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就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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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嬌嬌知道她說什麽，好笑道，“趙姑娘這樣的絕色，見慣大場面的，哪會看上大牛這個農夫。再說，趙公子與她有舊情呢，估計早晚要娶回家去的。”
許氏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你信不信我？”
錢嬌嬌狐疑地看了她幾眼，“不會吧，難道……”
許氏嘆氣。“女人年紀稍大些，知道些世情了，喜歡大牛這樣有擔當的好男人，有什麽好奇怪的。這個趙姑娘，沒看出來，眼光還不錯。只不過，她這樣的女人手腕太厲害，我怕你著了她的道還不知情。還是把她放遠一點的比較好。”
錢嬌嬌想了想，忍不住皺眉。“要是趙姑娘不願意去府城呢。她一直跟我說，住在鄉裏舒服清靜。今年本來打算要給她單獨蓋個宅子住，她竟然死活不同意。趙公子也說要給她在龍泉鎮蓋屋子，結果都要開始動工了，趙姑娘直接跟他吵了一架，還拉著我的手哭了一下午。我就沒見一個人能有這麽多眼淚的。”
許氏冷笑。“她那樣的享受慣了的人，願意屈就在一層樓的小平房裏，一住就是一年，要是沒有點念想，你以為她能願意。動動腦子好好想想吧，總之，我看還是送走的好。而且，”許氏抽了錢嬌嬌後背一把，“你這也太懶了些，今年就沒見你為服裝發布會出過力啊。秋季時裝發布會，趙姑娘設計的這十二套衣裳，賣得並不好。用富貴人家的話說，款式沒什麽新鮮的。加之布料也不夠她們自用的講究，要不是花色還有些特點，估計都沒人買。總之，銷量不行。明年春季的服裝，還得靠你。”
錢嬌嬌一聽這個就頭大。“我看著辦吧，有時間就弄弄，別把希望都寄托在我這。設計師你們也要請起來啊，我就不信找不到這樣的人才。”
許氏好笑道，“反正我看，換了誰，都沒可能弄出你的這些衣裳來，這個擔子你還是繼續挑著吧。反正你一年到頭也沒什麽事。”
錢嬌嬌無語，“我寧願睡懶覺好嗎？”
許氏不管，反正做事業不可能這麽放任自流，有能力的人就必須振作起來發光發熱。錢嬌嬌被她說得沒法，只得應了。
然後許氏就笑，“我給你出個主意，等府城的屋子賃好了，就請清河公主下個帖子給趙姑娘，到時候趙姑娘豈敢不去見。公主挺好說話，你這麽個大功臣的麻煩，一定會幫你處理得幹幹凈凈。”
錢嬌嬌笑，“那敢情好。我實在怕了這姑娘的眼淚了。”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啊，笨。你都怕，你想想，男人遇到這種我見猶憐又貌美如花的姑娘，會怎樣？估計就算大牛是個鐵石心腸，也要被給哭化了。到時候就有你受的了。”
許氏這話也不算危言聳聽。雖然目前對陳大牛還算放心，但架不住外面誘惑大啊。不管趙玉鈴怎麽想的，到底有沒有這個心思，總之防範於未然也是好的。反正去了府城，日子還不是一樣過，說不定還能就此攀上清河公主呢，對趙玉鈴來說應該沒什麽損失吧，大概……
錢嬌嬌知道，無論這件事是不是做的沒有痕跡，趙玉鈴應該都會猜出來，傷害在所難免。
不過誰一輩子不得罪幾個人呢。
錢嬌嬌把這事跟許氏談妥當了。
這會子趙天麒跟許融一起過來了，許融興沖沖說了趙天麒愛妾有孕的喜事，一時陳大牛幾個都連連朝趙天麒道喜。
趙天麒悶悶的喝了幾杯酒，沒說什麽話。
吃了一會，張家人就提出告辭了。
許融見到陳紅香，反正是賴著不打算回，趙天麒一個人悶悶地喝酒，看樣子也想留宿。
送了許氏她們離開，趙玉鈴倒是去了陳大牛他們那一桌說話，夏如芳領著兩個姑娘去散步，錢嬌嬌則揪了陳紅香回屋。
她每次回娘家，徐陽都會全程護送，兩人總是親親密密的跟連體嬰似的，這次徐陽卻沒來。盡管陳紅香表現得就像沒事人一樣，錢嬌嬌卻知道這丫頭一定有事。
二人回屋，錢嬌嬌就逼問。
“說吧，出了什麽事。”
陳紅想掙紮一下表示自己沒事，不過礙著錢嬌嬌鋒利的眼神，只得放棄。
“我跟陽哥兒成婚一年了，一直沒有身孕。”
錢嬌嬌皺眉，“你們才多大，著急什麽啊。我還希望你能晚點懷孕呢，最好十八歲以後再生孩子。”
陳紅香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就這麽一年的功夫，我就聽了不少閑言碎語。前幾天公爹因為孩子的事，還說了陽哥兒幾句嘴。”
錢嬌嬌不高興了。“合著你是過去給他們家生孩子的？那陽哥兒怎麽說的。”
陳紅香眉眼兒淡淡的，“他倒沒說什麽。我這次回來，倒也不是這件事生氣。王家那個小姐至今未嫁，又來找了陽哥兒。”
錢嬌嬌吃驚，這年頭竟然還有如此膽大的女孩子，這個王家小姐，厲害啊。
“然後陽哥兒怎麽做的？”該不會這小子變心了吧。
陳紅香淡淡一笑，“嫂子你知道他的，性子溫和。那王小姐一哭，就手足無措起來。這王小姐哭著哭著暈過去，這不倒他身上去了。”
錢嬌嬌無語。女人的三十六計裏，裝暈這一招果然是無往而不利。不過這麽簡單的手段，徐陽都能上當，以後還怎麽得了。
“他們摟抱著的時候被人瞧見了，都說男女授受不親，說陽哥兒壞了人家王小姐的名聲。那王家也是厲害，他們竟然願意讓王小姐嫁過來做妾。”
錢嬌嬌：“……這種事你早帶信回來，我們上門跟徐家理論理論。”
陳紅香只是笑，神情仍舊淡淡的，甚至帶著點迷惑。
“發生這麽多事，我竟然也沒感覺多傷心。嫂子你說，我其實也許，並沒有那麽喜歡陽哥兒。”
錢嬌嬌無語地盯著她還一會兒，才嘆口氣。“你心裏頭難道還惦記裴雲暨。”
陳紅香搖搖頭，神情迷惘。“我也不知道。嫂子，我好像並不看重這種東西。或者說，看穿了人性善變的劣根性，所以總是對這種很深的情感提不起興致來。”
錢嬌嬌嘆氣。“我當初應該阻止你的，婚姻還是必須找個心甘情願喜歡的人，在一起才能幸福。”
陳紅香笑著搖頭。“我並不討厭陽哥兒啊。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就想暖洋洋的春泉，安靜祥和，歲月靜好。我所求的不多，能夠順順利利地過下去就行了。”
錢嬌嬌忍不住心裏感到難過。“你才十六歲年紀啊，就這樣一潭死水地活著，人生一世還有什麽意思。要是陽哥兒實在不好，就合離吧，哪怕給些銀子了了這段姻緣也無所謂。只不過以後婚姻可能會艱難一點，但總比勉強跟一個不喜歡的人過日子強。”
話還沒說完呢，窗口就跳出來一個人。
許融紅著臉熱切地喊，“跟他合離吧，我娶你。”
錢嬌嬌：“……”真不知道這小子偷聽墻根多久了。剛剛是開著窗子談話的，估計許融這貨是貓著腰就躲在窗子底下，竟沒察覺。
錢嬌嬌正要趕他一邊去。
哪裏知道陳紅香竟站起來扶著窗子，“你當真娶我？”
許融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歡喜表情。“我娶，哪怕被逐出家門，我也娶你，絕不反悔。”
陳紅香似笑非笑。“我聽說你一口氣收了四個丫頭，日日在家白日宣淫，過得好不快活呢。”
許融頓時又羞又窘又氣。“那還不是你，要嫁給那個鄉下郎。反正你嫁我，我現在就回去把她們趕出去，以後我只看你一個，別的女人撲過來我就一腳把她們踹開，什麽王小姐也好呂小姐也好，哪怕她們在我面前哭斷腸子，我也視而不見。我說到做到，這輩子一心一意就只待你一個人好。否則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他說著說著就指天發誓起來。那模樣要多認真有多認真，而且眼圈也紅了。那雙滿含情感的眼睛啊，即使錢嬌嬌這個旁觀者也忍不住心驚。
錢嬌嬌一直當他少年心性，愛過了，失去了，漸漸就忘了。哪裏知道，這小子竟然動了真情。
讓她無語的是。陳紅香這個臭不要臉的，竟然伸出手去，然後許融就一副幸福得快要冒煙的樣子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四目相對，把其他人都當做了布景板。
這邊動靜實在有些大，盡管是側窗，但錢嬌嬌還是隱約看得到陳大牛那邊。果然瞧見陳大牛一張臉黑的不成樣子。這人對兒女也好弟妹也好，都極其古板嚴肅，稍微出格點的事都不許做，何況眼下這狀況，用時下的觀念，就是傷風敗俗了。
其實放在後世，已婚婦女與其他男子廝混，也要遭受道德譴責……
不過錢嬌嬌是個典型的包庇犯。她認為從追求幸福的出發點來看，這麽一對兒手拉手的小情人是沒有錯的。
但到底陳紅香嘆口氣，抽出來了自己的手。她似嘆似怨地道，“當初我應該選你的。”
許融驚慌失措地看著她，充滿希冀地哀求地道，“現在也不晚，真的，我一直在等你。沒有你，我想不出還能跟誰好好過一輩子。”
陳紅香歪著頭就那麽淡淡地瞧著他，眼裏的掙紮十分強烈，最終還是嘆口氣。“嫂子，是我錯了，一味追求平淡的日子，卻忘了自己的心。”
錢嬌嬌想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只不過這時候徐陽從院子裏突然地沖了進來，將陳紅香緊緊地撈進懷裏抱著。他那種觸目驚心的驚恐和失措，即便許融也忍不住呆了一呆。
錢嬌嬌看著三人這一筆爛賬，忽然發覺作為局外人的自己，還是少提意見的比較好。
陳大牛匆匆結束了燒烤宴，然後趙天麒死命拉著許融走了。
四個人坐在客廳裏，主要是陳大牛擺出閻王臉審問陳紅香和徐陽小兩口，錢嬌嬌幾次試圖插話，都被陳大牛不容拒絕的目光嚇退了。
想想是自己提什麽合離才鬧了這麽個幺蛾子，錢嬌嬌只好閉緊嘴巴老老實實地坐在旁邊。
徐陽擔心陳大牛訓斥陳紅香，把王姑娘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了以後，就主動把錯處都攬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兜攬王姑娘。以後這種事再不會發生了，香兒，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徐陽哀求的樣子真的讓人不忍心責備他什麽。
這個人就是個爛好人性子，溫柔得就像一個行走的發光體，女孩子喜歡往他身邊靠，倒也可以理解。
陳紅香一直閉著嘴不說話的，這會兒頂不住陳大牛逼人的視線，只得委屈地道，“那你還娶不娶小？納不納妾了？”
徐陽見她總算開口了，開心得不得了，趕緊允諾。“絕不娶小，我只要你一個，真的，香兒，那個王小姐，以後我都不理她，也不讓他靠近我一丈之內。”
陳紅香鼻子不是鼻子地悶哼一聲，然後自然遭來陳大牛嚴厲的瞪視。
不過徐陽卻挺喜歡她這幅小女兒態，對陳大牛討好地笑著只說沒事了。
陳大牛見兩人和好，就問，“去過爹那裏沒有。”
陳紅香嗤了一鼻子，“沒去。”
陳大牛頓時沒好氣地道，“那還不快去，多大個人了，這點禮數都不懂。”
陳紅香小小地吐吐舌頭，“好了好了，我去還不成嗎？不過等會我要回來睡的。”
被錢嬌嬌接過話頭。“你的房間一直給你留著你，盡管去，最好吃過晚飯在過來，否則爹娘心裏不痛快。你剛剛也太不曉事了，把所有果子都卸下來，趕緊再擡一些過去，我這裏還有些糕點，和一些時新布料，你也一起帶過去。”
她這麽一岔開話題，陳大牛就不好繼續訓斥了，只得作罷。
晚上陳紅香回來，果然說她爹抱怨了好幾句，不過因為徐陽給了五十兩銀子的紅封，又是那麽多禮送上，他才沒有狠罵。
然後陳紅香還抱怨。“娘也真是的，聽我說起王小姐的事，她竟然說我不賢惠，讓我不許阻攔陽哥兒納妾。”
錢嬌嬌無奈。這年代的女人就是這麽一代代地被教養著安分守己賢良淑德的，沒得辦法。
“話說，你這小妮子也是厲害了啊。”想到下午的事，錢嬌嬌還是忍不住多句嘴。“我看陽哥兒對你是真喜歡到心坎裏去了，融哥兒也……是真的動了真情，你、你心裏到底更中意哪個啊？”
陳紅香嘿嘿笑，不肯說。
錢嬌嬌揪住她癢癢肉擰，不說就不放手。陳紅香才對著她耳邊道，“其實我心底裏一直只有裴雲暨。”
錢嬌嬌頓時有種日了狗了的感覺。“那你怎麽不早說啊。”
陳紅香嘆口氣。“我也是今天才想通的，就是在握住融哥兒的手的時候，我希望站在我面前想要不管不顧娶我的人，是裴雲暨。”
錢嬌嬌無語了好一會兒，才一指頭狠狠戳了她額頭。陳紅香委屈地抱著臉，“我以前最羨慕的就是嫂子你這樣的日子，平平淡淡簡簡單單，所以我覺得只要這樣過就能得到幸福。哪裏知道，幸不幸福，到底還是只有自己的心最清楚。”
聽她這麽說，錢嬌嬌只能嘆氣了。“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同，你完全沒必要跟我過同樣的日子。其實，只要跟對了人，哪怕在後宅鬥天鬥地也是開心的。是我錯了，當初不該用哪些富貴人家日子難過的話恐嚇你。”
錢嬌嬌是真的覺得很抱歉。她不曾想，因為自己的影響，陳紅香在人生大事上做出這麽錯誤的決定。
陳紅香卻滿不在乎地笑著搖頭。“這不是你的錯啊，我這樣的性子，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即使重來一次，我的選擇估計還會是這樣。”
錢嬌嬌想想陳紅香的確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因此嘆道，“那你現在怎麽辦？”
陳紅香笑，“不怎麽辦，繼續過日子唄。反正他已婚我已嫁，我們再沒有可能的了。”
錢嬌嬌想想好像的確只能這樣了。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不如意的事。
“不過你對融哥兒是造了大孽的。這孩子是真的挺喜歡你啊，你這次又刺激他，他心裏有了念想，以後只怕會加倍地惦記你。”
陳紅香笑得很無良。“那就讓他等我一輩子好了。”
錢嬌嬌：“……你這小沒良心的。”
“其實，要是真合離了，融哥兒願意娶我，我也願意嫁。”陳紅香歪著腦袋笑得像個狽，狡詐無情極了，這一刻，錢嬌嬌竟仿佛見到了裴雲暨的影子。這兩個人還真都是狡猾聰明無情的人，他們不在一起，真的是老天造孽。
跟他們比較起來，錢嬌嬌覺得自己真的是個老實人，三觀正得不要再正了。
晚上回房，錢嬌嬌打算就這對小夫妻的事跟陳大牛探討探討。哪知道陳大牛冷不丁問一句，“張三郎真的讓你如此著迷？”
哈？
錢嬌嬌半天沒轉過彎來。然後想起跟鄭氏說笑的時候，幾個男人聽墻角的事。
沒想到女人之間一句玩笑話，竟讓他惦記到現在。
錢嬌嬌忍不住好笑道，“你不會吃醋了吧。”
結果陳大牛還真的回答，“嗯，我就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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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你信不信我？”
錢嬌嬌狐疑地看了她幾眼，“不會吧，難道……”
許氏嘆氣。“女人年紀稍大些，知道些世情了，喜歡大牛這樣有擔當的好男人，有什麽好奇怪的。這個趙姑娘，沒看出來，眼光還不錯。只不過，她這樣的女人手腕太厲害，我怕你著了她的道還不知情。還是把她放遠一點的比較好。”
錢嬌嬌想了想，忍不住皺眉。“要是趙姑娘不願意去府城呢。她一直跟我說，住在鄉裏舒服清靜。今年本來打算要給她單獨蓋個宅子住，她竟然死活不同意。趙公子也說要給她在龍泉鎮蓋屋子，結果都要開始動工了，趙姑娘直接跟他吵了一架，還拉著我的手哭了一下午。我就沒見一個人能有這麽多眼淚的。”
許氏冷笑。“她那樣的享受慣了的人，願意屈就在一層樓的小平房裏，一住就是一年，要是沒有點念想，你以為她能願意。動動腦子好好想想吧，總之，我看還是送走的好。而且，”許氏抽了錢嬌嬌後背一把，“你這也太懶了些，今年就沒見你為服裝發布會出過力啊。秋季時裝發布會，趙姑娘設計的這十二套衣裳，賣得並不好。用富貴人家的話說，款式沒什麽新鮮的。加之布料也不夠她們自用的講究，要不是花色還有些特點，估計都沒人買。總之，銷量不行。明年春季的服裝，還得靠你。”
錢嬌嬌一聽這個就頭大。“我看著辦吧，有時間就弄弄，別把希望都寄托在我這。設計師你們也要請起來啊，我就不信找不到這樣的人才。”
許氏好笑道，“反正我看，換了誰，都沒可能弄出你的這些衣裳來，這個擔子你還是繼續挑著吧。反正你一年到頭也沒什麽事。”
錢嬌嬌無語，“我寧願睡懶覺好嗎？”
許氏不管，反正做事業不可能這麽放任自流，有能力的人就必須振作起來發光發熱。錢嬌嬌被她說得沒法，只得應了。
然後許氏就笑，“我給你出個主意，等府城的屋子賃好了，就請清河公主下個帖子給趙姑娘，到時候趙姑娘豈敢不去見。公主挺好說話，你這麽個大功臣的麻煩，一定會幫你處理得幹幹凈凈。”
錢嬌嬌笑，“那敢情好。我實在怕了這姑娘的眼淚了。”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啊，笨。你都怕，你想想，男人遇到這種我見猶憐又貌美如花的姑娘，會怎樣？估計就算大牛是個鐵石心腸，也要被給哭化了。到時候就有你受的了。”
許氏這話也不算危言聳聽。雖然目前對陳大牛還算放心，但架不住外面誘惑大啊。不管趙玉鈴怎麽想的，到底有沒有這個心思，總之防範於未然也是好的。反正去了府城，日子還不是一樣過，說不定還能就此攀上清河公主呢，對趙玉鈴來說應該沒什麽損失吧，大概……
錢嬌嬌知道，無論這件事是不是做的沒有痕跡，趙玉鈴應該都會猜出來，傷害在所難免。
不過誰一輩子不得罪幾個人呢。
錢嬌嬌把這事跟許氏談妥當了。
這會子趙天麒跟許融一起過來了，許融興沖沖說了趙天麒愛妾有孕的喜事，一時陳大牛幾個都連連朝趙天麒道喜。
趙天麒悶悶的喝了幾杯酒，沒說什麽話。
吃了一會，張家人就提出告辭了。
許融見到陳紅香，反正是賴著不打算回，趙天麒一個人悶悶地喝酒，看樣子也想留宿。
送了許氏她們離開，趙玉鈴倒是去了陳大牛他們那一桌說話，夏如芳領著兩個姑娘去散步，錢嬌嬌則揪了陳紅香回屋。
她每次回娘家，徐陽都會全程護送，兩人總是親親密密的跟連體嬰似的，這次徐陽卻沒來。盡管陳紅香表現得就像沒事人一樣，錢嬌嬌卻知道這丫頭一定有事。
二人回屋，錢嬌嬌就逼問。
“說吧，出了什麽事。”
陳紅想掙紮一下表示自己沒事，不過礙著錢嬌嬌鋒利的眼神，只得放棄。
“我跟陽哥兒成婚一年了，一直沒有身孕。”
錢嬌嬌皺眉，“你們才多大，著急什麽啊。我還希望你能晚點懷孕呢，最好十八歲以後再生孩子。”
陳紅香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就這麽一年的功夫，我就聽了不少閑言碎語。前幾天公爹因為孩子的事，還說了陽哥兒幾句嘴。”
錢嬌嬌不高興了。“合著你是過去給他們家生孩子的？那陽哥兒怎麽說的。”
陳紅香眉眼兒淡淡的，“他倒沒說什麽。我這次回來，倒也不是這件事生氣。王家那個小姐至今未嫁，又來找了陽哥兒。”
錢嬌嬌吃驚，這年頭竟然還有如此膽大的女孩子，這個王家小姐，厲害啊。
“然後陽哥兒怎麽做的？”該不會這小子變心了吧。
陳紅香淡淡一笑，“嫂子你知道他的，性子溫和。那王小姐一哭，就手足無措起來。這王小姐哭著哭著暈過去，這不倒他身上去了。”
錢嬌嬌無語。女人的三十六計裏，裝暈這一招果然是無往而不利。不過這麽簡單的手段，徐陽都能上當，以後還怎麽得了。
“他們摟抱著的時候被人瞧見了，都說男女授受不親，說陽哥兒壞了人家王小姐的名聲。那王家也是厲害，他們竟然願意讓王小姐嫁過來做妾。”
錢嬌嬌：“……這種事你早帶信回來，我們上門跟徐家理論理論。”
陳紅香只是笑，神情仍舊淡淡的，甚至帶著點迷惑。
“發生這麽多事，我竟然也沒感覺多傷心。嫂子你說，我其實也許，並沒有那麽喜歡陽哥兒。”
錢嬌嬌無語地盯著她還一會兒，才嘆口氣。“你心裏頭難道還惦記裴雲暨。”
陳紅香搖搖頭，神情迷惘。“我也不知道。嫂子，我好像並不看重這種東西。或者說，看穿了人性善變的劣根性，所以總是對這種很深的情感提不起興致來。”
錢嬌嬌嘆氣。“我當初應該阻止你的，婚姻還是必須找個心甘情願喜歡的人，在一起才能幸福。”
陳紅香笑著搖頭。“我並不討厭陽哥兒啊。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就想暖洋洋的春泉，安靜祥和，歲月靜好。我所求的不多，能夠順順利利地過下去就行了。”
錢嬌嬌忍不住心裏感到難過。“你才十六歲年紀啊，就這樣一潭死水地活著，人生一世還有什麽意思。要是陽哥兒實在不好，就合離吧，哪怕給些銀子了了這段姻緣也無所謂。只不過以後婚姻可能會艱難一點，但總比勉強跟一個不喜歡的人過日子強。”
話還沒說完呢，窗口就跳出來一個人。
許融紅著臉熱切地喊，“跟他合離吧，我娶你。”
錢嬌嬌：“……”真不知道這小子偷聽墻根多久了。剛剛是開著窗子談話的，估計許融這貨是貓著腰就躲在窗子底下，竟沒察覺。
錢嬌嬌正要趕他一邊去。
哪裏知道陳紅香竟站起來扶著窗子，“你當真娶我？”
許融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歡喜表情。“我娶，哪怕被逐出家門，我也娶你，絕不反悔。”
陳紅香似笑非笑。“我聽說你一口氣收了四個丫頭，日日在家白日宣淫，過得好不快活呢。”
許融頓時又羞又窘又氣。“那還不是你，要嫁給那個鄉下郎。反正你嫁我，我現在就回去把她們趕出去，以後我只看你一個，別的女人撲過來我就一腳把她們踹開，什麽王小姐也好呂小姐也好，哪怕她們在我面前哭斷腸子，我也視而不見。我說到做到，這輩子一心一意就只待你一個人好。否則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他說著說著就指天發誓起來。那模樣要多認真有多認真，而且眼圈也紅了。那雙滿含情感的眼睛啊，即使錢嬌嬌這個旁觀者也忍不住心驚。
錢嬌嬌一直當他少年心性，愛過了，失去了，漸漸就忘了。哪裏知道，這小子竟然動了真情。
讓她無語的是。陳紅香這個臭不要臉的，竟然伸出手去，然後許融就一副幸福得快要冒煙的樣子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四目相對，把其他人都當做了布景板。
這邊動靜實在有些大，盡管是側窗，但錢嬌嬌還是隱約看得到陳大牛那邊。果然瞧見陳大牛一張臉黑的不成樣子。這人對兒女也好弟妹也好，都極其古板嚴肅，稍微出格點的事都不許做，何況眼下這狀況，用時下的觀念，就是傷風敗俗了。
其實放在後世，已婚婦女與其他男子廝混，也要遭受道德譴責……
不過錢嬌嬌是個典型的包庇犯。她認為從追求幸福的出發點來看，這麽一對兒手拉手的小情人是沒有錯的。
但到底陳紅香嘆口氣，抽出來了自己的手。她似嘆似怨地道，“當初我應該選你的。”
許融驚慌失措地看著她，充滿希冀地哀求地道，“現在也不晚，真的，我一直在等你。沒有你，我想不出還能跟誰好好過一輩子。”
陳紅香歪著頭就那麽淡淡地瞧著他，眼裏的掙紮十分強烈，最終還是嘆口氣。“嫂子，是我錯了，一味追求平淡的日子，卻忘了自己的心。”
錢嬌嬌想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只不過這時候徐陽從院子裏突然地沖了進來，將陳紅香緊緊地撈進懷裏抱著。他那種觸目驚心的驚恐和失措，即便許融也忍不住呆了一呆。
錢嬌嬌看著三人這一筆爛賬，忽然發覺作為局外人的自己，還是少提意見的比較好。
陳大牛匆匆結束了燒烤宴，然後趙天麒死命拉著許融走了。
四個人坐在客廳裏，主要是陳大牛擺出閻王臉審問陳紅香和徐陽小兩口，錢嬌嬌幾次試圖插話，都被陳大牛不容拒絕的目光嚇退了。
想想是自己提什麽合離才鬧了這麽個幺蛾子，錢嬌嬌只好閉緊嘴巴老老實實地坐在旁邊。
徐陽擔心陳大牛訓斥陳紅香，把王姑娘的事情三言兩語說了以後，就主動把錯處都攬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兜攬王姑娘。以後這種事再不會發生了，香兒，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徐陽哀求的樣子真的讓人不忍心責備他什麽。
這個人就是個爛好人性子，溫柔得就像一個行走的發光體，女孩子喜歡往他身邊靠，倒也可以理解。
陳紅香一直閉著嘴不說話的，這會兒頂不住陳大牛逼人的視線，只得委屈地道，“那你還娶不娶小？納不納妾了？”
徐陽見她總算開口了，開心得不得了，趕緊允諾。“絕不娶小，我只要你一個，真的，香兒，那個王小姐，以後我都不理她，也不讓他靠近我一丈之內。”
陳紅香鼻子不是鼻子地悶哼一聲，然後自然遭來陳大牛嚴厲的瞪視。
不過徐陽卻挺喜歡她這幅小女兒態，對陳大牛討好地笑著只說沒事了。
陳大牛見兩人和好，就問，“去過爹那裏沒有。”
陳紅香嗤了一鼻子，“沒去。”
陳大牛頓時沒好氣地道，“那還不快去，多大個人了，這點禮數都不懂。”
陳紅香小小地吐吐舌頭，“好了好了，我去還不成嗎？不過等會我要回來睡的。”
被錢嬌嬌接過話頭。“你的房間一直給你留著你，盡管去，最好吃過晚飯在過來，否則爹娘心裏不痛快。你剛剛也太不曉事了，把所有果子都卸下來，趕緊再擡一些過去，我這裏還有些糕點，和一些時新布料，你也一起帶過去。”
她這麽一岔開話題，陳大牛就不好繼續訓斥了，只得作罷。
晚上陳紅香回來，果然說她爹抱怨了好幾句，不過因為徐陽給了五十兩銀子的紅封，又是那麽多禮送上，他才沒有狠罵。
然後陳紅香還抱怨。“娘也真是的，聽我說起王小姐的事，她竟然說我不賢惠，讓我不許阻攔陽哥兒納妾。”
錢嬌嬌無奈。這年代的女人就是這麽一代代地被教養著安分守己賢良淑德的，沒得辦法。
“話說，你這小妮子也是厲害了啊。”想到下午的事，錢嬌嬌還是忍不住多句嘴。“我看陽哥兒對你是真喜歡到心坎裏去了，融哥兒也……是真的動了真情，你、你心裏到底更中意哪個啊？”
陳紅香嘿嘿笑，不肯說。
錢嬌嬌揪住她癢癢肉擰，不說就不放手。陳紅香才對著她耳邊道，“其實我心底裏一直只有裴雲暨。”
錢嬌嬌頓時有種日了狗了的感覺。“那你怎麽不早說啊。”
陳紅香嘆口氣。“我也是今天才想通的，就是在握住融哥兒的手的時候，我希望站在我面前想要不管不顧娶我的人，是裴雲暨。”
錢嬌嬌無語了好一會兒，才一指頭狠狠戳了她額頭。陳紅香委屈地抱著臉，“我以前最羨慕的就是嫂子你這樣的日子，平平淡淡簡簡單單，所以我覺得只要這樣過就能得到幸福。哪裏知道，幸不幸福，到底還是只有自己的心最清楚。”
聽她這麽說，錢嬌嬌只能嘆氣了。“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同，你完全沒必要跟我過同樣的日子。其實，只要跟對了人，哪怕在後宅鬥天鬥地也是開心的。是我錯了，當初不該用哪些富貴人家日子難過的話恐嚇你。”
錢嬌嬌是真的覺得很抱歉。她不曾想，因為自己的影響，陳紅香在人生大事上做出這麽錯誤的決定。
陳紅香卻滿不在乎地笑著搖頭。“這不是你的錯啊，我這樣的性子，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即使重來一次，我的選擇估計還會是這樣。”
錢嬌嬌想想陳紅香的確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因此嘆道，“那你現在怎麽辦？”
陳紅香笑，“不怎麽辦，繼續過日子唄。反正他已婚我已嫁，我們再沒有可能的了。”
錢嬌嬌想想好像的確只能這樣了。人生在世，總有許多不如意的事。
“不過你對融哥兒是造了大孽的。這孩子是真的挺喜歡你啊，你這次又刺激他，他心裏有了念想，以後只怕會加倍地惦記你。”
陳紅香笑得很無良。“那就讓他等我一輩子好了。”
錢嬌嬌：“……你這小沒良心的。”
“其實，要是真合離了，融哥兒願意娶我，我也願意嫁。”陳紅香歪著腦袋笑得像個狽，狡詐無情極了，這一刻，錢嬌嬌竟仿佛見到了裴雲暨的影子。這兩個人還真都是狡猾聰明無情的人，他們不在一起，真的是老天造孽。
跟他們比較起來，錢嬌嬌覺得自己真的是個老實人，三觀正得不要再正了。
晚上回房，錢嬌嬌打算就這對小夫妻的事跟陳大牛探討探討。哪知道陳大牛冷不丁問一句，“張三郎真的讓你如此著迷？”
哈？
錢嬌嬌半天沒轉過彎來。然後想起跟鄭氏說笑的時候，幾個男人聽墻角的事。
沒想到女人之間一句玩笑話，竟讓他惦記到現在。
錢嬌嬌忍不住好笑道，“你不會吃醋了吧。”
結果陳大牛還真的回答，“嗯，我就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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