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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送禮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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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爹怒氣沖沖,陳大偉也不想呆在這裏,直接出門走了。

平白挨了罵,他心裏頭很不痛快。合著大哥做錯的事,也要怪到他頭上來?

爹也是,胡氏兄弟住過來的時候,他就提醒過,畢竟學堂是宗族名義蓋的,又不是自家的,總要看看大家夥的眼色。父親當時一聲不吭,看樣子是默認了。

大哥就得意起來,還譏諷了他幾句,說什麽有了陳大牛還要他這個兄長做什麽。

如果可以,陳大偉真心不想要這麽個兄長啊。

就大哥這樣的,人傻膽子小,還沒有自知之明,成日裏就會裝逼,那副傻樣,都成了村裏人的笑話了。

陳大偉走沒兩步,就被陳大越叫住了。

“告訴陳大牛,除非他在我面前跪下磕頭認錯,否則,休想請我去學堂授課。”

陳大偉打量傻子似的看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蠢貨竟然跟自己一母同胞。

“怎麽?嚇著了!”陳大越獰笑起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看他陳大牛多能耐,去哪裏請來比我更適合的先生。實話跟你說吧,沒有哪個讀書人願意來我們這種窮鄉僻壤授課。”

這話要是放在一年多以前,的確還說得過去。

可是現如今誰不知道楓林村的日子好過啊。村裏的小子以前娶媳婦愁的什麽似的,現在好了,就算糠叔家的傻兒子,陳十三這樣的賴子都有人來做媒。姑娘家的身份也個個金貴起來,外村來求聘的,沒有家財也一定是一表人才。

至於說讀書先生,別的不說,單單融哥兒和趙公子的面子,他們一句話就有落魄些的讀書人願意來授課。更不用說如今橋先生一躍成為吏部堂倌,又在松源府主管一任學政,多少舉子拜為座師。這樣的人,自然有無數讀書人追隨,只是橋先生遠去京城高攀不上,但若是通過陳大牛的關系能多少親近一二呢,因此,願意來學堂教書的先生不知凡幾。

可是這樣的道理跟自家傻兄長估計說不清楚。而且,陳大偉忽然就想,要是那麽多優秀的先生來了學堂授課,自己兄長站在他們中間,那就真是雞立鶴群,本來就夠傻的,只怕會顯得更傻。

到時候丟臉的也有他這個做弟弟的啊。

“好,你的話我一定帶到。”

陳大偉說完趕緊就跑。他是真不願意再看大哥冒傻氣了,真的求放過。

陳宣武在二樓自己的臥室串口,把兩兄弟的表情和對話看了個清清楚楚。然後他長嘆一聲,對身旁的錢陳氏道,“大越不大通人情世故,所以胡氏請來兩個兄長幫襯,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一個好漢兩個幫。哪裏想到,大越竟然連兩個大字不識的混子都管教不住,罷了罷了,這個兒子,我以後也不指望了。”

錢陳氏面帶慍怒之色,“是胡家人不成器,我們大越哪做錯了?”

陳宣武橫了一眼錢陳氏,“你啊,要不是這些年你多偏疼著大越,也不至於讓他如此不成器。”

錢陳氏特別無語,這怎麽能怪她?一直偏疼偏寵大兒子的是哪個,家裏不全都清清楚楚。她倒是對兩個兒子差不離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過,的確有些不喜小兒媳,奴婢的出身有些上不得臺面。可這一年,她對小兒媳也和和氣氣起來,婆媳兩個相處不算差的了。

不過,她也不說破,畢竟自家男人死要面子…

“大偉那孩子,到底被我看著長大,如今也有了幾分能耐。”陳宣武靠在枕頭上,結果錢陳氏遞給他的熱水袋,再蓋上柔軟的鴨絨被,咳嗽才好了一點。“你去,不拘什麽,送些給吳氏,順便看看我的乖孫孫。”錢陳氏應了。

陳宣武又道,“備幾個好菜,晚上大牛過來,爺倆必須好好喝一杯。”

錢陳氏驚異,“你怎知大牛晚上會過來。”

陳宣武笑了一聲,“胡氏兄弟差點毀了學堂,以大牛的脾氣,沒給人斷手斷腳,已經算是手下留情,這孩子啊,還是在給我面子。你盡管去安排,晚上大牛一定會過來。”說完閉上眼睛休養。

錢吳氏出房門的時候,陳宣武又交代,“大兒子大兒媳以後就讓他們自己動手整治吃食,老大不小的人,總不能總賴著大人不放。”

錢陳氏想想大兒媳胡氏雞窩似的腦袋,應該今晚是做不成飯了,不禁問了一句。“那今晚要不要還是一起。”

“你是聽不懂話?”陳宣武忽然厲害地吼了一聲。

錢陳氏還從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的火,頓時不敢吱聲。

陳宣武咳嗽了一嗓子,然後慢慢地道,“把他們趕到西屋去,什麽時候清醒了,什麽時候才允許來見我。”說話的語氣冷得不像個樣子。

恰好陳大越上樓來打算跟父親談談,結果把這話聽了個正著,頓時面無人色。

錢吳氏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硬拉了大兒子下樓。

“你爹如今在氣頭上,你別去惹他。”

陳大越渾身抖得不成樣子,面色淒慘地道,“爹從此以後就不待見我了?要我從此以後自生自滅?娘,我該怎麽辦?”

看著大兒子眼淚長流茫然無措的樣子,錢陳氏忽然感覺很茫然。以前怎麽就看不出來,這個兒子竟是個窩囊廢。

“你弟弟娶媳婦後,我們只給了他三件土坯屋,分了出去過日子,這幾年過去,他不是過的好好兒的,這就要蓋上大宅子了。你呀,以後勤勉做事,一定也會過得起好日子。”

陳大越不可置信地看著娘親,“母親的意思,以後讓我不讀書跟著村裏這些賤民販賣雞毛鴨毛去山上采野花過活?”

賤民兩個字刺痛了錢陳氏的神經,同一個村子長大的人,鄉裏鄉親的,在自家大兒子眼裏竟然成了賤民!真不知道這孩子的聖賢書是不是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不過到底是自己生的,再怎麽冒火,看他如今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心疼。

錢陳氏壓下心中的不快。“行了,今天不說這個,你回屋去好好想想。等你爹消氣了,我再幫你說說話。

陳大越又提了一個要求。“娘,不如跟爹提提,我還是去原來的地方教學,那裏的日子雖然清貧一些,但倒也清閑。”

錢陳氏皺起了眉頭。這個大兒子的確是不曉事啊,要不是家裏每年補貼了銀子給他過活,就那點束脩想要維持‘清閑’的小日子,簡直就是做夢。就這,竟敢說‘清貧’。不知道他爹為了省一點錢出來,一身體面點的衣裳都不敢制。

“行了,今晚就呆在西屋不要來打攪你爹。”

“什麽,晚飯真要我們自己動手?”

“怎麽不行?你媳婦有手有腳,一頓飯也做不成。都幾十歲的人了,不思孝敬我們兩個老人,成日裏要吃要喝,哼,行了,你回屋吧。”錢陳氏壓抑著火氣,把大兒子趕走,就去廚房弄飯菜。心裏卻嘀咕,大牛真會過來?

要說這件事錢陳氏對陳大牛沒有埋怨是不可能的。不過呢,如果陳大牛已經成長到即便宗族的力量也壓制不了的程度,所以哪怕心裏有氣,也只能壓下來。

……

天黑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一團團如棉絮似的,在靜夜中飄落。

陳大牛打開了門看了看,回頭道,“我出門了,今晚不用等我回來。”

“慢著。去拜訪,雙手空空算怎麽回事。”

陳大牛揚了揚手裏的酒壇子。

“一壇梅子酒怎好意思拿出手,你等等。”把一個大大的禮品盒子塞到陳大牛手中,“拿著。”

陳大牛問,“裏面放了什麽。”

錢嬌嬌瞪他一眼,“反正女人沒有不愛的。”

陳大牛一聽就松了一口氣。他心裏明白,裏長分得清是非曲直,一定會接受他這番歉意,但是錢夫人那裏,就不好說了。女人總是有些不可理喻的,尤其是自己親兒子遭殃的時候,就會像個揮動大鉗子武裝起來的母螃蟹,沒有什麽道理可講。

到了裏長家裏,還沒進門,就看到陳大越站在院子門口,一臉仇恨地看著他。

要是以往,陳大牛一定會客客氣氣的拱手為禮。

這回卻視而不見,徑直穿過院子門。

“陳大牛,你,無禮!”陳大越拽住陳大牛的手腕,壓低聲音低吼,期間還小心地看了一下家門口。

陳大牛冷笑了笑,把錢嬌嬌給的禮包夾在腋下,空出一只手來,抓住陳大越的手腕,用力。

陳大越立即面色扭曲,“啊啊啊!疼,你放手,給我放手。”

陳大牛這才放了他,然後再不多看一眼,長步穿過院子去敲門。

“大牛,你來了,哎呀,來就來了,還帶什麽禮。”

然後陳大越聽到母親的客套話,只是這話裏頭明顯帶著點歡喜的意思。

那個禮包陳大越也看到了,光是包裹就是很貴的錦緞,裏面包著的禮品一定不凡。

陳大越自覺無趣,捂住刺痛的手腕回了西屋,進屋看到飯桌上兩個寒酸的壇子菜,他面色就是一寒。再看到胡氏娘家那一大群臟兮兮的孩子一人一碗飯狼吞虎咽的,反倒把他兒子陳明生擠到了一邊,他心裏就跟不忿了。

啪地一聲,把門關了,陳大越冷冷地哼了一句,“吃,就知道吃。”

胡氏一貫就怕他,如今又是因為娘家人拖累才害得一家子被公婆不待見,因此更加謹小慎微起來。

只是,她去服侍陳大越脫外面的披風時,卻被陳大越嫌棄地一只手蕩開。“都是你們胡家幹的好事,哼。”一甩手回了房。

胡氏要跟上,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一屋子寂靜無聲,胡家吃飯的幾個孩子都盯著自家娘親。這兩個婆娘就個沒主意的,往常在家沒少被胡家兄弟打罵欺負,所以這會兒更加不敢吱聲。

胡氏想討個主意都找不到人,不由氣苦。心裏暗罵錢嬌嬌,就是這個喪門星害的,好端端地,跟陳大牛去什麽學堂!

又想到娘家兄弟被打傷是靠不住了,兩個嫂子也是沒用的,不能給她撐腰,公婆不待見,男人不搭理,這可怎麽是好。

思來想去,胡氏覺得第一要務還是先討好婆婆。婆婆心腸軟,又慣來偏疼大兒子,只要自己放下身段苦苦哀求認錯,應該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吃吧,吃完了就早點睡。”胡氏交代完,就出門去往東屋,“我去婆婆那兒看看,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東屋這邊陳宣武和陳大牛爺倆已經喝上了,一桌子四個菜,還有一盤炸得噴香的花生米。

胡氏剛才根本一口沒吃上,這會兒看了好酒好菜,只聞到味道就忍不住流口水。

“你怎麽來了?”錢陳氏看到她來,就下意識皺眉。

胡氏趕忙道,“看有哪兒能幫上忙的。”

錢陳氏聽了這話還算滿意,點點頭,“你有心了,剛好,去替我把鍋刷刷。燈光太暗,我這眼睛有些看不清。”

胡氏利索地應了一聲,自去了廚房。

錢陳氏這邊就這桌子隨意吃了一點,年紀大了胃口就不好了,晚上尤其不能多吃。

“你們爺倆談,我先去忙了。”錢陳氏到了個惱,就去了廚房。

看胡氏把鍋子刷的幹幹凈凈,竈上也用抹布擦了,正掃地呢,她就道,“黑燈瞎火的,隨便掃掃吧,等明日我自己來。”胡氏應是應著了,但還是繼續把廚房掃幹凈,然後打了溫水過來,伺候錢陳氏洗臉洗腳。

趁這功夫,雙腿一跪,就要開哭。

錢陳氏不耐煩地擺擺手,“你的心我知道了,我頭痛得很,不想聽這些。這次你爹是狠了心要跟你們分開過,沒有商量的餘地。大越呢,還是會去學堂謀個先生的位子,你呢,以後也多跟村裏的媳婦子學學,不拘什麽,哪怕是上山采些鮮花來賣,也總能有幾個錢。大牛家明年要紮實開個羽絨作坊,到時候也給你謀個工做做,每月幾百錢,夠你一家子花費的了。”

要是別人聽到這話,只會感激涕零,可胡氏卻是個好吃懶做的主,想到上山摘野花,到處是蟲子荊棘什麽的,還要日曬雨淋,她就不痛快,還有那個羽毛作坊啊,成日裏跟鴨毛鵝毛打交道,臭烘烘的難聞死了,根本就是個苦力活,她一點都不想幹。

“這個主意好是好,只不過,要是能進香水作坊就好了,再不接去肥皂作坊也使得。”這兩個地方,胡氏覺得才能勉強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錢陳氏其實也想把胡氏塞進肥皂作坊,至於香水作坊,那都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才能幹的活,胡氏三十來歲的人,一張臉黑黃黑黃的,早沒了一點鮮嫩模樣,哪好意思把她塞進去。

可即便是肥皂作坊,錢陳氏也沒好意思去跟錢嬌嬌提。她敏銳地感覺得到,錢嬌嬌根本不喜歡胡氏。

老實說,胡氏這麽個蠢笨的樣子,錢陳氏自己也是越來越看不上。以前是覺得兩個媳婦之中,胡氏好轄制,才對她有一二分回護,現在發現到了用人之際,胡氏完全就拿不出手,她心裏就不痛快了,總覺得當年給自家大兒子定的這個媳婦,完全是看走了眼了,心裏說不出的懊悔。

最近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話,說是聰明的女人生的還孩子也聰明。她當時候聽了心裏就犯嘀咕,莫不是因為大兒媳蠢笨,所以生下的孩兒也就呆笨一些。大孫子陳明生的樣子,哪怕作為奶奶,也不敢誇一句靈巧聰明。倒是小兒媳生的兩個,綠兒就是個極聰明的,聽說才跟著錢嬌嬌那邊學了一年書,三百千就能背誦了,而三孫子,學了好幾年,三百千還是背不利索的,哪怕陳大越都說過,這孩子在讀書上沒天分……

有了對比就有了傷害。錢陳氏看著胡氏的蠢樣子,就心裏惱火。

“你也別得隴望蜀,能不能進羽絨作坊還不一定。”然後甩甩手讓胡氏回屋去。

胡氏心有不甘,卻奈何婆婆神情堅決,不敢再多說什麽,自去了。

錢陳氏洗了腳,就回房。看到放在桌上的深藍色緞布禮盒,忍不住撫了撫料子,“這麽好的料子竟然裁了打禮包,這個嬌嬌喲。”說是這麽說,臉上的笑容卻做不得假。

然後她實在忍不住拆了蝴蝶結的緞帶,裏面是胭脂色綢布包著的硬紙盒,揭開硬紙盒,裏面是胭脂色錦緞包著的布包,以及各色香水五瓶,還有兩方香皂。

香水如今賣什麽價錢陳氏是知道的,畢竟小兒子入了股的。所以,看到這麽貴重的禮,她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同時心中對陳大牛夫婦的那點子不滿就完全消失了。

然後等她再打開胭脂色緞布,看到一身鴉青色的蕾絲緞布的套裝,直接咂舌了。這套衣裳裏外一共八件,用料十分講究,只怕是大家族的夫人穿也足夠貴氣。

錢陳氏聽吳雪蓮提起過,蕾絲鋪子的衣裳,八件的大套裝,直接賣到二百銀子一身呢,而且還是限量版,出過一季,以後就不再出同款了。所以,這些衣裳買回去即便做收藏都十分值錢,哪怕翻一倍的價錢也有人搶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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