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你喜歡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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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牛第二天就去工地找到許融和趙天麒交接工作,被問起原因,他也坦言要送錢嬌嬌去碧雲庵拜佛,二人以為他們夫婦是要去求子的,都讓他盡管放心地去,工地上的事不用操心。

等陳大牛去了。許融若有所思,“會不會是曼兒的原因,大牛哥和嫂子鬧起來了?”

趙天麒因為某些不為人道的心思,一直有默默觀察陳大牛的感情生活,自然十分清楚曼兒勾引陳大牛的整個過程。

雖然有些不道義,趙天麒還是覺得挺遺憾的,怎麽就被人給打斷了呢,要是與這曼兒成了好事的話……自己是不是有機會將錢氏攏到手中。

見趙天麒不說話,許融嘆口氣,有些郁悶地埋怨了一句,“娘親也真是的,明知道我很忙,還給我塞倆丫頭。早知道這個曼兒是個小騷蹄子,一來就該把腿給打折了。可怎麽辦,要是因為曼兒壞了大牛哥的夫妻情分,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趙天麒安慰了他一句,“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的。”

然後又道,“過兩日我家裏有點事,要回去一趟,工地的事情,你一個人照看得過來?”

許融笑著擺手,“不妨事,反正地基已經弄差不多了,只要我盯緊些,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趙天麒點點頭,“再等幾天,開始砌墻以後,幾個建築班組輪流上工幾次,熟練了以後,就該分派去別地蓋屋子了。幹脆不如劃分一個區域來,龍泉鎮以東的部分由我來負責。”

許融有些遲疑,“龍泉鎮那邊有好幾個大戶要蓋屋子,天麒哥你一個人,怕忙不過來吧?”

趙天麒笑道,“到時候你們這邊建完了,再去幫我也是一樣的。我不過是想圖個回家方便,最近都在外頭晃蕩,家裏婆娘都有些鬧騰起來。”說著一副哥倆好地拿肩膀撞了一下許融。

許融心照不宣地笑了。他這種大戶人家出身的,到了十七歲年紀,已經不是雛了。

……

大概以為這樣能夠促進夫妻感情的原因吧,這次去碧雲庵,家裏幾乎每個人都讚成。只有夏如芳有些異議,覺得必須她跟上,再帶幾個丫頭去服侍,但都被錢嬌嬌拒了。

因為有在碧雲庵長住的打算,所以鋪蓋什麽都齊全了。只是銀錢方面,錢嬌嬌只從家裏提了二十兩銀子,剩下不多的三十多兩銀子,用來收作坊的原材料的話半個月都支撐不住,不知道陳大牛要作何打算。錢嬌嬌反正是撂挑子不想管,而且根本就沒心情管。

這次陳大牛竟不自己趕車,而是讓車夫替代。

於是一整天的行程,兩個人不得不在窄小的馬車裏面對面。

陳大牛交際能力不錯,但實際上總是扮演著聆聽的角色,在需要發聲的時候才會表明態度,性子是有些悶的。原主就是最恨他整天悶不吭聲的,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錢嬌嬌倒一直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優點,尤其現在,就更加如此了。

兩個人除了中午在茶攤打尖的時候說過幾句話,其餘時候全都沈默著的。陳大牛翻看他的工程手冊,而錢嬌嬌則捧著游記心不在焉地瞄著。

傍晚時分到了龍泉鎮,錢嬌嬌有心立刻就上碧雲庵。但陳大牛堅持在客棧下榻,根本不給她選擇的機會。

因為想到明天就可以擺脫他了,錢嬌嬌決定忍下來。

還好晚上睡覺的時候,陳大牛只是緊緊地抱著沒做其他事,倒叫錢嬌嬌松了一口氣。

第二天到了碧雲庵,因為算是不速之客,雖然前一天已經派人上山知會了一聲,靜慧師太見著錢嬌嬌的時候,還是很抱歉,說是大院子都有人住了,只剩下兩個小宅院。其中就有之前住過那個有側門的,另外一個院子裏面沒有茅廁,錢嬌嬌當然不會選。

錢嬌嬌在鋪床單被套歸置行禮的時候,陳大牛在外頭拿幾根木條封死了出院墻的那道側門,慧靜師太幾次想阻攔,到底覺得錢嬌嬌是個大主顧,便忍著了。

這道側門封起來,錢嬌嬌也覺得十分有必要,畢竟接下來的日子是她一個人住,要是來個飛賊強盜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之後陳大牛到底住了一晚,第二天才下山。

因為實在沒什麽心情扮演完美夫妻,錢嬌嬌送他下山的時候,只在庵堂門口的小路上站了站,就回了院子。

慧靜師太沒過多久就來問這次禮佛的安排。

錢嬌嬌把事先準備好的二十兩銀給她,卻被她推回來了,說是陳大牛已經給足了銀兩。錢嬌嬌不禁奇怪,陳大牛哪裏來的銀子?照道理如今建築隊還不到賺錢的時候,莫非他舍下臉皮找人挪借銀子?

至於禮佛,本來就是個借口,還是像之前那樣,上午一個時辰拜拜菩薩念念經就好。

慧靜師太知道她是個主意正的,便也沒有如對待尋常婦人一般,必要說一大推白衣觀音經的好處,勸人虔誠禮佛方有福報之類的話。

倒是跟錢嬌嬌說大院子裏住著的兩戶,一戶就是按察使夫人梁氏和小兒媳梅氏,正好是趙天麒的娘和夫人,另外一戶卻是遠路來的,蘇府的一個富戶帶著娘子來求子的,這富戶姓王名興是個販賣絲綢的,家裏還有許多大的紡織作坊,生意還做得挺大,在蘇府的巨商裏面雖然顯露不出來,但隨便往松源府這邊站站,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富商了。這人子嗣上面有些艱難,娶了一房夫人七房小妾,四十出頭的人了,卻還只得了一個庶子,並且病弱的厲害,看情況說是養不到成年的,因此,王興對於拜佛求子這事十分熱衷,因為聽到龍泉山碧雲庵的名聲,不惜放下生意親自帶了夫人和小妾過來禮佛求子。

慧靜師太的意思,要不要幫錢嬌嬌引薦一番。

理論上來說,畢竟趙天麒如今與陳大牛合夥搞建築隊,算得上是生意夥伴,所以他的家人在碧雲庵的話,錢嬌嬌當然需要拜會一番。但是對方按察使夫人的品級,錢嬌嬌怕貿然求見,反而會有巴結的嫌疑,而且,因為現在實在沒心情想這些人情往來的破事,所以錢嬌嬌幹脆就把拜會的事都給推了。至於那個富戶,就更加跟她毫無關系的了。

每日早起禮佛,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刻麻將牌,

錢嬌嬌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踽踽獨行在沙漠的駱駝,不知道終點在哪裏,也不清楚方向,唯有每天不斷朝著西方跋涉。

這樣的日子寡淡無水,錢嬌嬌卻覺得安心。

只是麻將牌的數量有限,過得三五日,基本就只剩下幺雞這個最難弄的花牌。

慧靜師太可能看出來什麽,只前一兩日下午都過來陪著說說話,看錢嬌嬌神情懶懶眉間郁郁,知道她想獨處,之後就只讓一個小尼姑過來送一壺開水,或者送飯過來。

這日深夜,卻來了個不速之客。而且還是翻墻而來,偷偷摸摸的一個家夥。

錢嬌嬌沒有驚恐,是因為這人她認識。

這時候她正在跟幺雞這張牌較勁,連續刻了五六次,都不是鳥,而是一只小雞,並且是只十分醜陋的小雞。大概是缺少繪畫基因,不管怎麽訓練都沒多少長進。現今手裏這個,也比之前好不了多少。

趙天麒明明是個翻墻的盜賊,自己卻全無一點這樣的自覺,從窗口跳進來,就把牌和刻刀搶過去,然後坐在對面自己刻起來。

錢嬌嬌把自己窩進靠背椅裏,竟沒心情問他為何翻墻,為何出現在這裏?大約她自己也明白,半夜三更跑來尋女人,無非是為了情愛那點事。

趙天麒也有點意思,他一聲不吭地專註刻麻將牌,竟好像專門是為了這事而來。

油燈炸響兩三次以後,燈光變得暗弱起來。

“剪燈花。”趙天賜聲音涼涼的,竟有些痞氣,與平日裏和陳大牛之間哥倆好的時候完全兩個人。

錢嬌嬌掀掀眼角,嫌棄地瞪他一眼,沒有動彈。

趙天賜默默對視了一會,微不可查地嘆口氣,去旁邊桌案上拿了剪子過來,把燈芯剪了剪,燈光先是暗淡了一瞬,接著跳起一朵橘黃的火苗,屋子裏亮堂了許多。只是窗口忽然吹來一陣風,竟差點把燈光吹滅。

趙天賜便把窗子給關了。

然後他仍舊繼續刻他的麻將牌,坐姿規規矩矩,神情也專註認真。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個登徒子。

等他停了刻刀,錢嬌嬌伸手要麻將牌,他竟然不給,錢嬌嬌索性擡手奪了過來。一看,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趙天麒的手藝竟比她的還差,那都辨別不出來是個鳥了。

麻將牌被趙天麒劈手奪了回去,然後他衣襟帶風,從窗口跳了出去,翻墻的動作十分利索,像特種兵似的。坦白講,他的身材不錯,大長腿,腰細,肩寬,身材勁瘦,還有個翹臀……

可能視線過於……熱辣,趙天麒攀上圍墻以後,又回過頭來,月色昏暗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感覺那種神情是帶著點溫柔的。

錢嬌嬌啪地就把窗子關上。

接下來三天,每夜趙天麒都會來,來了也就是規規矩矩地刻麻將牌,不過手藝越來越好,刻到了第六個的時候,鳥兒就開始栩栩如生起來,他自己也甚為滿意,神情傲慢地將麻將牌遞過來。

錢嬌嬌接牌的時候,被他反手一拉,撞進了他的胸口。

肥皂的香氣從他衣襟裏散出來,熱燙的氣息裏有著獨屬於男人的雄壯氣息。

這種氣息,竟然並不討厭。

錢嬌嬌偏頭想了一下,並沒有推開他。

這讓趙天麒相當意外,他本來已經做好迎接一個響亮巴掌的準備。不過,他也不確定錢嬌嬌會像別的他攏到手過的女子一般,被拉入懷中,身體就軟了,嬌羞款款地任由他輕薄。錢嬌嬌的確是很柔順地趴在他的胸口,甚至雙手還穿過腰松松地抱住了他的後背。

但趙天麒就是感覺不到嬌羞或者柔情之類的情緒,低頭看她的側臉,蒼白的臉頰竟帶著點惹人心憐的冷光,半閉的眼簾看不出什麽神色來,但至少不是歡喜。

就像候鳥,累了才會落下來,找個歇息的港灣。

她不屬於這裏,終究有一天會去到屬於她的地方。趙天麒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心裏竟然悶痛得厲害。

“聽說你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還有三個貌美的小妾。”

錢嬌嬌嬌軟的聲音,在這一刻聽起來卻冷得讓趙天麒的心抖了抖,悶痛什麽不見了,只剩下心虛。

在此之前,在女色上頭,他的確有些葷素不忌,看上的女人想法設法都要睡一次,私生活的確有些糜爛。但官宅子弟,大部分都是左擁右抱,他這樣的,也不顯得多特別。

只是與陳大牛相比,自己的確沒有話語權。

“你們男人都喜歡這樣貪花好色吶。”

趙天麒就想,食色性也,人之本性,不可違背。但是不敢說出口,拍挨巴掌。

“你夫人就在後面的宅子裏吧。”錢嬌嬌半笑不笑地擡起臉來,拿手指著趙天麒的心臟,“深更半夜跑來找我,你不覺得良心有愧?”

捉住她白嫩的手指握在胸口,趙天麒心想,自己這個夫人梅氏這時候心裏想著的該是別的男人,譬如那個青梅竹馬的表兄……而根本不是他這個夫君吧。

深更半夜來找人,她既然懂,那麽……

趙天麒大著膽子,手指從沿著她的後背往上,流連在耳頸處,一點點地摩挲。

見錢嬌嬌並沒有反對,他心中頓時砰砰直跳,低下頭來去親吻她。

她的唇柔而涼,不給任何反應,但是這沒關系,只要她不抗拒,他就可以一點點地攫取她的美好。

親吻的時候他並不著急,一點點地輕柔碰觸,如對待珍寶似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珍惜一個女人。往常的話,大約這會兒已經將女子推上床。不管是徐娘也好還是不經人事的少女也罷,都是以讓他自己爽快為中心,其餘的是全然不顧的。女人在這時候,合該是需要體貼男人才對。

只是對待錢嬌嬌,要是也如此,只怕一巴掌就抽過來了。

當然,更多的卻是,很想這樣柔情地對待她。

親吻時尚且還有幾分柔順,當他的手穿過寬大的衣袍從領口探下去的時候,就被按住了,然後像十二月的寒風吹過一般,他只看到錢嬌嬌冰涼的眼眸冷冷地瞪他一眼,將他推開來。

她那點力氣,想要擺脫他的糾纏,原本毫無可能。

但是趙天麒卻到底還是放開了她。

“我娶你。”像宣誓一般,趙天麒攥緊了拳頭,想要完完整整地擁有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情非常迫切。

錢嬌嬌似笑非笑地斜視,“有妻有妾有子有女,你憑什麽娶我。”

“休妻送妾。”

“子女呢?”

“我只有一庶女,孩兒的娘因難產去了。”

“要是娶了我,你不許再納妾,或者其他任何女人都不得沾手,你能同意?”

趙天麒遲疑了一下,見錢嬌嬌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就忍不住心裏有氣,面色漲紅。“憑什麽對我還沒做過的事感到失望。”

錢嬌嬌笑笑不說話。

趙天麒見此更氣,厲害地道,“有了你一個,我再不要其他女人,我說到做到。

這話倒有點賭咒發誓的味道了,看神情,至少現在是真誠的。

但是這種誓言沒有一點用處。

錢嬌嬌本心也並非想得到他的誓言和情感。

“你喜歡我什麽呢?”錢嬌嬌嘆氣,她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尤其現在毫無求生欲望的自己。

趙天麒也不明白自己喜歡她什麽。

對於錢嬌嬌,一開始只是色心作祟,使盡手段想要哄騙她一夕之歡。野豬事件過後,那道舉起石頭的孱弱身影就成為了埋在他心間不可磨滅的影子……

雖然因為覺得對不起陳大牛的關系,而將這份情感壓抑在心底,可也不知為何,越是阻攔,喜歡的心情反而越熱烈,以至於如今看到他們夫妻之間出現一點嫌隙,他就忍不住 來與錢嬌嬌相見,雖然背負著滿滿的道德譴責,但這種心情太過迫切,日日夜夜煎熬著他的內心,他覺得自己得了一種病,這種病只有見到錢嬌嬌才會好。

可要具體說喜歡錢嬌嬌哪一點,他又真是說不出來。感覺哪哪都能是槽點,但是哪哪都喜歡。

就在他斟酌用詞,恨不能隨時吟詩一首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卻奈何肚子裏墨水不夠擠不出一句像樣的詩句而特別郁悶的時候。

“你走吧,以後別再來了。”

結果,錢嬌嬌卻忽然翻臉不認人,直接下逐客令。

趙天麒忍不住怒從心起,總感覺錢嬌嬌把他當成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面首。就算在她面前因為那份歡喜之情而變得卑微無所適從,但是,他畢竟是個男人,是有尊嚴的。

尊嚴受損的情況下,若對方是個男人,自然是不死不休,可對著錢嬌嬌,滿腔的怒火就化成怨氣。趙天麒欺身而上,把錢嬌嬌抵靠著墻,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

這個動作,換到後世,就是典型的壁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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