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嬌嬌樂不可支。“這就是玩笑話啊。而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張三郎這種美男子，是個女人都會多看一眼吧。就像玉鈴姑娘這樣的絕色美人兒，你也會忍不住多看一眼是一樣的。”

陳大牛卻搖頭。“在我眼裏，你比她美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認真無比。錢嬌嬌試圖想要確認他是在討好她才故意這麽說的，可卻發現他十分真誠。

“在融哥兒和陽哥兒眼裏，四妹應該也比玉鈴姑娘要美得多。”

陳大牛又強調這麽一句。

錢嬌嬌就知道他不只是吃醋那麽簡單了，應該是極介意。連忙摟住他腰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情人眼裏出西施是嗎？其實，在我眼裏，你也是最好的。真的。”

說這種話，錢嬌嬌真有點臉紅，所以把臉藏在陳大牛胸膛裏。

可是陳大牛魂淡，硬是擡起她的臉，估計是想辨別這話的真實度。大約張世陽這種美男子的存在，的確給了他極大壓力。可吃這個醋完全沒有必要的，對張世陽，一直就只有欣賞的成分在，再沒有別的。

陳大牛應該是滿意了，不過還是很小氣地道，“不管是不是玩笑話，以後也別說了，我不愛聽。”

這醋意倒是十足十地大，而且難得有點小孩子脾氣啊。

錢嬌嬌忍著笑答應了。說實在，天天窩在這山村裏，還能見著什麽美男啊。這幾年見了張世陽幾回？還沒超過一個手掌的吧。陳大牛這個飛醋吃得沒有道理。

這晚陳大牛莫名亢奮，兩口子又滾了兩三回才住。

……

“天麒哥，你說香兒今天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她要是真合離了，真能嫁我？”

許融已經是第N次問出這話。

趙天麒耳朵都快起了繭子，實在忍不住給了他腦袋抽冷子一掌。“醒醒吧，你個傻子。”

許融很認真地道，“我不傻，真的，我看得出來，香兒是認真的。若是合離了，她真能嫁我。”

趙天麒壓根就覺得這事不可能。

“陽哥兒在你眼裏可能什麽都不是。但我說句良心話，徐陽是個性情正直寬厚的好男子漢，他對陳家四妹的心思，也是情真意切，真正把那丫頭喜歡到了骨子裏。所以，他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許融狡猾地笑。“正是因為他是個老好人，所以不懂拒絕心機女，一不小心著了女人的道，必須娶個妾呢。到那時候，我不信香兒還能忍得了。”

趙天麒啞口無言。的確，徐陽性子溫和，的確不是個懂得拒絕的人。最重要的是，這孩子對女人的認識還停留在一個很淺的層次裏，也就是基本上不具備鑒婊能力。所以一旦遇上個手腕高明的女人，被訛上的風險極大。

看著許融充滿算計的小眼神，趙天麒忍不住道，“你不會打算使人是勾引徐陽吧。”

許融反問，“有什麽不好？我可不像某人，除了徒勞無功地默默守護外，什麽也做不了。”

這個某人……讓趙天麒臉紅了。“錢氏跟你的香兒妹妹不同，她是真的心裏有大牛兄弟，而且是個實心眼，裝不下其他任何人。”

錢嬌嬌與陳大牛夫婦感情怎麽樣姑且不論，許融忍不住雀躍起來，“那你的意思，香兒心裏沒有徐陽。”

“即便有也不多。”趙天麒嘿嘿一笑。“那就不是看情郎的眼神。不過你也別得意。”

許融一呆，“什麽意思？”

趙天麒無情地嘲笑他。“她對你也不過爾爾。”

許融感覺到受了侮辱，想要辯解幾句吧，話還沒出口，自己先氣餒了。然後他惡狠狠地道，“香兒她念著的是裴雲暨吧，一定是那個混蛋。”

趙天麒點頭，“那的確是個混蛋。應該說，裴家這兩兄弟，都是混蛋，而且都是極厲害的混蛋。照我說，你這香兒妹妹性情上倒是有些任是無情也動人的意思，而裴雲暨這小子，在性情上還真是一模一樣。要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點也不冤枉”

許融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沒好氣地道，“他再能耐，不還是沒娶到香兒。”

趙天麒嘿嘿笑，“你頭上要是壓著個裴大都督這樣狠辣的兄長，估計婚姻大事也自己做不得主。”

許融心說，即便沒有這樣的兄長壓著，自己的婚事不還是做不得主。

“搞半天，所以你還是要我死了這條心？”

趙天麒笑了。“如果你做得到的話，自然是最好的結果。那丫頭你降服不住，換了你家無良二哥倒是問題不大。”

提起二哥，許融面色就白了一白。不禁埋怨趙天麒，“你就瞎說吧，香兒怎麽可能是二哥這種可怕的家夥，香兒純真著呢，哪裏無情了，哪裏狡猾了？”

趙天麒這次是真像看傻子一樣看他了。“得，情人眼裏出西施，反正在你眼裏，你的香兒堪比九天仙女，什麽都是好的。”

許融得意地道，“還就是這樣的。難道嫂子在你眼裏不是樣樣都好？”

趙天麒黑著臉瞥他一眼，有些憤憤不平地灌了一口酒。“壞就壞在，那女人在我眼裏總是有各種不妥的地方，可偏偏……”偏偏特麽就像在心底紮了根，怎麽都忘不掉。反倒之前趙玉鈴在心底是完美女神，如今再看，其實形容舉止一顰一笑還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型，可奇怪的是，偏偏喜歡不起來了。

而錢嬌嬌是個什麽啊，一年到頭懶得像只貓似的。十回有八回見到她的時候，她都是沒骨頭似的攤在躺椅裏。哪怕打量人的時候，也只是半擡起眼皮撩一眼就作罷。簡直不像話。

可，偏偏就喜歡啊。如果能娶回家，她怎麽懶他都願意寵著……

許融見他那副快要被氣死的樣子，就忽然覺得心裏的氣順了不少。至少眼前還有個人，比他還要苦逼呢。

他有點好奇。“天麒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大牛哥不要嫂子了，或者做了很對不起嫂子的事情，你會不顧一切地帶嫂子走嗎？哪怕是私奔。”

“私奔嗎？”趙天麒嘿嘿一笑，沒什麽形象地往靠背椅上躺下去，吊兒郎當地道，“這樣的機會一旦出現，你會錯過？”

許融想了想，竟有些猶豫，畢竟家族在心中的位置也十分重要。

趙天麒忍不住輕笑一聲，“你這老實孩子，別妄想了，來，陪我喝酒，今晚我們兩個不醉不休。”

許融皺皺眉頭喝了一小口酒。“天麒哥，你這樣惦記嫂子，有沒有覺得對不起大牛哥。”

握住酒杯的手僵了僵，趙天麒苦笑一聲，一口飲盡杯中酒。“我爹很快就要升調，我估計在這邊呆不了多長時間了。”

許融吃了一驚。“怎麽會這樣？那以後我們的建築隊怎麽辦，讓我一個管，我應付不過來啊。”

趙天麒一副不負責任的樣子地嘿嘿笑，“這邊的擔子就交給你了。最遲到年底，我們就會舉家搬遷隨父親赴任。”

“難道從此以後，這邊你都不再來了？”

趙天麒低垂著腦袋，許融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樣子看起來不大好。

“天麒哥，你是因為嫂子……才離開的嗎？”許融小心翼翼地問。

趙天麒半天不說話，擡起頭的時間眼圈是紅的，他還故作輕松地笑，“跟這事兒沒關系。”

許融：“……你們這一個個都離開了，留下我一個，可真沒意思。”這一兩年跟趙天麒搞建築隊，二人倒成了革命情誼，許融心底真心舍不得。

趙天麒見他不舍，心中感動，笑著道，“別不開心了，說不得父親極有可能調任就在附近州府，很大幾率是楚湘之地。如此，離松源府也不算遠。”

許融連道大善。楚地就在松源府西邊，快馬三四日便能到。有什麽大事，互相通訊倒也方便。

……

錢嬌嬌是在快十二月的時候，才得知趙天麒舉家的事。

趙大人升任楚州布政使，巡視三府，官至二品。

楚州的元江府與松源府倒也不遠，陳大牛說來回快馬十日就成。

但那是快馬啊，普通的車馬半月能一個來回都已經算快的了。

趙天麒的意思，不用辦踐行宴了，家裏忙得很，建築隊的事也要做交代。又說反正離得近，左不過二三月總能見一次面的。

陳大牛堅持弄個小宴，就把熟悉的幾個人湊一起，在自家院子裏好好吃一頓，地點就定在自己家，到時只要趙天麒空出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行。許融也十分讚同，極力慫恿趙天麒。

盛情難卻之下，趙天麒便答應了。

操持宴會自然落到錢嬌嬌手裏。首先就要定賓客名單，趙天麒的意思，建築隊那群兄弟他已經單獨跟他們喝過酒了，所以這次就不用叫上他們了。於是剩下來，就只有許融合張世連兄弟而已了。畢竟與趙天麒的世界相隔甚遠，雙方的朋友的確不搭界。

只有這幾個人的話，那這個宴會辦起來倒也容易。

不過趙天麒又說，這次會帶上幾個好兄弟一起來，都是衙內。其中就有接任兩府按察使的薛大人家的二公子，以及布政使狄大人家的小公子。都是嫡次子。按照趙天麒的話說，都是靠著父兄混飯吃的花花公子，讓錢嬌嬌不必過多在意他們的身份，隨便弄個家常宴就行了。

這種話哪裏能當真。

準備宴席倒也尋常，錢嬌嬌還是覺得只是吃吃喝喝沒什麽意思，叫人來唱曲子的話，這年頭那種咿咿呀呀的調子，她聽了實在頭痛。

因此她尋思後世的宴會，好像都設有游戲室，比如棋牌室啊桌球室啊。

桌球這個一出現，錢嬌嬌就有了主意，不過只有半個月時間，太趕了，估計弄不出來。不過陳大牛得知這個以後，就去找了許木匠，臺子倒是不難，可是桌球怎麽辦，難道用木質的。不過好像最初的桌球就是木質的，後來才出現奢侈的象牙桌球。木質的桌球圓度彈性和硬度其實都難以滿足要求，

象牙什麽的，自家的財力應該是置辦得起。但是需要現買現做，那就難度太大了。所以錢嬌嬌放棄，讓用密度大一點的木料制作桌球便好。

倒是許融聽到這麽個玩物，性質極大。說是象牙不成問題，他們家就有，然後把球的尺寸什麽要走，就樂顛顛地快馬飛奔家去了。

錢嬌嬌很想說，打磨象牙也需要功夫的呀，半個月讓制作一副桌球來，幾乎沒可能。

至於臺球打法，什麽英式、法式美式的覆雜打法就算了，單弄個國內大街小巷普遍的臺球玩法，八球法就成。這種打法簡單，對於如今材料設置跟不上的臺球桌，能這麽玩已經是極限，對於初學者也有了足夠的娛樂性。

陳大牛回來說，李木匠看到桌球圖紙十分興奮，把手裏的活計丟下，專門找了幾個木工十分了得的人手，打算徹夜加班把這新鮮事物弄出來。

錢嬌嬌倒覺得李木匠是個眼明心亮的。桌球室對於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的富貴人家來說，是一項難得的消遣了。而且因為是室內游戲，所以女人們也能玩。至於普及到通俗大眾，賭球的風尚應該很快就會形成。也就等於，桌球其實是個好買賣。

半月內，李木匠竟果真把桌球弄好了，臺面難得十分平坦光滑，手藝堪稱精湛。

緊緊地鋪上絨布，四周塞上棉花包裹，增加球撞擊的彈性等。

等一切弄好，錢嬌嬌上手打了幾桿子，比後世的酚醛樹脂桌球和符合規格的桌面來說，這個的手感實在差了點。

但是對於這個年代來說，卻勝在新鮮啊。

陳大牛除了打獵和打拳以外再沒有娛樂活動的人，居然對桌球也躍躍欲試，一個下午，跟李木匠和陳大偉幾人打了好幾場。

然後到了晚間，許融騎著快馬匆匆而來。這小子硬是厲害，居然把十五個象牙球都弄了出來。“打磨的功夫還需要更細致些，但總算光滑能用了。”

他還賤兮兮地說著這種話，可是以錢嬌嬌的眼光來看，這已經是十分符合要求的桌球了。

用上象牙球，錢嬌嬌跟陳大牛幾人比了一場，場場都贏。沒辦法，後世她不愛搞健身，下班了唯一活動也就是打幾局桌球玩玩而已。

穿過來這幾年，一直都在為改善生存環境而奮鬥，忘記了生活還有娛樂這個活動。

可能也是因為這一年更陳大牛一直好得蜜裏調油，所以心理上安全感多了些，於是弄個桌球來玩玩，就沒什麽心理障礙了。

第二天，張世連和張世陽兄弟見到桌球，立馬就愛上了。張世陽到底是個風雅到極致的男人，他打臺球的姿勢就是比別的人好看。

但是礙於陳大牛是個醋缸，所以錢嬌嬌並未敢多看美男養眼。

到了辰時末，趙天麒和他的衙內朋友們也來了，竟然個個都是騎得快馬。大冬日的，一個個被冷風吹成了紅鼻子，也就趙天麒看著還好些，其他幾個都要比他來得文弱得多。

這年頭卻偏偏流行這種翩翩文弱公子。

這其中，要屬狄大人家的小公子狄霽最俊美。然後薛大人的家的二公子薛睿要生得最普通。不過二人顯然是身份最高的，其他幾個富家公子都以他馬首是瞻。

然後錢嬌嬌又發現，許家的影響力不容小覷，總之許融跟這一群人打交道的時候，位置是與狄霽等齊平的。而那幾個富家公子，出身都也不錯了，最差的家裏也有在京為六品官的。

這些年輕人進門互相問好一番以後，立刻被桌球吸引了目光。

張世連等自然讓賢，他這會兒忙著跟狄霽和薛睿拉攏關系，畢竟這二人的父親官高位顯，他的生意要想做好，就必須巴結他們。

至於張世陽，大約是得益於好相貌，以及擅畫的才子形象，在一圈公子哥兒裏面很受禮遇。

錢嬌嬌只是匆匆流轉那麽幾眼，就上樓，跟女人們一桌吃喝。至於樓下，有來福和來旺兩個領著小子丫頭們伺候著呢，夏如芳還時不時去關註著，出不了什麽錯。

不過錢嬌嬌下樓兩次，看到趙天麒一直拉著薛睿和狄霽跟陳大牛說話，看樣子，是打算幫陳大牛交個朋友的意思，其實相當於給找個靠山。

趙天麒這份心思，錢嬌嬌還是很感動的。想到從此以後說不得半年一年的見不著面，她心裏竟有點不舒服。

要是一開始遇到的是趙天麒的話，指不定……罷了，如果一開始就被這人鎖定，這會兒估計在他後院跟別的女人鬥來鬥去呢，能有什麽開心日子過。

這群公子哥兒一直鬧騰到下午才散。剛好陳紅香回家，可不就撞著了。

當時候錢嬌嬌就看到這群少爺公子幾乎都沒辦法把眼睛從陳紅香身上移開，倒是狄霽淡淡的。而薛睿，是表現的最明顯的一個，他雙目中流轉的驚艷幾乎不加掩飾。

錢嬌嬌不禁皺眉。這個薛公子若要巧取豪奪，陳紅香只怕真要麻煩了。

不過，畢竟可能見過絕色女子無數，衙內們很快回過神，與主人道別，跨馬飛快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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