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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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幽藍,孤山幾點燈火。

紫竹山莊就在這孤山之上。

簇簇紫竹,亭亭玉立,紫黑色的枝幹修長,在這淩冽寒冬,淩霜傲雪。踏著泥雪,沿著竹林間的石徑,穿過一片紫竹,眼前出現一重小院,院中一排精舍。

暮色漸沈,精舍的大廳正燈火通明,七八個人或坐或立,正在說話。

坐在主位上乃是一名老者,只見他長髯飄拂,飄飄如仙,面容清臒,此刻正凝眉肅穆,註視著進入的大門,赫然正是仁義山莊的莊主不敗神劍李長青。他的側邊,站著個瘦高的黑衣人,神情冷肅,便是冷三先生。

東面坐的是丐幫的七袋長老“遍地灑金錢”錢公泰。只見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臉得意的笑容,滿臉的麻子都泛著油光。

坐在他下首的是“笑臉小福神”高小蟲,此刻,他的臉上卻沒了笑。

西面有個年輕人,約摸二十多歲,身材瘦削,眼睛小而圓亮,緊抿著唇,形容緊張,一直在跺來跺去。他腰畔掛著一柄的長刀,刀柄有些別致,雕刻成一條蛟的形狀,他的手就時時扣在那刀柄上,似做好了隨時拔刀的準備。

西面椅子上坐著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廳中燃著爐火,本不是很冷,他卻穿著極厚的大氅,將整個人都包在其間,只是一雙眼睛亮如明星。正是那善水世家的二公子元陽。

還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都被反綁了手,丟在地上。

看起來像俘虜,說起話來聲音卻最大。

只聽那女子中氣十足地說道:“此番我答應與你們演這出戲,不過是為了尋回沈浪,教訓王憐花那惡賊,你們萬萬不可傷害沈浪。”

女子容貌嬌美,正是朱七七。

錢公泰忙點頭稱是,“自是按照七七姑娘所說,我們出此下策,不過是為了找快活王的遺藏,況且,當年丐幫幾名長老被奸人所害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乃是王憐花那廝做的,我們如何會與沈相公為難。”

李長青威嚴道:“我們只不過要王憐花交出三美圖,說出其中的秘密罷了。”

被綁了的男子擡起頭來,側目去看李長青。只見他濃眉大眼,氣概豪邁,正是熊貓兒。

熊貓兒冷哼一聲,譏諷道:“沒想到仁義山莊也覬覦快活王那堆東西。”

李長青冷冷道:“熊大俠以為我是覬覦寶藏?我不過是要替衡山一役死去的江湖豪傑討個公道罷了。”

元陽應和道:“正是,所謂江湖中來,江湖中去。柴玉關的財寶本就是不義之財。”他又嘆道:“但元某找王憐花,卻是為了我那哥哥,他身受肺疾之苦已有三載。聽說王憐花妙手回春,此番定要讓他替我哥哥診治一番。”

“哈哈哈,一個個真是冠名堂皇。”熊貓兒哈哈大笑,扭頭去看朱七七,只是那笑瞬間已化成了苦笑,“七七,若沈浪知道你這般騙他,會不會惱你”

朱七七黯淡了眼神,幽幽道:“他一直不肯見我,不管究竟為何,他總該給我個交代。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熊貓兒嘆道:“罷了罷了,這兩年間你的辛酸或許只有我清楚,希望今日,你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西面的年輕人緊張地問道:“沈浪會不會來?會不會把王憐花帶來?”他雖然面容繃緊,刀柄卻也握得很緊。

錢公泰笑道:“放心,為了七七姑娘,沈浪一定會把王憐花和三美圖帶來的。”

那年輕人恨恨道:“我只想為我哥哥報仇,殺了王憐花這廝。”

朱七七道:“王憐花這惡狗,你殺了他正好洩我心頭之恨。”她又嘆道:“怕只怕你殺不了他。”

年輕人奇道:“為何殺不了他?只要沈浪將他抓來,難道我們還殺不了一個毫無還手之力的王憐花麽?”

朱七七道:“我只怕沈浪要維護於他,到時你如何鬥得過沈浪?”

那年輕人登時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錢公泰笑道:“包老弟莫急,在下早已有了萬全之計。”

風刮過紫竹林,發出嘩嘩的聲響,堂中的燭火抖動了一下。

李長青沈聲道:“有人來了。”

高小蟲突然跳將起來,在朱七七和熊貓兒身上各點了幾下,笑嘻嘻道:“做戲做全套,我還是點住他們,讓他們安安靜靜地坐著為妙。”

李長青朝他微微頷首。

眾人屏息凝神,傾聽著門外的動靜。

片刻,只聽得風聲中混著細碎的腳步聲,還有一種奇異的似竹竿彎折的咯吱聲。

堂中眾人都有些許緊張,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

院門外,沈浪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裊娜的白衣女子,一前一後擡著架竹椅,竹椅上,王憐花一身緋衣,斜斜地倚著,垂著頭,雙目緊閉,似在昏睡。

沈浪在院中站定,一身整潔的白衣,從容瀟灑,躬身一揖道:“讓各位前輩久等,晚輩實在過意不去。”

兩名白衣女子將竹椅放在地上,站在沈浪身後,卻不時耳語,吃吃地笑。

李長青展眉道:“沈大俠如約而至,我等自當恭候大駕。”

沈浪看向李長青嘆道:“在下竟然沒想到仁義山莊也在這裏,真是出人意表。”

李長青冷哼一聲,“大家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要王憐花和三美圖也是為了柴玉關的遺藏,那些遺藏本就是柴玉關當年自群雄手中偷走的,仁義山莊義字當先,即便背上些罵名,也要替群雄討回來。”

沈浪頷首道:“李莊主說的有理,在下十二分的讚同。”他雖然說著讚同,語氣中卻帶幾分笑意。

李長青冷聲道:“不知沈相公可把王憐花的三美圖也拿到手了?”

沈浪從身後一抄,手中已多了軸長卷,手一抖,那卷軸便嘩嘩展開在眾人眼前。

錢公泰低聲對李長青道,“根據朱熊二人的描述,正是此畫。他們當年都曾見過。”

沈浪道:“畫和王憐花都已在此處。”

李長青道:“再請沈相公當著我們的面,點下王憐花的“紫宮”、“神封”、“期門”、“步廊”四處穴道。”

沈浪伸手在王憐花身上依次點下。這四處大穴乃是人之要穴,點下後,人不能動彈,也無法運功。

王憐花終於悠悠轉醒,神色間有些木然,似一時之間未反應過來一般,楞楞地看著場中眾人。

沈浪對著王憐花嘆道:“王兄啊王兄,你切莫怪我,誰讓你是我的敵人,貓兄是我的兄弟,七七姑娘更是我的愛人呢?所以,跟我沈浪作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坐在竹椅上的王憐花瞪向他,眼裏似怒似嗔,卻不說話。

李長青笑道:“沈相公親手點的穴,我們自是放心得很。王公子還是好好跟我們合作,我們必不會為難與你的。”

王憐花冷哼一聲,並不去看他。

錢公泰兩眼放光,笑道:“好了,沈大俠放心,王公子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的。你把王公子和畫卷都送過來吧。”

沈浪眼眸轉動,“我自然可以把畫和王憐花都交各位,但各位總該先放了朱七七姑娘和熊貓兒吧。”

“不行。”西面的年輕人跳了起來,“待我殺了王憐花才能放。”說著,便要抽刀而出。

“等等。”李長青已喝住了他,“大家還有話要問他。”

沈浪奇道:“咦?先前說的是讓我將他帶來,怎地成了要殺他了?”

西面的年輕人道:“王憐花殺了我哥哥,我自然要殺了他,為哥哥報仇。”

沈浪道:“不知閣下的哥哥是何人?”

年輕人恨聲道:“在下的哥哥就是九頭錦雞包必死,在下是九頭水蛟包必活,我哥哥機緣巧合之下偷聽到王憐花三美圖的秘密,王憐花就唆使手下林鶴仙用她的獨門兵器仙鶴神鞭殺死了我哥哥,幸好哥哥死前曾將這秘密告訴了我,不然江湖的寶藏便要被他一個人吞了。”

沈浪道:“所以,是你將三美圖的秘密告訴了在座的諸位?”

包必活道:“是又如何?快活王的遺藏本來就是整個江湖的。”

沈浪奇道:“可你哥哥既然有本事偷聽到王憐花的秘密,為何不趕緊逃跑,卻要巴巴地送到王憐花面前讓他殺呢?”

包必活恨聲道:“王憐花那廝心狠手辣,誰知道他是如何發現了我哥哥。”

沈浪淡淡道:“不巧,林鶴仙殺死包兄哥哥那日沈某恰巧也在,若不是九頭錦雞想要趁人之危,趁王憐花昏迷之時拿住他,或許林鶴仙也不會出手。”

包必活怒道:“沈浪,我敬重你一代名俠,為何信口開河,替王憐花這個殺人兇手開脫。”

李長青冷哼一聲,“先前,元陽和高小蟲回來說,沈浪早已和王憐花狼狽為奸,我還不相信,沒想到,這竟是真的。”

沈浪道:“進來時,看到仁義山莊和丐幫聯手除惡,我還有些不相信,沒想到,這竟是真的。”

他聲音雖然平淡,可其中譏諷之意,卻誰都聽得出來。

元陽打了個哈哈,笑道:“二位都莫生氣,沈大俠不知,其實在下是有求於王公子的,怎會與他為難。沈大俠也聽說了,在下的哥哥身患肺疾,江湖人皆知王公子醫術高絕,是以在下想請王公子幫忙替哥哥診治。”

沈浪淡淡道:“江湖人皆知王憐花醫術高絕,卻也知道他睚眥必報,你這般威脅於他,我猜,他一定是要替你哥哥診治的,把你那現任的家主哥哥治得半死不死,你也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任元家堡的家主了。”

“你!”元陽面色瞬間鐵青,“沈大俠為何這般血口噴人。”

沈浪道:“我隨口胡說,元大俠切莫放在心上。”

高小蟲嘻嘻笑道:“沈相公好伶牙俐齒,在下幾個嘴笨舌拙,如何說得過沈大俠。”

沈浪又去看高小蟲,淡淡道:“高長老又何必過謙,高長老一心想著要坐上丐幫幫主之位,取得快活王的遺藏,重振昔日盛極一時的中原高氏雄風,才是真正的胸懷大志,小弟佩服得很。”

高小蟲面色變了變,又笑道:“什麽中原高氏?我從未聽過,難道天底下姓高的都是那中原高氏的子孫麽?”

沈浪面容雖然平淡,可語氣中卻帶著笑意,道:“是不是都沒關系,在下只覺得,雖然那高青山鬼迷心竅、喪心病狂,將高家世代相傳的武功秘籍金銀財寶,盡數帶入了自己的墳墓,可終究還是因為高家的子孫自甘墮落、不思進取,才致家道中落,後人淪為乞丐,威赫武林的高門武功消失絕傳。我想,若是高氏有高長老這樣的子孫,定然是不會淪落至此的。只是,高長老想當那丐幫幫主,卻不知錢長老答不答應?”他說著話,眼睛還有意無意地去瞟錢公泰。

錢公泰笑道:“我與高長老親如手足,沈大俠切莫挑撥離間,只要我丐幫繁榮昌盛,不論誰是幫主,另一人自當盡心輔佐。”這兩人暗地裏爭鬥不休,明面上卻還是要維護著所謂武林正派丐幫的表面和諧。

此刻,錢公泰雖然還厚著臉皮笑著,高小蟲卻已面色發白。

殊不知,高小蟲的確是高家後人,沈浪這話連諷帶刺,句句直戳高氏痛處,饒是他心機再深沈,此刻也實在露不出半點笑容,說不出半句話來了。

李長青道:“沈相公切莫在多費唇舌,現下朱姑娘和熊大俠還在這冰冷的地面上坐著受寒,沈大俠只要將王憐花和三美圖交到我們手中,三位便可即時離去。”

沈浪看向李長青,雖然神情冷漠,可那眼中卻精光灼灼,只讓人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怯意來,“李莊主這麽著急,莫非是這個月的賞金已發不出去了?”

李長青冷哼道:“沈大俠又有何高論!”

沈浪道:“當年沈天君的後人如何慷慨仁義,將資財盡數捐贈仁義山莊。沈家簪纓世家,資財何止千萬,沒想到短短幾年,仁義山莊就連花紅賞金也發不出來了?卻不知那些錢都到了哪裏?”

李長青繃著臉道:“沈相公不用激我,仁義山莊做的事對得起天地良心,江湖正義。”

沈浪不禁輕笑出聲,“仁義山莊對得起天地良心,卻不知李莊主自己對不對得起天地良心。李莊主沁陽的別苑不知道修好了沒有聽說還缺幾張金絲楠木的椅子,要不要沈某幫你尋上一尋,我記得王公子家裏就有幾張。”

“你!”李長青幾乎要勃然大怒,強自壓住火氣,清臒蒼白的臉都已憋得通紅。

沈浪根本不看他,又淡淡道:“不過,在下還有一事不解。”

高小蟲道:“沈大俠請講,在下自當為沈大俠解疑答惑。”

沈浪道:“你們要王憐花,為何偏偏找我要?”

高小蟲終於又露出了那傻頭傻腦的笑容,“若不是沈大俠出馬,這天下又有誰能捉住那千伶百俐的千面公子呢?”

沈浪道:“很好很好,若我不交,朱七七和熊貓兒定是不能周全了,好,你們果然很好,我自是非交不可,我本來也與王憐花沒什麽交情,又怎會為了他棄七七和貓兄不顧呢?”

沈浪看向坐在地上的朱七七,她雖然說不出話,動彈不得,可那看向沈浪的亮晶晶的眼中,誰都看得出滿是光彩和喜悅,流動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沈浪道:“你們現在可以解開七七和貓兄的穴道了吧。”

李長青以目光示意,高小蟲伸手解開了二人穴道。

朱七七凝望著沈浪,喜極而泣道:“沈浪,你當真為了我捉了王憐花來,我真的好開心,這兩個月你去哪裏了,我一直在找你。”

沈浪也看著朱七七,道:“七七應該知道我為了你,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都願意的。”

朱七七的臉上已有淚水落下,“真的麽?”

熊貓兒又悲又喜,也不知臉上是種什麽表情,踟躕片刻,最終還是看著沈浪開心地笑了。

沈浪將那畫卷放在王憐花腿上,吩咐那兩個擡轎女子,“把王兄送過去。”

那兩個女子便從地上擡起竹椅,腳步輕快地向堂中走去。竹椅咯吱咯吱地響,片刻,王憐花便坐在了堂中。

錢公泰、李長青、高小蟲、包必活、元陽各個面上俱是喜色,正要伸手去拿那三美圖。突然,兩名擡竹椅的女子在竹椅的扶手上一拍,竹椅擡桿的頂端猛地噴出一片白煙,霎時籠罩了大廳,幽香撲鼻。

眾人眼前立時一片白茫茫,兩步之外也看不清了。只聽到李長青怒喝道:“大家掩住口鼻,捉住王憐花,別讓他跑了。”

高小蟲離得最近,身形奇快,一步跨過,抓住畫卷,出手扣住坐在竹椅上的王憐花的脈門,心中方覺稍安。

在一片迷蒙中,只聽得沈浪揚聲道,“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聲音隱含內勁,只震得眾人耳中嗡鳴。

接著一陣衣袂帶風之聲響起,沈浪似已縱身離去。

朱七七嬌呼一聲,“沈浪等我。”啪一聲,掙開了身上的繩子。她本就是為了見沈浪才配合丐幫演戲,繩子其實也並未捆緊,是以輕輕一下就掙開了。

朱七七正要追趕沈浪,突然身上猛地酸軟,就在將要跌倒在地時,一雙溫厚的大手架住了她的胳膊。是熊貓兒,他扶住朱七七,自己卻也搖搖欲墜,哀聲道:“這白煙裏有迷藥,我們都動彈不得了。”

朱七七一聽,想到沈浪又離自己而去,心中焦急,哭喊道:“沈浪,沈浪。”

突然,耳邊又響起沈浪那溫柔中還帶些許慵懶的聲音,“七七,我在這裏。”

高小蟲本來正扣著王憐花脈門,突然感覺到手中的腕子猛地一翻,已像泥鰍般從自己手底滑了出去。緊接著,手中的畫卷也被奪走,動作之快,真如鬼魅般難以想象,不禁大驚失色,呼道:“王憐花跑了。”

一時,大堂中乒乒乓乓,亂聲四起,卻誰也起不了身,走不出這白煙彌漫的大廳。

朱七七驟然聽見沈浪的聲音,擡眸看去,卻見王憐花站在自己前面的白煙中,心頭大駭,他不是被點了穴道麽?而且他的聲音

這時,王憐花已開始摳扯自己的臉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揭下假面,果然是沈浪。

他抱歉地一笑,道:“他剛剛教我,還甚不熟練。”

朱七七只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嚶嚀一聲,像只小燕子般投進了沈浪的懷中。

沈浪身子一僵,只嘆了一聲,“七七。”

朱七七放開他,目光中已有淚花閃動,哀聲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沈浪嘆息一聲,不再說話。

很快,白煙淡去,眾人這才看清。

王憐花果然已經不見了,但沈浪卻又回來了。

沈浪如臨風玉樹般立在廳中,臉上是淡淡的帶些懶散的笑意,身上穿的卻是剛剛王憐花的一身緋衣。

擡轎的兩名女子也趁著混亂,不知什麽時候溜了。

高小蟲坐在地上哀聲道:“原來,剛剛的沈浪是王憐花,王憐花卻是沈浪。”此刻,他的臉比苦瓜還要苦,饒是再好的笑臉也出不來了。

沈浪笑道:“你還不算太笨。沈浪點的穴,誰也解不開,王憐花點的穴,沈浪卻還可以解上一解。況且他說了那麽多話,解穴的時間到也夠了。”

元陽也在椅子上垂了頭,似已說不出話來。

只有包必活雖然吸入了迷藥,渾身無力,卻還梗著脖子,恨恨道:“沈大俠你一代名俠,為何要自甘墮落,去幫王憐花那惡賊”

沈浪嘆道:“包必死之事,他確有不對,但我亦有錯。”

包必活不解道:“跟沈大俠有何關系”

沈浪道:“我那時的確在場,我本以為包必死是王憐花的人,所以沒有料到林鶴仙會將他當場格殺,不然我該救他一救。”

包必活恨聲道:“不管如何,這件事的罪魁禍首還是王憐花,我若見到他,定還是要拼盡全力置他於死地,到時還望沈大俠切莫再助紂為虐。”

他這句話竟是要沈浪承諾不要相幫於王憐花。

沈浪緩緩搖頭,嘆道:“他已幫我太多,所以,無論如何我總是要站在他身邊的。”

“你要幫王憐花”朱七七驚呼道,“為什麽?”

沈浪淡淡一笑,卻不回答她。

錢公泰坐在地上冷笑道:“沈相公何必考慮以後要不要幫王憐花?你為何不考慮一下,他此刻會不會回來幫你們,你覺得,我們會這麽容易就讓你們三個走麽?”

沈浪笑道:“想來錢長老還有別的妙計?”

錢公泰笑道:“既然王憐花與你感情深厚,只要此刻拿下你們三個,我不信王憐花不回來救。”

熊貓兒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大笑,“你們一個個動都動不了了,還想拿下我們,當真好笑。”

錢公泰陰惻惻地笑道:“熊大俠何不自己看看,到底拿不拿得下三位”

錢公泰啪啪拍了幾下巴掌,那陰冷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似在為他們送別。

可惜,他沒法為別人送別,他只能送別自己。

他的手還未放下,墻外已傳來王憐花清朗的笑聲,聲音雖不大,卻清晰地鉆入眾人耳中。

“哈哈哈哈。錢長老高智,一計不成還有二計,可惜王某破得一計再破二計。送你詩一句,手下不知何處去,卻把弓劍還給你。”聲音中盡是掩不住的愉悅和得意。

他話音剛落,只聽見嘩啦一片聲響,從墻外拋進來十一二只□□,稀裏嘩啦摔在地上,馬上就成了一堆無用的木頭。緊接著又飛進來一片箭雨,箭不過用手擲出,來勢不快,但鋒芒銳利,箭尖幽藍,眾人大駭,紛紛在地上掙紮翻滾,閃避毒箭。

沈浪用袍袖替朱七七和熊貓兒蕩開來箭,看著這幾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取出個小瓶子,放在朱七七鼻下,一陣惡臭襲來,熏得人惡心欲嘔。但嗅過之後,立時渾身精神,真氣順暢,方知這是解藥。

沈浪給朱熊二人解了毒,道:“我們先離開在說吧。”

那錢公泰此刻已變了臉色,但他臉皮極厚,見毒計不成,馬上換了一副諂媚的笑臉,哀求道:“沈大俠行行好,也給我們解毒吧。”

沈浪卻不看他,只向那一直未發一言的冷三鞠躬道:“晚輩先行告辭,這迷藥一炷香後即可自行消退。以後有機會,晚輩再於冷三爺把酒言歡。”

冷三似有些笑意,卻並不言語,只微微向他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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