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相親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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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清早趕早去的山上,摘了梅子下來,太陽就冒出來老一大截,有些曬人了。

在徐飛家隨便吃了點早午飯,陳大牛就提議與徐飛去村裏轉轉。實際上,他應該打算去瞧瞧徐陽家。

徐飛就趕緊推徐陽帶路,小夥子到這時候應該是明白什麽個狀況了。一張俊臉通紅,走路的姿勢非常僵硬,不過臨出門前,到底還是回頭悄悄地看了一眼陳紅香,陳紅香本來就是一直關註著他呢,視線自然撞在了一起。

徐陽直接臉紅到脖子根,局促地輕咳了一聲,就像後面追著只老虎似的,飛也似地出了門。

徐飛和陳大牛相視一笑,他們也曾經這麽年輕過的,大哥莫笑二哥。

看著男人們前後腳離開,徐飛他婆娘楊氏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小陽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他啊,以前就是個呆子。”

說起徐陽的呆勁兒,楊氏不提,她那弟媳婦小楊氏就興致勃勃插嘴進來。楊氏和小楊氏都是隔壁村嫁過來,打小都認識,所以妯娌關系極好。

村裏有不少小姑娘都喜歡徐陽,倒不全是為了他的相貌,主要是徐陽為人體貼,待人熱忱,並且還是個呆子。一般的後生看到小姑娘家,眼睛就會朝著人胸口腰肢轉,而徐陽這人風光霽月,完全沒有此等猥瑣心思。

雖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但實際上,性子單純的男子,女人也是打心底裏喜歡。

而且徐陽十分勤勞,做任何事都不抱怨,十分有擔當。

一個男子漢有了擔當,自然而然就有了魅力。更何況,他還有那種偶像花美男的樣貌,豈有少女不愛之理。

“蘭兒那丫頭,模樣兒好看,人也聰明靈慧,是年輕一輩小丫頭中間最出挑的。她十分中意小陽,總想著去小陽家裏幫忙照顧腿腳不好的爹,並兩個弟妹。小陽這家夥,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總是推脫家裏好好的一點也不需要照顧,還勸蘭兒多顧著自己的父母。把個蘭兒氣得面紅耳赤,狠狠地唾罵他好心當做驢肝肺,哭著跑了好幾次。”

小楊氏說得開心,倒是楊氏推了她一把。“快別敗壞人家小姑娘的名聲,蘭兒是個好的,在小陽面前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

小楊氏笑,“那是,蘭兒是個好姑娘,我那兒子要是大個七八歲的,蘭兒這媳婦,我舍命下彩禮也要娶回來。”她自忖失言,趕緊誇讚了徐小蘭幾句,然後聊了點別的,可是話題很快又八卦到徐陽的呆勁兒上來了。

“蓮花鎮的大戶王家人知道吧,他家裏有個待字閨中的女孩兒。當時候陽兒挑著蓮蓬去賣,經過王家門時,恰好王小姐出門做客。咱們陽兒這出挑的樣貌,就是生兒育女的婦人女子都不免要多看一眼的,王小姐一個小姑娘家自然更加喜歡,就指使丫頭過來買蓮蓬,那丫頭含著羞挑了許久,問了陽兒許多話,惹得王小姐十分不開心,自己走過來,拿了個蓮蓬就走。陽兒頓時就急了,這還沒付賬呢,怎麽能拿人蓮蓬。卻不知,那王小姐早已將帕子故意落在他裝蓮蓬的籃子裏。然後陽兒呆頭鵝似的,叫住哪小姐要錢。王小姐氣不過,指著帕子道那個抵得上一筐蓮子的。陽兒卻板著臉教訓,一個小姑娘家自己貼身的東西,怎麽能隨意抵當。王小姐頓時面紅耳赤,丟下蓮蓬,抓起自己的帕子,哭著跑開了。”

小楊氏哈哈大笑,“瞧瞧,我們家陽兒,就是這麽個呆子。”

錢嬌嬌笑著附和。心中卻想,那蓮花鎮王家,不會就是王福春那老東西家裏吧。

結果一詢問,卻還真是。錢嬌嬌就忍不住汗顏,世界真小。

陳紅香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著,總是笑瞇瞇的。楊氏對她這嫻靜的模樣十分喜愛,心想若是陽兒能娶了這個香姑娘,不但財色雙收,最要緊難得姑娘是個隨分從時的溫和脾性,以後一家子過日子必然和樂。

就怕姑娘家嫌棄陽兒家裏窮。

楊氏倒是不怕陳紅香看不上徐陽。摘梅子的時候兩個人眉來眼去的,姑娘家的心意已經很清楚,難得徐陽那個呆子竟然也相中了姑娘。

要不然以徐陽那倔驢脾氣,即便姑娘家樣樣都好,他要是不喜歡,只怕打著也不會從了這親事。

不一會兒陳大牛就和徐飛說說笑笑著回來了。

徐陽也跟了來。一進院子,見到陳紅香,他就又立即臉紅了。陳紅香忍不住莞爾。徐陽見她笑了,便也跟著一笑,自帶柔光的笑臉真正是迷煞了人。陳紅香便也跟著臉紅了。

這大概是錢嬌嬌見她第一次在徐陽面前有了羞意。老實說,她松了一口氣。

之前摘梅子的時候,陳紅香那種小女兒態的撒嬌,感覺更像是在逗徐陽,並非是男女之情。錢嬌嬌大概理解她的心情,只怕裴雲暨的離開,給陳紅香心底仍舊造成了很大傷痛,只是這小丫頭懂得隱藏,也看得開,才不至於在人前流露出憂郁的樣子來。

徐陽的出現,應該更加刺激她想到裴雲暨。看著新人念舊人,應該心裏極不是滋味。

不過啊,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跟另外一個人開始一段感情。

裴雲暨那種高不可攀的貴公子,遲早會成為過眼雲煙。

之後陳大牛和徐飛單獨聊了幾句,無非是關於兩個年輕人的婚事。陳大牛沒有把話說死,不過,他倒的確挺中意徐陽。徐飛覷著他這態度,知道此事只怕七八成是能成,心中自然替徐陽開心。

然後陳大牛又提議,說是家裏要開個香水作坊,想請些年輕人媳婦子過去幫忙。

徐飛就說,“那陽兒一定得要過去幫忙。還有你嫂子,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也可以過去搭把手幫著那香水作坊。她這個人勤勞又是個極愛幹凈的,一定不會幫倒忙。”

陳大牛無語。看來錢嬌嬌這愛幹凈的臭毛病,是傳到十裏八鄉去了。至於徐飛的提議,他自然應允。還說要找幾個手腳伶俐的小姑娘去作坊做工,主要那些花兒粉兒的,還是小女孩子侍弄最好。

這個理由說出來,陳大牛都臉紅。他是真不明白,為什麽錢嬌嬌一定要未出嫁的小姑娘來操持香水作坊。小姑娘家一結親外嫁,豈非隔不幾年就要換一批,這樣不利於作坊管理。

錢嬌嬌卻只給一句話,讓他等著瞧。

陳大牛只是想笑,能瞧到什麽,等以後小姑娘一批批地換,她要一批批去告訴她們怎麽做事,就知道累了。暫且,他是打算由著錢嬌嬌去做事。

“不過如今作坊還要擴建,主要是要建一批用來給幫工住的房子。所以暫且還是讓徐陽先去幫忙,只是我擔心他家裏老父腿腳不利,又有兩個弟妹需要照顧,他離開家裏,這家就沒人管了。”

陳大牛這個憂慮在徐飛看來完全就不是個事,立即拍胸脯道,“那能算什麽事,我和我婆娘一體給幫忙看著就是。陽兒能跟著大牛你學些本事,那是他的造化。”

見他如此,陳大牛就笑著點頭。“那就這麽辦吧。我家最近也要蓋屋子,又要建作坊的,飛哥也幫我多找幾個幫工來幫忙可好。”

徐飛就說這種事情容易,他從村裏喊幾個兄弟過去就成,只要管飯,無須工錢,

陳大牛就說工錢那是一定要給得,親兄弟明算賬嘛。

然後兩個人哈哈大笑幾句,陳大牛就提議告辭。錢嬌嬌那邊也跟大小楊氏作別,到村口坐了馬車回去。

徐飛夫婦和徐陽一直送到了村口。

馬車出發前,陳紅香挑起車簾子看了一眼。見到徐陽從憂郁到驚喜的小模樣,她也就開心地笑了笑,朝他揮揮手。徐陽展顏笑得開懷,跟著馬車跑了幾步。“我過幾日來看你。”

陳紅香羞的滿面通紅,但還是答了一個好字,就把簾子放下。馬車軲轆著很快離開了村口。

徐飛叫住徐陽,“別追了,傻子。兩條腿怎麽跑得過車輪子。”

其實跑是跑得過的,這年頭馬車走得不是一般的慢。只是追著人家馬車跑,太傻氣了。

徐陽只得怏怏回頭。

徐飛劈手拍在他後背上,笑著問,“陳家這姑娘,你中意吧。”

徐陽剛剛轉白的臉,立即就又紅到了脖子根。

徐飛故意激他。“你這不說話,我可就不知道你中意不中意了。大牛兄弟哪裏還等著我答覆呢。”

徐陽面色變了幾變,然後情緒低落地道,“我家裏沒錢,就怕人家姑娘看不上我。”

徐飛看他這樣可憐,就不逗他了,笑道,“這倒不用擔心。我那兄弟家裏日進鬥金,你有多少銀子他都看不上,主要還是看中你人品性情。大牛兄弟已經說好了,過兩日他家蓋屋子起作坊,方方面面都要人,我這邊叫幾個兄弟,你也跟著一起過去。”

徐陽眉眼明顯舒展了一下,想到過不幾日就能見到陳紅香,便面色又紅了。

徐飛被他沒出息的樣子逗笑,“你說你,往日裏我們蓮花鄉也不是沒有漂亮姑娘中意你,怎麽就沒見你動心,怎麽才見一面香兒姑娘就上心了。”

徐陽支支吾吾不肯答話。被徐飛祭出手臂夾住他腦袋威脅,嬉鬧逼迫下,徐陽才肯投降。

不過徐陽想到陳紅香,還沒開口呢,他就臉紅了。“香、香兒姑娘她,不只是漂亮。”

徐飛他婆娘楊氏揶揄,“難道香兒還不夠漂亮的?”

徐陽趕緊搖手,“香兒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姑娘。”情急之下香兒這個稱呼脫口而出,頓時徐飛夫婦都忍不住吭哧吭哧笑起來。

徐陽面紅耳赤,待要不理這對憊賴的夫婦,又怕因為自己的表態不夠明確,而失去這門親事。所以,他急急忙忙地道。“總之,我心裏非常中意香兒,就怕、就怕我配不上他……”話說到一半就英雄氣短,“即便香兒不嫌我家窮,我自己也覺得對不住她。飛大哥,我要努力賺錢,以後一定要讓香兒過好日子。”

徐飛面露欣慰之色,拍著他肩膀讚道,“這才是好漢子。男兒大丈夫就該頂天立地,為妻子兒女遮風擋雨。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那兄弟大牛,我很清楚,他不是個嫌貧愛富的,看人最重人品。他對你還是很滿意的,你爹他又是個老好人,不存在磋磨媳婦這種事。所以啊,如今的問題,倒是那香兒的父母。他們、他們不是那麽好相處的人,以後你可能要受點委屈,但是這你都得忍著,凡事只念著香兒的好,等你以後出息了,他們自然就接納你了。”

徐陽趕緊道,“一點委屈算什麽,我不會讓香兒為難。”

這話說得好像陳紅香已經是他媳婦一般,楊氏就噗嗤一聲笑。“罷了,八字還沒一撇呢。且再看看吧。”婚姻大事,一定要雙方互換了庚帖定下親事以後才作數,在此之前,能夠產生的變數就太多了。

……

錢嬌嬌這邊也問陳紅香的心意。因為陳大牛也在車上,陳紅香就有些欲言又止。

“你放心大膽地說,看沒看中一句話,我都支持你。你哥那裏啊,別怕,有我。”

把眼睛橫向陳大牛,威脅意味很濃。

陳大牛張了張嘴,相當的無語。這都把話說完了,他還能說什麽。

他們夫妻兩個這種互動,只是日常撒狗糧而已。盡管如此,陳紅香還是十分喜愛看。因為這是從其他任何夫妻身上見不到的奇景。

要說夫妻感情好的,村裏也不是沒有。就比如陳大偉和吳雪蓮,也是一對恩愛夫妻。可他們之間,陳紅香卻總覺得缺少一種深刻聯系的紐帶,貧賤時期尚且還能互相扶持,一旦發達了,說不好大偉哥就會變,而雪蓮嫂子也會像那些尋常富貴夫人,跟妻妾忙著爭鋒。

三哥和三嫂,卻是不一樣的。

如今三哥家裏不說家財萬貫,尋常的小地主是絕對比不上的。現如今各種作坊攤子鋪開,又要購買制肥皂的各種原料,還要蓋房子,嫂子還要收沒用的魚雜制作飼料……平時吃穿也都是極好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要花大錢的,可是嫂子從來沒有一點缺錢的憂愁模樣,甚至極少提錢這個字眼。什麽都是一句話,喜歡就買回來啊。

一般小戶人家一旦爆富,男人就想著三妻四妾,這在許多人看來是富貴老爺的常態。三哥未必沒有這樣的心思,但是他敢提嗎?一個芍藥,在那種情況下,都不能進家門。嫂子為此差點用眼刀子淩遲了三哥,可是三哥生氣了嗎?他不但不生氣,還賠盡了小心,也未必能討到嫂子一個笑臉。

其實三哥未必是真的害怕嫂子發威,他只是愛重嫂子,願意給她臉面。

陳紅香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這麽多女人之中,唯獨只有嫂子讓自家男人如此愛重。這當然是一定是有原因的。

嫂子很漂亮,這是優點,可是跟嫂子一樣好看的大姐呢,任憑手段再是厲害,一著不慎就被王家給趕出了家門。

再有就是性情是否溫柔了,這一點嫂子……應該說不大上。

剩下就是心機手段了。村裏的媳婦子背後討論,都覺得是嫂子心機深手段狠,把三哥給攏得死死的。

但陳紅香以為不是這麽回事。要論心機手段,自家大姐那才是佼佼者。可大姐很明顯失敗了,男人並不愛女人耍弄心機,這是一定的。至少即便耍心機,也不能讓男人看穿,否則,只能是反效果。

那如果這些都不是原因的話,那還剩下什麽呢。陳紅香很是苦惱了一陣子的。然後她後來就發現了,嫂子不同於其他女人的地方。那就是嫂子從來不把自己放在是自家男人低一等的位置去仰望對方,而且嫂子眼界廣闊,似乎跟三哥在一起什麽話都能聊在一起。這一點相當重要,三哥每次緊鎖著眉頭回來,不用多久,就會在與嫂子談話中重新開懷。

也許是那兩年流落在外,見識了一些世情和富貴,所以嫂子眼界和胸襟都被養的十分開闊。才會在男人的世界裏,也能說得上話。

陳紅香覺得,這是她值得努力去學習的。

當然,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除了嫂子的不同尋常之處外。也因為三哥,他是極為重情的男人,也相當的聰明,非常地知道怎樣的生活才是他需要的。所以哪怕內心蠢蠢欲動,但如果會因為這份心思會毀掉現有的美滿生活的話,三哥就會自己先克制自己的欲念,把一切禍端都掐死在萌芽之初。

所以,選男人的時候,一定得要把眼睛擦亮。必須找個三哥這樣的才好呢。

裴雲暨啊……裴雲暨他優雅聰慧,學識廣博,跟他說話總是能見到一個不同於這封閉村莊的,山外那廣闊的大世界,能看到那紅塵萬丈世界裏的詭譎和波瀾,還有名山大川的雄壯和廣闊。這很讓陳紅香著迷,她心裏向往著,要是能三山五岳都去看看也不枉來認識走一遭。可是一個女子,在這個世道生存尚且艱難,又哪裏有人會陪著去做這種名士才會做的風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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