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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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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牛知道他這麽問的意思。不論是誰,在知道珍珠養殖這樣的手藝時,不可能不貪心。許大人有想法,也屬尋常。

“法子是我們的,但從一開始,就有公主府參與其中,所以,若說是公主府的產業,也說得過去。”

陳大牛對許融直接承認了這一點。即便許家這麽個龐然大物,他們想動公主府的產業,也需要掂量掂量。反過來,公主府想單純只靠自己的力量經營珍珠養殖,在松源府估計也不容易。

其實,完全可以合作的,但是這方面的事情,就讓許家自己找上公主府商議便可。

“我明白了。”許融點頭,“我會如實轉告父親。”

陳大牛就又笑了,“十之八九,今年秋,你還要接管一項珍珠養殖的產業。”

許融一聽,面色就垮下來。這種事情,不說十成十,八九分把握是有的,許家一定會想盡辦法與公主合作珍珠養殖,而到時候,最有可能出面接管這事兒的,肯定又是他。家族裏其他人一方面忙著學業,一方面又要維持讀書人的清高臉面,誰也不會願意親自出面來做這事。

陳紅香還是在一旁略不高興地小聲跟錢嬌嬌告狀。

“陽哥兒這事,做得讓我寒心了。說到底,在他心裏還是徐家人更重要一些,我就是個外人。他之前口口聲聲跟我說,什麽都聽我的,原來竟是騙人。還是嫂子你說的對,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張破嘴。切,男人。”

許融:“……”

陳大牛:“……”

莫名躺槍的兩個大男人互相對視一眼,趕緊移步去了書房。

錢嬌嬌其實也覺得徐家這次的事情做得不地道,不論怎麽樣,都要跟陳大牛說一聲才好的。如果單純只是自家弄出來的一個賺錢的買賣還算了,牽涉到公主府,就不得不慎重一些了。

“可能徐大哥他們以為能夠在小範圍內控制消息不透露出去,這才瞞著我們這邊吧。你今天來回外祖家,都是陽哥兒陪著的?”

陳紅香面色一紅。“我們都是在沒人的小道上才走一起,有人的村莊,他都是遠遠地綴在後頭,不會引起什麽閑言碎語。”

這年頭未婚青年男女約個會都像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似的,的確還蠻辛苦的。

錢嬌嬌笑道,“這次珍珠養殖漏了消息,對你倒也不是壞事?”

陳紅香疑惑了一下,然後想到什麽,“你是說爹那裏聽到消息以後,會對徐家有想法?可是,”剛飛起的眉眼兒立即又落下去,陳紅香嘆口氣,“這門手藝本來就是哥和嫂子弄出來的,一旦認為是自家產業,有很大可能性,爹還會恨徐家人學了我們手藝,甚至因此埋怨三哥。”

這的確是陳三才的腦回路。

“你傻啊,珍珠養殖需要水流清靜的水域,蓮花鄉那邊不是湖就是河,是最理想的河蚌養殖地,我們這邊就一個小河溝子,能幹成什麽事,所以啊,珍珠養殖的大頭,以後還在陽哥兒那邊兒。”

陳紅香的眉眼兒頓時又飛了起來。

“那得想法子讓爹知道一點陽哥兒中意我的事來。”

說起來也是好笑,之前也不知道陳紅香跟那些大小媳婦子們說了什麽,反正關於徐陽和她的事,就是一絲兒也沒有進入陳三才夫婦耳朵裏去。要不然陳三才不早跑過來訓斥陳大牛了。

第二天,徐飛就帶著徐陽一起上門了。為的還是珍珠養殖一事洩露消息的事情,專門上來道歉的。

雖然為時已晚,但陳大牛還是很容易就原諒了徐飛,哥倆好地喝了一回酒。

酒席上,徐飛嚴正聲明,許陽的婚事只有他自己中意了才好,什麽王家劉家的來了,都退回去。

徐陽中意誰,有眼睛的都看得見。所以陳大牛也笑了,陳紅香的面色也緩和下來。

許融送了信回來,見到徐陽,他就臉色難看。但是徐陽卻仍舊對他笑瞇瞇的,他這張臉長得好,性子又是天生溫柔的那種,弄得許融沒了脾氣,萬分的氣餒。而陳紅香跟徐陽好都不避著旁人的,尤其還是在家裏的時候,兩個人眉來眼去的,生生把許融憋出血來,因此他匆匆吃了飯,就落荒而逃。

錢嬌嬌看不過眼,送了許融到門口,拍他肩膀安慰了幾句。

最後還是那句話,“天下好女子多的是,可能你的緣分還沒有到,等你有了心上人,嫂子我一定給你送個大禮包好好恭喜你。”

許融紅著眼睛悲傷地道,“興許有那麽一天吧。”說完,就捂住胸口,“嫂子,我的心真疼。”

錢嬌嬌忍不住笑了。“一個單相思就把你弄成這樣了。要是好了再被人拋棄,那你不得心碎成粉末啊。失個戀而已,天也不會塌下來,回去喝酒也好幹什麽也好,放縱一回,蒙頭睡一覺,第二天還是一條好漢。”

“嫂子,這樣真的能行嗎?”許融還是很悲傷。“我感覺,再也遇不上香兒這樣讓我動心的女子了,這輩子也不可能。”

這也算是失戀的人最常感嘆的一句話。

“其實等幾年,你回過頭來再想想今天的事今天的話,會笑話自己的。人是善變的,尤其感情。只要珍惜身邊人就好,得不到的就忘了吧。”

許融嘆口氣。“說忘記就忘記,哪有這般容易。”說完就沮喪地告辭了。

他也不坐馬車,徒步緩慢地穿過村莊,過了河,然後沿著河邊的道路慢慢攀登上山坡。曲折的山道樹木掩映,四月的風吹來花朵的芬芳,有歌聲順著芳香而來。

歌唱的其實有點差勁,沒什麽高低起伏,感覺更像是在念經。而且這說話聲,怎麽聽都有些熟悉。

許融好奇心起,快步上了山道,然後就看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兒高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手裏捧著野花在編花環。

“是你。”看清楚是誰,許融頓時面色很不好看。

毛小貝回頭看他一眼,就毫無興趣地返回頭去。“許少爺安好啊。”問好的話有氣無力,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許融看到她這個模樣就心裏來氣,氣洶洶地走到她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毛小貝半擡起臉來,耷拉的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掃了他一眼。

許融忽然就有點有氣無處撒了,洩氣地一屁股坐在大青石上。“你一個女孩子呆山裏頭,遇到個強盜怎麽辦,或者撞上吃人的野獸呢?”

毛小貝指了指下面用的馳道給他看。為了方便出行和運送物資,這條路早就被村民鋪成了水泥路。路上時不時會有馬車或者驢車經過,並有不少村民進出。而且為了維護村裏的安全,村裏一直有組織人各處看著,所以真不用擔心什麽強人。

現在十裏八鄉最大的一夥強人都被趙天麒收入建築隊聽用了。有一條可靠的路子賺錢,誰也不想過刀頭舔血的日子,大多數村民還是極其淳樸的。偶爾一兩個敗類,也要擔心宗法的處置,即便想要禍害,也不敢在家鄉折騰。

“那你在這裏幹什麽?”許融心平氣和地問。

毛小貝還是指了指馳道。“有一車幹花,按道理今早就要到,可到現在還見不到蹤影,吃過午飯後,反正沒事,我就來看看。”

許融笑道,“你倒很有責任心。嫂子看重你,看來也不是沒有理由。”

毛小貝斜著眼睛看他,稍顯稚嫩的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頂子。“夫人看重我,是因為我聰明,能辦事情。”

不知道為什麽,她這個模樣看起來還怪可愛的,就像個毛茸茸的小奶狗似的。許融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嫂子大約是看重你的長相了。”

說起這個,毛小貝有點氣餒。“香兒姐姐也這麽說。她說夫人就喜歡可愛的小矮子……”

許融這下笑不可遏,肩膀抖得不成樣子。

毛小貝重重地哼了一聲,站起身不想跟他這個神經病呆一起。

許融卻拉住了她,“陪我坐一會,就一會兒。”

看他一臉憂郁的樣子,毛小貝歪頭想了想,然後還是坐了下來。不過,她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說,還是繼續手裏的花環編織。

許融看著她編織了一會花環,嘆口氣無語地道,“你就不知道說點什麽安慰我嗎?”

毛小貝扭轉小腦袋盯著他,半耷拉起來的大眼睛裏全都是鄙視。

“有什麽好說的,香兒姐姐一直喜歡的就是陽大哥,從來都不是你。你不會到現在才認清現實吧。”

……許融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不安慰就罷了,還沖過來捅一刀的,對待情場失意者,用不著這麽殘忍的吧。

毛小貝輕哼一聲,扭頭看著遠方,掐住小下巴想了想。“聽春艷姐姐她們說,有個京城來的貴公子,以前跟香兒姐姐也是很好的。那位公子畫的人跟真的似的,長得特別俊,大家都說那就是個現實版的潘安呢。”

這種事情許融當然打聽到了的。京城的貴公子,就是現如今炙手可熱的裴家,錦衣衛裴大都督的胞弟裴雲暨。據說是個與張世陽不相伯仲的美男子。

“不過可惜的很,裴小公子今年春已經定了錦鄉侯府的聶姑娘,來年就完婚。”

毛小貝冷哼,“那又如何,我聽說是香兒姐姐拒絕了裴公子呢。再說,陽大哥多好的人,長得好看,性子又溫柔,對香兒姐姐特別好,是最棒的夫君人選了。我們都說,以後要找個陽大哥這樣的。”

“瞎說。”許融嫉妒得要命,“比你陽大哥好的人多著呢,你看我就不錯。”

毛小貝一副‘你認真的‘的鄙夷表情看他。

許融氣得差點真吐血了,“你什麽眼神?”

毛小貝偏轉頭來,繼續看著遠方掐下巴。“其實你還不錯,長得也很好看,性子雖然傲嬌了一點,但其實心地不壞。”她偏頭看向許融,“這話是香兒姐姐說的。”

“真、真的。”許融張口結舌,突如其來的讚美,還是來自陳紅香,讓他快要死掉了心忽然之間就雀躍起來。

毛小貝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耷拉的眉眼兒揚起一半,狡黠地抿抿嘴。“然而並沒有什麽用。你那樣的身世是註定得不到女孩子歡心的,至少我們作坊的姐妹們除了潔兒姐姐和雀兒姐姐兩個愛做夢的以外,其他姐姐們都不會選你。”

許融這就不高興了。“我的身世怎麽了,出身名門難道還是我的錯了?”

“誰說你錯了。”毛小貝歪著頭看白癡一樣看著他,“你出身在那樣的人家,就該找那樣人家的女孩兒婚配。我們這種鄉下野丫頭自來野慣了的,要是天天受你家那樣的規矩,一準會悶死去。反正啊,我們都覺得,像夫人這樣最好,事事有夫君敬愛著,想要做什麽事,都能得到支持,公公婆婆也沒辦法過分幹涉家裏的事情,關起門來,就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許融其實早就羨慕陳大牛和錢嬌嬌這樣的夫妻。家族裏大哥二哥的婚姻,表面上看起來恩愛,實際上怎麽回事,他清楚得很。至少二哥沒多愛他那個才女婆娘,照樣在外頭流連風月場所。大哥屋裏除了一妻一妾,不在名頭上的通房丫頭就有好幾個,不過是為了維持清貴人家的體面,在外稱只有一妻一妾罷了。

爹和娘也是一樣的,不論娘多麽不願意爹納妾,結果還不是沒有成功。上次爹回來,竟又多領了一個小妾,好像年紀比他還小些。

想起這些,許融忽然就沒話說了。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娶妻了以後,長輩一定會給他安排妾室,雖然他可以拒絕,但若是妻子超過三年不孕的話,他估計自己無法抵擋來自長輩的壓力。傳宗接代的事情,容不得他半點反抗。

毛小貝看他一臉頹唐,皺皺眉頭想了想,然後安慰他。

“婚姻這種事,找個門當戶對的才好呢。夫人說,門當戶對的夫妻至少來自長輩的壓力會小很多,這樣一來只要處理好夫妻之間的感情問題就行了。你那樣的人家,能夠婚配的女子必然是才色俱佳的好女子。我覺得,你應該忘了香兒姐姐,好好待你未來的夫人才行。”

許融嘆氣。他當然知道,自己娶的婆娘絕對是書香門第家的小姐,娘給定親的人家都逃不出這個藩籬。家裏的姐姐妹妹那麽多,這的女孩兒什麽脾性,他怎麽可能不熟悉。他知道她們都很好,可偏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她們都缺了點什麽。

或許,就是那份野勁兒沒有了。好幾個出嫁的堂姐,都是表面笑著,內心含著淚給夫君納妾。他不想要這樣的女子,哪怕像娘似的,就醋了怎麽了。男人的誘惑真的很多,許融很希望自己的婆娘是那種能夠在他納妾時敢跟他幹起來的人,他不想走向爹和兄長他們的老路,他不想讓自己的妻子一個人獨自空守著屋子哭泣。

“啊,車來了。阿米豆腐。”

許融看著毛小貝比了一個逗死人的念經手勢,然後就跟他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跑下去山道,搭上那輛專門運送物資的陳家的馬車,轉眼消失在翠林之間。

一個人坐在大青石上,許融忽然又有些生氣。這個臭丫頭,剛剛竟然擺出一副姐姐的樣子開導他來著!膽子可真肥。

而且……好像自己在那群作坊小女工這裏,的確不怎麽受歡迎啊,可惡。

……

傍晚時分,陳紅香把徐陽送到東邊出村的小路口。到了這裏,就只剩下一些荒地和山石,和一條很窄的小道。

楓林村的村口自來就是村西的小河邊。村東這邊出口被兩座山合圍,只有一條山道出入。

今年兩人為了避嫌,見的面就少了,這四月才見了三四回。所以這會兒都舍不得就此別過,站在道邊傻乎乎地看著對方笑。

不過陳紅香還惦記吃醋,“我聽潔兒和雀兒說,那個王小姐竟然不要臉上你家找過你。你說,有沒有這回事。”

“是來過一兩回。”徐陽神色局促起來。“但我保證,我立即就避開了,之後喊了嫂子過來招呼她。”

陳紅香冷哼,“下次再來,你就打出去,或者給她個閉門羹。這種不要臉皮的女孩兒,不用給她面子。”

徐陽點頭笑。“都聽你的。”

“你騙人!”陳紅香看到他這樣就來氣,細白的手指一戳戳中了他額角,“說得好聽都聽我的,可是珍珠養殖的事情洩露了出去,你竟沒跟我吱聲。”

徐陽抓住她的手握住,看她臉紅,他也跟著面色紅紅,可是卻舍不得放手。

被他這麽抓住手,陳紅香心底裏的控訴忽然就變得煙消雲散起來,心軟成一團,並且不斷地在冒蜜。

“嫂子說,趁著珍珠養殖這個事,我們的婚事可以提一提了,估計爹不會再狠攔。你到時候聽我消息,現在暫且回去把彩禮準備好,缺什麽跟我說。我爹見錢眼開,沒有錢可娶不到我。”

徐陽歉疚起來。“我這只存了四五十兩銀,都是建築隊賺的,這些怕是不夠。不過,你放心,飛大哥說借我一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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