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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愛情有很多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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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腦筋。”陳紅香拿另外一只手又戳他額頭,自然又被徐陽抓住了,兩個人拉著手對視,雙雙紅霞飛滿了臉頰。“我手裏有一千兩的現銀,等下次我把銀票拿了給你,這些做彩禮盡夠了的。”

徐陽眼圈紅紅,“我怎好用你的錢。娶你,我要憑自己的本事,再等我兩年,一定能賺夠娶你的錢。”

陳紅香一聽這話,頓時柳眉倒豎。“再等兩年,我就成了別人家的媳婦了。你想要我嫁給別人。”

徐陽笑道,“看你這急脾氣。我怎能看你嫁給別人,若是萬一我們有緣無分今生不能在一起,我就打單身過了這輩子。”

陳紅香瞪他,“我要是死了,你難道還跟著一起死。”

“有什麽不好的呢。”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徐陽笑得暖暖的,“沒有你在,我的心會死。”

“甜言蜜語。”陳紅香把腦袋靠在徐陽胸口,只一會兒,就像個兔子似的跳開好幾步遠,掐著路旁的灌木枝條,“你快回去了,等天黑看不見路摔著可不好了。”

“好。”徐陽點點頭,眼睛裏的溫柔似要溢出來一般。“你也快些回去,路上沒人,我看著你走到竹林那裏。”

竹林過去有個之字拐,就能看到屋子。

陳紅香好幾次回頭,依稀之中,能感受到徐陽的目光一直在包圍著她。她的心軟的快要化了。她真舍不得就這樣回去啊,哪怕多說一句話,多看對方一眼,她都會開心得飛起來。可是天色漸漸暗了,徐陽還有十來裏路要趕,她只得快速提著裙子,小跑著到了竹林便回頭揮手。村口小路旁徐陽的身影已經只剩下一個黑點,但陳紅香卻仍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溫暖從那邊傳來。

“你這還是陷進去了呀,香兒小姑娘。”錢嬌嬌從陳紅香身後走出來,把她嚇了一跳。

“嫂子,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陳紅香拍著胸脯埋怨。

“看把你們你儂我儂的,拿棒子捶也捶不散了。人都走遠了,回吧。”拉了陳紅香往回走。

見她仍舊回頭往後看,錢嬌嬌不禁笑了,“女大不中留,果然不是虛話。不過,你這個年齡就成婚生孩子,我覺得還是不大好。至少等過了十六歲吧,其實十八歲更好。”

陳紅香咯咯直笑。“等我到十八歲還沒嫁出去,我爹該收幾兩銀子就把我給賣了吧。”

這還真是陳三才能幹得出來的事情,女兒在他眼中更像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算了,還是早點嫁出去吧。”想到這個公爹的行徑,錢嬌嬌還是改口了。“這事兒要早點定下來,今年定親,明年出嫁,也剛好十六了。”

陳紅香卻忽然嘆口氣,神情甚是迷惘。

錢嬌嬌還以為她擔心陳三才從中阻撓而使得婚事不成,就笑道,“你放心吧,這事兒你三哥已經在籌備了,彩禮銀子早就給你備好了,五百兩銀子,又有珍珠養殖這個寶貝吊著,估計能讓爹滿意了。”

陳紅香還是嘆氣。“眼看著好事近了,我……”她咬著嘴唇,極力壓抑著要脫口而出的話。

這個神情就有些不大對勁了。錢嬌嬌停下腳步,深深打量她。“……難道你其實還在惦記裴公子。”

“我……”陳紅香低下了頭,聲如蚊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昨晚一晚上想的都是他。”

錢嬌嬌嘆氣。以前她只是懷疑過,陳紅香應該是喜歡裴雲暨的。但是這臭丫頭從始至終都表現的雲淡風輕,裴雲暨離開以後,她就再也沒有提起過。所以她又去了這層懷疑。

只不過陳紅香與徐陽兩個的相處,哪怕就是在去年,還給人一種姐弟相處的既視感,總覺得有些違和。

倒是今年二人見得少了,反倒更有些戀愛的味道了。至少剛剛他們依依惜別的樣子,已經是熱戀的人該有的狀態了。

可誰能知道,陳紅香卻還惦記著裴雲暨呢。

“你這臭丫頭,瞞得我好苦啊。”錢嬌嬌嘆氣,“要是你真那麽喜歡他,其實也不是不能給你想想辦法的。我們手裏掌控這麽多方子,其實也算有些資本,即便嫁入裴家,也不會真的就矮了一個頭。再不濟,還可以求公主給你提提身份。可現在,陽哥兒那是真的把你當眼珠子疼,你再反悔,就真的很傷人了。”

陳紅香低著頭抹眼淚,哭了好一會兒,忽然拿帕子狠狠地揉了一把臉,然後擡起頭來,露出一張難看的笑臉。

“我並沒有後悔,真的。只不過,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再想他一次。以後、以後就真的要放下了。”

要是能真的放下就好了。在愛情裏面,理智很容易被感情淹沒。

“那要不然婚事還是緩一緩?”錢嬌嬌覺得,以陳紅香這種心態,對她對徐陽甚至裴雲暨都沒好處。

“還有,我聽融哥兒提過一嘴,裴公子已經定了親了,對方是侯府的小姐。”

陳紅香怔了一下,這件事她應該還是第一次聽到。“原來如此。”涼涼地笑了一聲,陳紅香心碎的表情讓錢嬌嬌不忍看。

“怪道這一年聽不到他絲毫消息,應該早就忘了我吧。”

不通書信這一點,錢嬌嬌也覺得很奇怪。照道理,裴雲暨是真的喜歡陳紅香的,他離開時那種回家請來尚方寶劍,一定娶陳紅香的勁頭,隔著幾丈遠都能感覺得到。哪想到,一回京竟從此杳無音信。

難道,這就是男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男人這種生物未免太寡情了一點。

錢嬌嬌總覺得這件事裏面還有點蹊蹺。老實說,裴雲禮這個特務頭子給她的感覺實在像是能夠幹得出來棒打鴛鴦這種事情的人。

“這個人,我從此以後再不提了。”帶著點決絕的,切齒的聲音,陳紅香賭氣似的說。

錢嬌嬌笑了笑。“忘了他的確對你有好處。以後就一心一意惦記陽哥兒的好就行了,我看你對陽哥兒也未必沒有絲毫好感。”

說起這個,陳紅香男的忸怩地捏了捏衣角,然後不好意思地偷看一眼錢嬌嬌,確定不會被恥笑,才松口氣道,“其實我也覺得自己挺差勁的,一開始對陽哥兒,真的沒有多喜歡。只是後來一直相處著,就越來越不同了。今年因為見得少了,反倒常常惦記他。跟他在一起也很開心,最主要是能夠做我自己。但是裴公子不太一樣,跟他在一起,我更在意我表現的好不好,有沒有哪裏丟人,雖然很容易臉紅心跳完全無法自已,但我卻覺得時刻繃緊一根弦的自己太可憐的,並不開心。這可能是身份地位相差懸殊造成的,所以,我當初就果斷抽身而退。”

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每個人在人生之中都會遇到一個人。只要在那人面前,就連自己怎麽站都忘記了,但凡稍微出了一點醜,就恨不得一頭碰死。每一根神經都會因為這個人而牽動,竭力表現自己最優秀的一面等等。這種感情比較激烈,但其實也不太長久,因為會自我厭棄。而不能愉快地做自己的話,這種感情不要也罷。

“但是,跟陽哥兒相處雖好,卻總能感覺到,他其實並不理解我,有時候很多話到嘴邊,知道他不會懂,只好閉嘴不說的時候,我還是會想起裴雲暨,跟他在一起,只要一個眼神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麽。唉,可能我太過強求了,世上哪裏有那麽完美的一個人,剛好能理解我,剛好身份地位跟我差不多,又剛好長得好看的呢。”

陳紅香自己感嘆自己的。

錢嬌嬌這個聽眾卻怔住了。為什麽跟陳大牛之間無論如何也差點意思呢?其實很好懂啊,兩個人知識結構不一樣,生存環境不一樣,對世界的認知都不一樣,真的很難理解對方。別說心有靈犀了,但凡能偶爾想到一起去,就不錯了。

然而陳紅香與徐陽之間慢慢培養默契,還是很有可能互相理解的,畢竟生存環境相似。

可她自己與陳大牛之間,這輩子就別指望能互相理解了。她甚至不敢曝光心底最大的秘密。

“我現在想通了。人生一輩子也就幾十年,能找到陽哥兒這麽溫柔待我好,我也喜歡的男人,已經是老天爺待我不薄,所以,我以後要徹底忘掉裴雲暨,好好跟陽哥兒生兒育女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陳紅香看起來是真想通了,眼裏在沒有那種破碎悲傷的東西,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和溫柔以及對幸福生活的向往。

可是錢嬌嬌卻迷惘了。她該怎麽辦?難道一輩子隱藏那個秘密嗎?她真的很擔心會在夢裏喊出來啊。

不過回到家以後,重新接觸柴米油鹽醬醋茶,被俗世的日子包圍,錢嬌嬌也就沒心思想這些七七八八的東西。過日子而已,閉著眼睛照樣一天天一年年地過去。

過不多久,蓮花鄉徐家人掌握了養珠仙術的消息也傳到了楓林村。徐飛徐陽兩兄弟的名字就響亮起來,尤其徐陽,因為有王財主提親的緣故,可供八卦的源頭更加香艷,因此更加被人津津樂道。

然後陳三才就因為這事找到了陳大牛。

“舊年你們鬧騰著收河蚌養起來,是在養珍珠?”涉及到利益方面的事情,陳三才精明著呢,因此一猜就中。

陳大牛點頭。“偶爾聽來的一個方子,試著養了養,不想竟然成了。”

陳三才面色一緩,“這也是祖宗保佑,才讓你撞來這種好運道。”接著轉了嚴肅臉,“我只問你,這方子是你的,還是徐家的。”

陳大牛也不騙他,“我們家的。”

陳三才這就黑臉了。“這等仙術怎麽能平白便宜了旁人。”

“因為這是公主府的產業。”陳大牛一句話嚇得陳三才不敢吱聲了。

“就是那個與三兒媳合夥開蕾絲鋪子的公主?”陳三才打聽的還挺仔細。

陳大牛笑著點頭,又解釋了一句。“珍珠養殖需要水質好的河流或者湖泊,我們這兒沒有地利條件,蓮花鄉那邊倒是有大片的湖泊和河流可供使用。”

陳三才臉色還是不好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自家的方子白便宜別人家,我這心裏頭難過。”

陳大牛無奈,“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畢竟是替貴人辦事,怎敢不盡心。”

“唉。”陳三才嘆口氣,“既如此,那也是沒法子可想。”

陳大牛又道,“徐飛是我兄弟,我們一起搞珍珠養殖,以後富起來,大家也可以共同扶持。”

這話陳三才壓根兒就不讚同,黑臉嗤道,“兄弟,哼,共苦還能行,反正大家都窮到底掉,互相之間可以拍膀子窮開心。可是一旦富貴了,人心就變窄了,眼裏只能看得到錢。靠不住。”

這話倒是話糙理不糙,世情的確如此。

陳大牛都不敢保證,等富貴了以後,徐飛不會跟自己生分。畢竟還沒發生的事,誰說得清呢。

“香兒的婚事,你是怎麽想的。”

陳三才話鋒一轉,陳大牛就知道重點來了,心裏不由暗笑。“我跟嬌嬌商議,等農忙過了就去鎮裏住一陣子,到時候帶四妹多去參加宴飲,說不定就此能撈著個不錯的妹婿。”

陳三才攔了攔,“你婆娘不是病著呢,哪有心力去赴宴。何況,那些富貴人家,哪會看上我們這等農戶,罷了,結親還是要門當戶對的才好。”

這話一聽就假的不行,但是陳大牛卻趕緊附和。“的確是這麽個理。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倒容易,我那幫搞建築隊的兄弟,如今家裏也都算起來,他們的子侄輩有不少出挑的好少年,從中挑一個適合四妹的倒也不難。”

陳三才點點頭,“你那些兄弟,論長相,也就蓮花鄉徐家人還不錯。我看,徐陽就不錯,生得好,脾性又溫和,是個好兒郎,主要你四妹管得住。我最近聽到一些風言風語,香兒和這後生對上眼了?”

陳大牛趕緊解釋,“沒有那回事。只不過是去年家裏建宅子的時候,香兒跟陽哥兒見過幾面罷了。不過,徐家那邊的確跟我漏過一些意思,想娶香兒過門。我沒忙著答應,一來要考驗陽哥兒人品,二來,這事主要還是看爹的意思。”

看兒子在自己面前低頭,陳三滿意地點點頭,“嗯,這事你做得不錯。為著你四妹著想,的確得多考驗考驗對方的人品。不過呢,你考察了一年,應該也差不多了,你看,這後生好是不好。”

陳大牛道,“倒是個不錯的孩子,人老實又肯吃苦,性子也和氣,生的也不錯,方方面面都不差,就是家裏略窮些。”

陳三才嘿嘿一笑,“有了養珠仙術,又有那麽一片好河場。徐家人眼看著是要富起來了,如今略窮些有什麽好怕的。這挑婚事,最主要看人品,我們不能嫌貧愛富。”

陳大牛略無語,點頭應是。“那我這邊跟徐大哥漏個口風,之後就看他們的意思肯不肯來提親了。”

陳三才裝著思考了一會才答應。不過還是補充了一句,“這事我看要趁早。我聽說很多地主老才正上趕著去徐家提親,這麽好的一門親事,可不能弄丟了。”

陳大牛就笑說,今天下午剛好要跟建築隊的老兄弟們喝酒,到時候跟徐飛閑聊的時候漏漏口風。陳三才這才滿意地去了。

陳大牛回頭就把這事跟錢嬌嬌說了,到底陳三才是長輩,錢嬌嬌只好憋著笑,讚了一句,“爹是個明白人。”陳大牛只是笑著點頭。

之後的事情就很順利了,不久後,徐家就請了個有名的媒人上來說媒,然後兩家差不多一拍即合,過不多久,就定了親了,之後再你來我往商議好了婚期,就定在明年八月。

陳紅香的婚事,就算是塵埃落定了。

這麽來來去去,也差不多花了一個月多時間。六月份,進入夏天,又開始熱起來。

今天的太陽尤其毒辣,熱幾天就會立即降下一場暴雨,如此過不多久,就各處傳來水災的消息,令人憂心。不過陳大牛說,這種天氣也不算太反常,反正每年春夏汛期,總會有幾處鬧水災的,這樣的消息不稀奇。倒的確像他說的,到了七月份,雨水就少了些。

這兩個月,陳大牛拜托趙天麒從龍泉鎮請來的名醫看過病了,只說需要調理開的方子竟與包女醫的相差無幾,而鎮上請來的大夫,卻仍舊只開了調理月經的藥。因此,陳大牛的心情十分煩悶。

錢嬌嬌卻覺得身體好了許多。即便炎熱的夏天,也不像去年似的,稍微熱一熱就感覺隨時能暈倒。今年也就胃口差一些,別的方面感覺身體輕便多了。只是無論她怎麽強調自己身體好多了,陳大牛就是不信。

這天,就在一個炎熱的傍晚,一輛馬車從村口直竄到門口。

當時候錢嬌嬌還正跟陳紅香一起在院子裏的樹下納涼呢,見到馬車不知是什麽客,兩人迎出去。

結果被車上下來的人差點驚呆了。

裴雲暨在這種當口,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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