結果,張家兩兄弟早就已經歪在沙發裏睡了過去,陳大牛倒是撐著腮,在翻著一本農書。

見她們三人來了,陳大牛就下樓去。錢嬌嬌自然尾隨。

許氏和鄭氏輕喚了丫頭上去服侍兩個老爺洗漱更衣。她們折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弄妥當、

這會兒陳大牛也洗完澡了,夫妻二人正要回房。許氏卻又溜出來,硬拉了她去一樓,要說說閑話。陳大牛便獨自去樓上睡了。

許氏其實沒什麽梯己話要說。大約就是鬧起興了想放縱一會,就想後世工作勞累的久了,有時候下班就想去就被喝一杯散散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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