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牛的手頓了頓，猶豫一下，終還是說道，“她過得……不大好，被官紳轉送了人，如今只是一個老師爺的貼身婢女，好像還不得寵愛，那師爺脾氣暴躁，對下人動輒打罵，芍藥她沒少挨打，整個人憔悴不堪，早已沒了以前的鮮艷模樣。”

“喲喲喲，這是心疼上了麽？”雖然這樣說沒必要，可錢嬌嬌還忍不住嘴酸。

陳大牛掐了掐她的細腰，他愛死錢嬌嬌這份醋勁兒了，親了她的發頂一口，低聲笑，“除了你，我還能心疼誰。”

錢嬌嬌冷哼一聲，男人的甜言蜜語一點都不可靠，尤其還是在床上的時候。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陳大牛這人說話不會無的放矢，既然提到芍藥姑娘，應該是出於憐憫之心想要幫對方一把。

果然，陳大牛猶豫了又猶豫，還是說道，“我想著把她從那師爺手中買下來，也好讓她少受些磋磨。你說，好不好？”

錢嬌嬌心底冷哼，這時候她能說不好嗎？她倒是真的不想管芍藥姑娘的死活，既然與人為妾，妾通買賣，被人轉送這不是很正常的事？那芍藥本來就應該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

而陳大牛要不是對芍藥姑娘還存有一分幻想，也不會想著去把她給買下來。說什麽幫一把，嘖，這男人果然靠不住。

“你想幫就幫吧，我還能攔住你不成。”

翻身下床，錢嬌嬌迅速把衣裳穿好。只覺得心尖子發顫，疼的厲害。

陳大牛見她不聲不響的樣子，就知道她一準是想歪了。“我是真對芍藥姑娘沒有想法，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錢嬌嬌回頭瞧著他，冷笑道，“讓我來猜猜，你是不是已經把芍藥從哪師爺府上接出來了？”

“……”這還真的是已經接出來了。看著錢嬌嬌黑白分明的眼眸，陳大牛沒辦法撒謊，艱難地點點頭，“她老子娘都不在了，剩下一個表弟，就住在清水鎮裏給人當夥計，所以芍藥姑娘就在鎮裏住下來了。”

喲，這都帶到鎮上來了。錢嬌嬌臉上的笑容再掛不住，騰地坐起來，出了屋子啪地就門給摔關上了。

陳大牛聽著她怒氣沖沖去前院的腳步聲，心裏十分懊喪。這事兒，他的確辦得不夠地道。於情於理，錢嬌嬌生氣都是應該的。

只是在那種境況下，他也的確沒辦法無視芍藥的存在。倒是橋先生當時候提了一嘴，“嬌嬌那孩子只怕不是個能容人的，這芍藥姑娘讓她在府城自謀生路也便罷了，不可帶回清水鎮去。”

可芍藥姑娘卻苦苦哀求，說這世上只有表弟一個親人，如今她別無所求，只想跟著表弟一起扶持著過日子。

然後一個沒落忍，就把人給帶回來了。

這會兒陳大牛是真的很懊悔沒有聽橋先生的。

……

陳大牛回來以後，開設作坊的事就根本沒耽擱。他跟村裏幾個兄弟一起商議一番，就直接上手動工建起廠房。

作坊設置東西兩個倉庫，前後兩進屋子，前庭設了一個裝卸水泥平臺，前院有供女工換衣的屋子，還單獨設了一個房留給看門護院的人住。中庭弄了幾個水缸，從山上接下來清澈的山泉水儲備。並置了幾口大竈，用來煮油脂。後院的三個大屋子，分別是制作燒堿一個專用，制作肥皂一個專用，剩下那個備用，等鮮花盛開直接上手做香水。

整個作坊都用紅磚砌築的圍墻圍嚴實，前後都還剩餘很多空地，以備以後擴大廠房。

男人們緊鑼密鼓的操持房子的時候，錢嬌嬌就聯系村裏的媳婦子，準備大量收購豬羊油脂。

天公作美，這幾天都是晴好天氣，全村因為這事都熱鬧起來。

因為在收購油脂時能分擔一點介紹費，媳婦子們頓時勁頭十足的向周圍四散而去，各村各鎮地走動，三姑六婆的親戚關系網個個都給利用了個便，有厲害的直接跑北邊林子的山戶跑，那邊兒很多山戶養羊呢。

整個村子裏的人都忙碌起來，反而錢嬌嬌沒什麽事幹，就連收油脂這個活計都叫陳大力給搶過去了，作坊的建設陳大牛不讓她插手，一日三餐現在家裏都是米氏在弄。

就連兩個孩子的教育也不歸她管了，兒子被陳大牛拘著老實寫字，還帶上了陳大壯家的陳雲一起，兩個小家夥每日寫字讀書，倒也其樂融融。

女兒陳蜜這小叛徒，知道米氏會無條件寵她，所以就像個小跟屁蟲似的跟著米氏，如今家裏即便是錢嬌嬌要責問她一句，她立即淚眼汪汪瞥向舅母米氏，米氏就會直接投降，抱著她心肝兒肉的揉，護自家崽子似的……

於是，錢嬌嬌發現自己成為了一個閑人。

要是放在現代，閑下來可以看個電影電視劇啊看本小說打打游戲啊，或者去咖啡廳或者酒吧消磨消磨時間，或者逛街花掉一大筆錢買買買……總而言之，能讓人不寂寞的方式數不勝數。

但是古代人就沒什麽好消磨時光的事情可做了。看書吧，戲本子無非是才子佳人的老套路，問題錢嬌嬌必須得裝大字不識的文盲，看書這個娛樂活動只能忍痛割愛。除此之外就是看戲了，而且還得去清水鎮才能看到好戲，距離遠就算了，這戲腔聽多了就犯困，錢嬌嬌表示欣賞不來。

於是陳大牛忙了半上午時間，回來喝水的功夫，就見錢嬌嬌百無聊賴地坐在藤椅上，望著庭院裏還沒發芽的桃樹神情郁郁很不開心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笑，“你這是怎麽了？”

錢嬌嬌白他一眼，都懶得回答。

陳大牛灌了一碗溫開水，回頭對錢嬌嬌道，“要是閑不住，家裏之前不是收了很多鵝毛鴨毛，等會我給你喊兩個媳婦子過來幫忙，做你那鴨毛枕頭鵝絨被子的。”

說起這事錢嬌嬌不禁懊惱，最近晴好天氣持續幾天，她就差點忘了禦寒保暖的正經事呢。

陳大牛像是知道她心裏想什麽，擡頭看了看天，也不知道他從碧藍晴朗的天空看出來什麽，他語氣斷定地道，“過不幾天，應該有一場寒流下來，這倒春寒倒是比去年冬天還要冷一些，回頭你的羽絨被子能派上大用場也不一定。”

最後這話半是揶揄的語氣，錢嬌嬌氣得給了他胸口一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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