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媳婦子們都到各處去收油脂賺小錢錢了，陳大牛只喊來了三四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兒幫工。

錢嬌嬌坐在前院，看著她們稚嫩的面容，就是一陣感嘆，要是換在現代這個年紀還是初中生呢，而在古代十一二歲的少女已經算是家裏半個勞力，去田間插秧或者下地除草施肥，這些活計就沒她們幹不利索的。

因為聽說會給工錢，幾個女孩兒都笑開了花，即使錢嬌嬌仍舊覺得雇傭童工有種違法的不適感，在看到她們喜氣洋洋的眼睛以後，也都熄滅了。

鴨毛鵝毛先要清洗幹凈，陳大牛特意過來幫忙起了一個大竈，剩下來劈柴挑水刷鍋燒水的事，不用錢嬌嬌說，少女們很快就手腳勤快地行動起來。

等水燒開了，再把羽毛放進一個大木缸裏，倒入帶有皂液的水，清洗了三四遍，之後就把羽毛放入早已經燒的滾燙的熱水鍋裏面煮，煮上大半天，再把羽毛撈出來，丟石灰水大缸中，石灰水既能殺菌又能除臭，需要多泡幾天。因為沒有真空除菌這種騷操作，如今一是借助一下石灰水，二來就是太陽了。

錢嬌嬌手指頭都沒沾到水，一輪操作完成，剩下來的羽毛她連指揮的功夫也省了，幾個少女幹事實在太麻利了，沒有讓她操一點心。

錢嬌嬌自己只好拿出細密的白棉布來，開始做被套和枕套。

米氏忙完廚房的事，出來也幫著裁剪。後來吳雪蓮和她老子娘也來了，大家一起忙活針線的功夫，錢嬌嬌尋思，還是太閑了，她想著是不是要弄個撲克牌來玩玩，結果環顧一圈，包括吳雪蓮和米氏在內，全都在想盡辦法賺錢奔小康呢，誰有這個閑心跟她玩牌……

除非她們把自己徹底從貧困線下掙脫出來，並且成為手有餘錢的小土豪，她們才能從簡單的物質需求轉向精神需求。

打牌這個心思還是歇歇吧。

當天一天，羽毛還沒有全部洗完，少女們自告奮勇提出明日再來，能多賺一天工錢，盡管渾身都是雞毛的腌臜味，她們也都喜笑顏開，錢嬌嬌把當天的工錢給她們，其實每人才十個銅子，少女們把錢領到手裏，趁著她不註意的功夫，抱著錢竄子高興的差點跳起來了。

老實說，錢嬌嬌覺得這點錢給得太少了，還有點不好意思呢。結果陳大牛卻給她說，即便是幫工填地基的壯漢子，一天也只有二十個銅子。錢嬌嬌算了算，就發現這個時代的人工實在的低廉得可怕。

“你這手下給錢這麽痛快，瞧著吧，等你作坊建起來，想要進來做工的媳婦子只怕得要打破腦袋。”

陳大牛半開玩笑地揶揄，惹的錢嬌嬌瞪了他一眼，他方才轉了話頭。

“對了，後天元宵燈節，我們去鎮裏看看花燈吧。”

錢嬌嬌還沒說什麽呢，站在不遠處寫著大字的陳荼就把眼睛瞥了過來，陳雲在他身邊卻仍舊專心致志，寫字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出，態度可以說是虔誠了。

兩廂一對比，陳大牛見了哪裏高興得起來，正要斥責幾句呢，女兒陳蜜從廚房聽到這話像個炮彈一樣沖過來抱住了他的腿，美麗的大眼睛裏蕩漾起璀璨的光輝，“爹爹，我也要去看花燈。”陳荼躲過一劫，吐吐舌頭，趕緊仔細埋頭寫字。

錢嬌嬌見他這個樣子就忍不住好笑，在她看來，陳荼小小年紀能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地讀書寫字，已經做得極好了。可她也又的確佩服陳雲這個侄兒，才八歲的小孩兒定力毅力還有這份韌性，只怕普通的成年人也比不了。莫難怪陳大牛要把這侄子送去上學，三歲看老，以後這個陳雲只怕成就還能在陳荼之上呢。

錢嬌嬌回頭對陳大牛笑，“怎麽忽然說起去看花燈來？。”

陳大牛把女兒抱起來，笑著揚了揚手裏的鑰匙竄子，“張老板把鎮裏一棟宅子借了給我，這個元宵，我們一家子一起去熱鬧熱鬧。”回頭又對陳有良道，“大哥大嫂也一同去。”

陳有良忙擺手，“我就不去了，作坊的地基正好趁著這幾天天氣好弄出來，怕趕上雨天就不好了。大牛你和妹妹一起去好好玩玩，我在家幫你們盯著。”米氏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也笑著道，“我也不去了，剛巧那些羽毛後天就趁著好太陽晾曬起來呢。”

陳大牛和錢嬌嬌再勸，兩人還是堅辭不受，便沒再說什麽了。實際上，錢嬌嬌覺得有娘家大哥大嫂在家裏守著，她也放心一些，否則只怕不等回來，家裏又得被公婆給搬空……

晚上回房睡覺的時候，陳大牛卻說，鎮上那宅子，是張老板送的。

鎮上一棟三進的院子，沒有二三百兩絕對買不到，而且位置還是鎮北的富人區，宅子不用想應該是極不錯，只怕價格三百兩還要朝上走呢。

不過，錢嬌嬌覺得一棟宅子收起來完全沒壓力啊。

光這個肥皂的產業，只是前期利潤，張世連就得賺翻，何況這還是日用消耗品，是一門可以永遠持續下去的長久生意，這裏頭的利益更是難以形容。

陳大牛可能也覺得接受起來這宅子沒問題，也沒有說什麽別的。

“宅子已經派人打掃幹凈，一用物什都齊全，包括仆婢三四人，都是張老板贈送。”

聽到宅子裏還有仆從，錢嬌嬌就皺眉，“我們沒有身份，使喚不得仆婢吧。”

陳大牛笑，“這你就不用擔心了，算是借了張老板的人，只是月例銀子由我們出。也就一個看門的老仆，並廚娘和兩個灑掃的小子。倒是伺候洗漱的丫頭，我卻是命人送了回去。”

錢嬌嬌聽他話裏的意思，就斜眼看過去，“那丫頭很漂亮？”

陳大牛想想那兩個哭哭啼啼的嬌俏的婢女，點點頭，“的確千嬌百媚。”

錢嬌嬌輕哼，“那你舍得？”

陳大牛將她打橫抱起，兩個人滾到大床上，“有什麽舍不得的。我一個粗人，不慣被人伺候。”

錢嬌嬌被他三兩下剝掉只剩下肚兜，渾身一震激冷，趕緊鉆啊鉆進被子裏裹起來，因為事先放了湯婆子燙熱了被窩，倒也不冷，等陳大牛滾燙的身體貼過來，她就只覺得渾身燥熱了……

丫頭不丫頭的事情，很快就被她丟在了腦後。在錢嬌嬌看來，陳大牛能主動退回去漂亮婢女，就證明他還可以搶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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