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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宮裏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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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嬌嬌疑惑,她還能有什麽大佛。

林氏那兒,她是萬萬不敢朝伸一個指頭求情。那種人,不求就已經上天,再求一求,她能不把你當人看。

“哎呀,你,這,真是個榆木腦袋。”許氏恨鐵不成鋼。“清河公主那麽一尊大佛你竟忘了,虧人家還時常提起你。”

啊!清河公主。

錢嬌嬌汗顏,一回到楓林村,弄了那個什麽珍珠養殖,然後托人帶話到公主府以後,她就的確忘了這一茬了。

說到珍珠養殖,錢嬌嬌悚然發現這個天氣,正好可以給珍珠貝做手術了,再過陣子就冷了,不由焦急,讓人帶話去給陳大牛,讓趕緊回來。

許氏見她這樣就忍不住笑出聲。“不過是去公主府走分禮的事,用不著喊大牛兄弟回來參詳罷,我給你掌掌眼也使得。”

錢嬌嬌老臉一紅,心說根本不是一回事,只是珍珠養殖這件事,因為不打算讓張家插手,所以她就沒提。

“照道理,你也該去府城走走了。清河公主那樣看重你,這可不容易。自打她下嫁松源府王家,幾乎極少出來交際,各家各府的夫人,極少有她看得上眼並讚不絕口。而你,是這其中獨一份的榮耀。”許氏語重心長,“公主府這樣一門好富貴,你著實該好好親近親近。”

錢嬌嬌是一點都不想去府城啊。但許氏說過,要買個身份好品行又好的嬤嬤,非得要公主府才熟門熟路又詳知宮中個中關節的才好,而且這樣的好嬤嬤只要出了宮,一般不愁有人請回家奉養。以她這五品外命婦的身份,未必有人願意屈就,但是清河公主要是從中說和又不一樣,嬤嬤們只有千肯萬肯的。

所以,還是得去公主府拜見公主。

只是給公主帶什麽禮呢?珍珠養殖至少得要一年才能見效,到底能不能成功還在兩可之間。

其他的,難道送這些罐頭去?聽說公主府住在鄉下莊子裏,一直在花心思研究農事,駙馬除了癡迷音律以外,其餘時間都會去田間走走,與老農攀談,或者親自下地勞作的時候都有。

也就是說,公主是十分重視農桑的。

畢竟在古代,農事乃一國之大事,上到帝王,下到平民百姓,沒有不重視的。

每一次王朝的覆滅,都跟日益嚴重的土地兼並有關,土豪劣紳大勢購買土地,使得老百姓無地可種,無糧可食,餓著肚子的人,自然什麽都不怕了,起來反他娘,當舉國都是奮起反抗的貧民,一個帝國也就轟然倒塌了。

大虞開國六七十年,度過最開始的清苦期,國力蒸蒸日上正是開始散播帝國榮光的時候。如今土地兼並到還沒有形成,但是因為生產力條件低下,要是遇上個災年,老百姓照樣要餓肚子,所以農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公主和駙馬在權力上被限制的死死的,沒辦法分一杯羹,老實在農桑上做出貢獻,的確也是一條途徑,因為一旦幹出成績,可是會流芳千古的。

恰好陳大牛也想在農事上有所建樹,錢嬌嬌覺得,倒可以與公主府合作。稻種選良這件事,需要很多試驗田,並延請老農侍弄,這一點陳大牛肯定不能大規模操持,但公主府就不一樣,肥田即多,想要弄到好人手也輕而易舉,並且要是能把東南亞的三季稻稻種引進過來,與公主府來說,應該也不算太難的事。

所以錢嬌嬌晚間就與陳大牛商議了一下這件事。

而陳大牛聽完,只記住了一件事,“你說的南邊真的有能一年生三季的稻種?”

錢嬌嬌翻個白眼,所以重點是這裏嗎?試驗田的套路她說了多久了啊,他聽進去一個字沒有??當然,三季稻的稻種的確也十分重要。

“只不過南邊一年四季天氣炎熱,又土地肥沃,所以稻子隨便撒撒一年收三季不難。這種稻子到了內地,種三季是不太可能了,江南水鄉地區種個兩季應該……可以的吧。”

陳大牛笑,“能種兩季就相當於糧食翻倍,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錢嬌嬌怕他做美夢太過,趕緊打擊他一下,“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這樣的稻種啊,即便有,要是種在我們的田裏長不出稻子也不能怪我。畢竟有橘生淮北則為枳的說法。”

陳大牛嘿嘿笑,幹勁十足地道,“這些先不管,等把稻種弄回來再說。萬一能成,能養活天下多少口子人啊,這可是天大的善舉。”

稻種選良的事告一段落,錢嬌嬌就說起家禽家畜的事來。

誰知道陳大牛卻說,“這不過農事輔道而已,你喜歡,隨便弄弄也使得,只不要太累了。”

錢嬌嬌無語了。養殖業提供的肉類和蛋白質如此豐富,是人類攝取營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陳大牛這個沒眼力界的,竟然說不重要。錢嬌嬌按住他腦袋看著自己,把他不安分的手從胸口掏出來。

“我問你,以前一日三餐沒有肉蛋之類,只有野菜和米飯的時候,你吃多少碗飯?”

陳大牛看她問得鄭重,雖然覺得好笑,但不敢表現出來,想了下就道,“想要勉強吃個腹飽,要三大碗才行,要想混個肚兒圓,非得要五碗不可。”

錢嬌嬌又問,“那現在家裏一日三餐佐肉蛋,你吃多少碗飯才能飽肚。”

這個事錢嬌嬌早就看在眼裏,陳大牛不敢撒謊,“頂多三碗。”

錢嬌嬌冷哼一聲,放開他,“你還覺得養殖不重要?你以為我辛苦養豬只是為了家裏的肥皂作坊不成,不過是想讓大家夥跟著學,以後家家戶戶都有口肉吃。”

陳大牛也跟著思索起來,“照你這麽說也的確。我們家請工,因為佐以肉菜,下的油水多,米飯倒的確省出不少來。你這養豬的法子既不費事,又不費糧,還比別家的長得快長得肥,老裏長看了以後就說全村的人明年跟著一起養豬。就怕你那豬飼料賣得貴了。”

錢嬌嬌翻個白眼,“飼料是怎麽來的,村裏人知道的也多吧。我也就賺個本錢回來,成本價賣出去,只是一條,養好的豬,我們要有優先購買權。”

陳大牛想著家裏的肥皂作坊總歸經常需要油脂的,再不濟用不完的還可以給張老板,所以覺得錢嬌嬌這個主意好。

“再來是養雞養鴨,杏花嫂子家的雞養的特別好,村裏是有名的吧,你知道的吧。”

陳大牛點頭,這個他也有所耳聞。

“她家靠著她一個女人家伺候田地,娘家兄弟幫一把手,卻又要帶回去許多糧食。所以,她家的糧是不夠吃的,卻偏偏能把雞養的這樣好。我問過一嘴是怎麽回事,她就笑說,兒子沒事幹,總是掏些地龍啊或者蟬兒螞蚱回來剁碎了餵雞,她自己平日裏再餵些米糠,或趕了雞去外頭吃些草籽兒,就盡夠了。”

陳大牛聽到這裏失笑道,“地龍蟬兒螞蚱也是有數的,哪能夠得上家家戶戶養雞。”

錢嬌嬌忍不住敲了一下他腦袋,“笨啊,地龍難道就不能養殖啊。”

陳大牛一下子坐了起來,“這我怎麽沒想到。地龍吃的是土,又不費糧,養殖地龍餵雞鴨,又不用費糧,雞鴨不但提供肉類,還產蛋,這又是一重進項。如此一來……”他眼睛裏熱切的光芒,仿佛看到一座金山般。

錢嬌嬌忍不住翻個白眼。“其實雞鴨除了餵地龍,也可以餵飼料的,只是與豬飼料不大一樣,要用點豆粕什麽的。畢竟冬天可沒有地龍給你挖,當然除非給地龍弄個暖房,這也是可以的。”

陳大牛就笑,“你不記得了,楓林山靠北邊有地熱,到那兒借了地熱養地龍有何不可。”

錢嬌嬌就想,蚯蚓能在硫磺多的土壤之中生存??她自己也不懂,就讓陳大牛去折騰吧。

“再說,豆粕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誰家豆子榨油沒幾擔豆粕的。我記得你也收了豆粕。”

錢嬌嬌得意地掃他一眼,“我用豆粕拌出來的雞飼料,給雪蓮家裏餵了雞,你也知道,如今誰不說她家一窩好肥雞。所以這豆粕後來我也就大批量收購了。只是家裏的確要再多建幾個倉庫了,還有鎮裏,也盡量多建幾個。我們以後收這些飼料,還要擴大範圍,爭取家家戶戶能拿這些沒用的東西換幾個錢用。”

陳大牛笑出聲來。“然後讓他們再拿錢買你的飼料,養出來的雞鴨豬等,你再回收了羽毛和油脂用來做羽絨被和肥皂,好手段啊,我的夫人。”

錢嬌嬌笑,“這樣不好嗎?這一買一賣,他們得了實惠,我們也得了好處,還能生產出來那麽多好東西賣出去,賣了錢回來,我還不是要繼續收他們的東西,這樣一來,莊戶人家就漸漸富起來了,托他們的福,我們家也跟著有幾個錢花,生產出來的東西又賣到千家萬戶給人使用,這不就是個良性循環嗎?這裏面一筆經濟賬,有腦子你就好好想想。千萬別跟我說財產是有定數的理論啊。”

“難道不是嗎?”陳大牛確實以為是這個樣子的,或者說,這個年代的人認為財富的確都是有定數的,從這個口袋裏掏出來,必然就到了另外一個口袋,不會多出來,也不會少。

錢嬌嬌對此特別無語,握了握雙手,“財富其實是通過我的雙手,通過勞動創造出來的。”

陳大牛失笑,“不是通過雙手創造,那還能靠什麽,說什麽瞎胡話,快睡吧。”

錢嬌嬌,“……”她還能說什麽呢。轉變一個人的觀念是極其困難的。即便放在後世,不是還有很多人有著裹腳布思想嗎?有心要爭辯幾句吧,想想還是算了,陳大牛懂了或者不懂,也都沒什麽兩樣。反正只要大家看到養豬養雞的成效,就會跟著來學,財富自然就會慢慢集聚起來。

第二天,夫妻二人商量好去一趟府城。

陳大牛是為了農事,而錢嬌嬌倒多半是為了宮裏出來的嬤嬤。

因為陳荼上次沒去成府城,錢嬌嬌的意思,要不要把兒子也接回來,一起去府城看看。誰知道陳大牛一口就回絕了。“不可。他如今在學裏學的好好的,要是去府城被繁華迷了眼再無心學業,到時候糾正過來麻煩不說,也要耽誤不少學業。”

錢嬌嬌皺眉。這古代的的學堂除了年底臘月初十到正月十五算一個長假,其餘時間,根本不可能會有長假。總是關在學堂,想想也是夠累著小孩子的。所以錢嬌嬌提了一嘴,“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嘛,總的讓孩子出來放松放松。”

誰知陳大牛卻笑出聲來,一副你懂什麽啊的表情說道,“想要行萬裏路,至少等他考出個童生來,我再資助他外出游歷,否則,想都不要想。”

被取笑了!

錢嬌嬌翻個白眼,不想跟他爭論什麽讀書要張弛有度的事了。

這次去府城,許氏本也有意要去看看蕾絲鋪子,到底家裏來了親戚不好就走開,只能等以後得空再去。張世連一心撲在羊毛作坊裏,其他事都放到了一邊,所以也自然不可能去府城。

而因為家裏的珍品茶花開花了,張世陽日日圍繞花兒打轉,不可能離開鄉下的莊子,所以哪怕鄭氏想回娘家看看也是不能夠。只得讓錢嬌嬌幫忙帶了禮回去。

錢嬌嬌和陳大牛帶著蜜兒,這一次輕車簡行,到了府城以後,便向公主府遞了貼子,收到回帖後,立即過公主府拜訪。

這一次清河公主不住在府城,而是鄉下的莊子裏。莊子離府城五六裏地,驅車一會就到了。

不比在府城見客,清河公主沒有大妝,而是清淡掃了峨眉,抹點胭脂,身上的衣裳也是家常衣裳,她本來生就一張圓圓臉十分有親和力,這樣一身鵝黃衫子穿著更從容親切起來。蜜兒膽子大得很,竟然抱住清河公主的腿就撒嬌,“公主娘娘,我好想你哦。”

錢嬌嬌被她唬了一跳,面色都變了,正要發作。

結果被清河公主擺手止住了,“快別嚇著孩子了。”然後抱了抱蜜兒,讚了一句小姑娘又長漂亮了。蜜兒什麽人,不誇就覺得自己天下第一漂亮小公舉,這一誇還得了,立即抱住清河公主的臉香了一個。

錢嬌嬌看到立在公主身旁的兩個嬤嬤面色都變了,不由得冷汗。

蜜兒似有所察覺了,頓時手腳僵硬起來,回頭看錢嬌嬌,錢嬌嬌趕緊把她拉到身邊,朝清河公主道惱。

清河公主埋怨了兩個嬤嬤一句,“你們兩個老貨,做什麽嚇唬小孩子。”又跟錢嬌嬌說不礙事,蜜兒很招人疼呢。

之後就把小女蘿兒招過來,蜜兒見到舊朋友,忘記了剛剛的驚嚇,一會兒兩個就玩到了一起。

兩個六歲多的小姑娘站在一起,雖然都精致無比,但氣質差異高下立判。畢竟是皇室裏的規矩,蘿兒一舉一動又優雅又可愛,而蜜兒就只剩下可愛了,當然她那雙靈活的漂亮眼睛飛著小桃花的時候也顯得十分明媚,因此掩蓋了她舉止上的過分活潑。

老實說,作為小孩子,錢嬌嬌倒是覺得蜜兒這樣天真可愛自由活潑更好一些。但是放在這個年代,卻不是什麽好事。這年頭對女孩兒的要求是要安分從時,淡雅矜持,這些蜜兒是一點都沒有的。錢嬌嬌也不要求把蜜兒訓練成個薛寶釵,但到底希望她在裝樣子的時候不能比別人差,因此請個嬤嬤教教規矩是一定有必要了,再說了,家裏還有個綠兒,那小丫頭要是再有一份這年頭淑女的好姿儀,不知道會美成什麽樣子呢。

因此,等清河公主閑話家常過後,她就試著打聽了一下宮裏放出來的嬤嬤的情況。

清河公主什麽樣的人,一聽就知道她的意思。“你家要個宮裏的嬤嬤,這事不難。”指著身邊的一個面色的嚴厲的老嬤嬤,清河公主笑,“秦嬤嬤最近還在為好姐妹發愁呢,這不,找到好人家了吧。”

那秦嬤嬤可能是個重度強迫癥,看她盯著蜜兒的時候,只要蜜兒動作過大,就挑眉毛,要是蜜兒提著小裙子蹲著撿東西,她甚至張嘴十分驚訝,一雙手更是挪動不止,恨不得上手教訓的模樣,不過礙於清河公主,才沒敢動手。

這麽嚴厲的老嬤嬤,錢嬌嬌自己看著都有點心理陰影,讓她教小孩子規矩,還不得被嚇成一輩子的夢魘啊。秦嬤嬤的好姐妹,該不會也是這麽嚴厲的性子吧。

錢嬌嬌頓時有些為難,但畢竟清河公主都這樣開口了,秦嬤嬤那邊也謝恩了,她還能說什麽。

清河公主讓人喚來夏嬤嬤。“夏嬤嬤先前乃是尚儀局女官,掌司籍。為人最是恭謹有禮,德才兼備。你們認認。”

這麽解釋一句,錢嬌嬌頓時驚訝地張了張嘴。其實她只想要一個普通的明理懂規矩的嬤嬤就好,只要人和善,品行好,其他多的要求是在沒有的。哪成想,清河公主竟然送來個女官。

老實說,錢嬌嬌也不知道這司籍的品級到底多大。看夏嬤嬤行禮,她連忙避開只敢受了半禮。

清河公主在一旁叫起,夏嬤嬤才擡起頭來,即便如此,也是眉眼兒低垂著的,一絲兒也不敢冒犯貴人的恭謹模樣。

夏嬤嬤容貌倒是看起來十分親切,也很有氣質,年歲不大,錢嬌嬌想,頂多不超過四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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