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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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 ,太子帶著皇子公主們去玉山行花朝祭禮。

沒想到遇了刺客,混亂間丟了位公主。事關皇家威儀,公主名聲,皇帝命太子率皇城司的人悄悄正追查此事。

玉無雙知道此事是何人所為,這般善於行刺,又不露蹤跡,燕子樓那幫人果然是名不虛傳。

只可惜只抓了個公主,還逃了。

他來銀盤山,便是循著燕子樓那幫刺客的蹤跡而來。

沒想到,他們的獵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魚奴還渾然不知,幫了玉無雙多大的忙。

回去的路上又起了風雪,她的鞋子已然濕透,腳也沒了知覺,一路艱難的走著,直到傍晚才回到茅舍。

阿越很是關切的望著正烤火的魚奴,她的腳上起了幾個紅斑,想是凍壞了,便很是不忍!

魚奴笑著安慰她:“放心吧,沒事,許還呢?”

阿越比劃著,許還走了,馬兒騎去了,說是有親戚在不遠的村裏,說完阿越滿腹心事的煎藥去了。

魚奴便去看嬛嬛,嬛嬛身體仍舊虛弱。

魚奴笑著安慰她:“好好養病,我已經讓人知會你五哥來接你了。”

嬛嬛很是感激:“菱姐姐,你真好,我定會叫父皇好好賞賜你的,你且說,你想要什麽?”

魚奴笑道:“隨便什麽金銀珠寶美玉啊都可以,哈哈。”

忽而魚奴醒悟:“父皇,你這般稱呼自己的父親?你不是將軍府的小姐嗎?”

嬛嬛輕笑:“當然不是,我父皇住在皇宮裏,可是當今聖上,我是公主,才不是什麽將軍府的小姐。”

是公主?那莫七,你喚他五哥?

嬛嬛點頭:“正是,我五哥便是肅王,姐姐不知嗎?”

天哪!我竟救了公主,不對我竟結識皇子,戲文也不敢這麽寫啊,想來,富貴榮華指日可待!

不對啊,莫七他為什麽隱藏身份,難不成是怕人攀龍附鳳。

我之前許多無禮之處,他會不會嫉恨?

不知者不罪,誰叫他不如實相告:“那你如何流落銀盤山呢?”

嬛嬛年紀小又受了驚嚇,贅述不清,只知隨眾位哥哥姐姐們去玉山祭祀,來了刺客,她害怕,悄悄從轎攆裏出來,躲著躲著,還是被人發現了,被那幫刺客抓了去。

他們不殺自己,似乎在爭吵,嬛嬛便趁機逃了出來。

一路躲避,不知身處何地,倒在一片林子裏,遇見了許還。

魚奴聽的膽戰心驚,好生安慰嬛嬛睡下。

什麽人,膽敢與皇家為敵?皇子公主也不易做啊!

阿越坐在火爐旁,亦若有所思,玉無雙溫潤如玉沖她笑的樣子,心裏有些發毛。

在梁州多年,極少與他照面,他應該也沒有留意到自己,他不會認得她。

她添了把柴,望著騰騰升起的火苗,心裏越發不安。

想起魏先生說起北歧、蒼山、公主,問她,那位宋菱是什麽人?

她望著魚奴,有些失神,繼而又告訴自己,母親說,要護著莫棄!

她,只是依稀長的有些像故人罷了,她只是度月山的小小山民罷了!

但她還是留下照顧她了!

她看著魚奴無憂無慮的樣子,真好!

魚奴朝她一笑,煞有其事道:“阿越,咱們碰上只怕是話本裏才有的事。”

魚奴小聲說著:“她是公主,嬛嬛公主,玉無雙說了,會派人去通知莫七。”

不知道莫七如何了,他還會想起自己嗎?

魚奴自嘲一笑。

夜晚,總也睡不著,屋外風聲呼嘯。

魚奴埋怨:“這山上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時不時給人希望,又失望,真是討厭,好冷。”

她翻身抱著阿越,相依取暖,才漸漸入睡。

阿越望著熟睡的魚奴,她心裏有個大秘密,藏了許多年,直到那天在玉山附近看到一個人,便知道,完了,藏不住了。

那天與魚奴在玉山附近遇到莫七一行,雖是燈火暗淡,卻也瞧見個似曾相識的身影,魏先生。

阿越翻身,魚奴呢喃:“快睡吧!”

忽聽窗外,嘰一聲,似有人踩在雪上的聲響,阿越猛地坐起來,魚奴驚醒,阿越立馬捂住魚奴的嘴。

魚奴一下子清醒過來,二人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好一陣靜默。

黑暗中,魚奴摸索到佩劍,又將匕首遞給阿越,利器傍身,添了許多膽色,兩人悄悄下了床。

剛一推門,一人沖了出來,阿越順勢拽住那人胳膊,兩人拉扯起來,魚奴趕緊進去,只見一人扛著嬛嬛正翻窗要出去,顧不得許多,魚奴拔了劍沖上前去,那人急著脫身,翻了窗飛快的跑起來,但畢竟扛著個人,很快被魚奴追上了。

魚奴擋在前面,劍指其人,喊道:“把人放下,饒你不死。”

閃躲之間劃了那人的臉,魚奴心裏害怕,又虛張聲勢:“你可要想好,我手上這劍淬了□□,現在走還來得及找人救你。”

那人一聽,抽出刀,朝魚奴砍來,魚奴跑著閃躲著,那人肩上扛著人,彼此頗有忌諱。

魚奴舉著劍,叫著別過來,別過來。

阿越從懷裏摸出匕首,砰的刺在那人身上,那人當即倒了下去,嬛嬛跌落在地。

魚奴害怕極了,會不會死人,魚奴哆嗦著,去探鼻息,還有氣,他臉上一道血痕,身上也都是血,這可如何是好。

先把嬛嬛弄進去。

一進屋便見一個黑衣男子渾身是血躺在地上,魚奴嚇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忙問:“是你幹的?”

阿越面無表情,探著那人鼻息,似有若無。

嬛嬛仍舊昏著,魚奴著急的走來走去,嘀咕著,這可如何是好,我去找盧神醫,也許還有救,阿越忙拉住她,搖搖頭,不可聲張,提醒她,地上還躺著兩位。

魚奴著急忙慌的說道,外頭那個沒死,還有救,阿越忙出去探看,竟不見了那人蹤影,只對著屋裏這位面面相覷。

魚奴只覺一陣耳鳴,渾身發冷,見阿越起身把人往外拖,魚奴問她:“你這是做什麽,難不成咱們還要給他拋屍荒野,他說不定有父母妻子子女,等他回去。”魚奴蹲下給他檢查傷口,試著止血。

阿越將那人身上搜了一遍,並無所獲。

雪地裏一人蹣跚走著,眼見雪地裏騎在馬上的公子,高興的腳步也快了許多,他驚喜的叫著:“公子”。

那人只是冷冷的回應:“怎麽回事”,那人喘著氣說:“原本都很是順利,誰知那兩個姑娘武功好生厲害,木山不知死活,小人也受了傷,僥幸逃脫,才有幸再見到公子”。

有意思,那公子不屑一笑。旁邊一中年人說道:“公子,我帶人去看看。”

說話的正是陳廣忠,馬上的公子便是玉無雙,他沈吟片刻,說道:“去吧,不必忌諱,當斷則斷。”

原本還想著白姑姑的情面,魚奴的情誼,既如此礙事,那便不必顧忌了。

陳廣忠帶著人上了山坡,玉無雙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說道:“是誰傷了你”。

那人唯唯諾諾說道:“模樣沒瞧清楚,她說劍上淬了□□,公子,救救我吧”

玉無雙笑了,會說話的那位,想必是小魚奴嚇唬他:“是她,這話你也信,真是蠢得可以,趕緊把木敬帶下去。”

魚奴和阿越花了好一會功夫才把人拖到屋後的林子裏,魚奴想著此人必死無疑,堅持要將好好安葬。

兩人拿了鐵鍬,剛一出門,陳廣忠帶著人到了,五個人俱是蒙面,來者不善,魚奴拿著鏟子沖在阿越前頭,她覺得自己大腦只剩一片嗡嗡聲,似乎是自己的嘴巴在說話:“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陳廣忠揮揮手,手下的幾個人蜂擁而上,阿越猛將魚奴推開,和他們打鬥起來,陳忠直直朝魚奴走來,魚奴喊道,你要幹什麽,揮起鏟子,朝他砍去,陳廣忠用手鉗住,魚奴見狀,用力去奪,忠叔一把將鏟子打落,魚奴轉身就跑。

阿越□□無暇,眼睜睜看著魚奴就要被追上,聽得魚奴尖叫,抓起把雪朝陳廣忠身上撒去,拿起門旁的劍與之對峙,忠叔多有忍讓,不欲傷及魚奴。

見阿越十分難纏,便想速戰速決,阿越此時已處於下風,他嘆了口氣,下定決心再不心慈手軟,拿出一把短刀,用手一擲,魚奴循著刀影,只見那刀生生紮進了阿越背上,顧不得許多,魚奴飛奔到阿越身旁,二人被人團團圍住。

忽聽馬蹄聲,喝呼聲,忠叔看著被圍住的二人,嘆了口氣,手一揮。

魚奴想大抵是要殺人滅口,怕極,慌亂道:“等一下,和你們一夥的就在屋後的林子裏,煩請你們為他收屍,人既死了,總要入土為安。”

舉刀的人停了一下,魚奴一個胡旋,揚起許多飛雪,懷中飛針刷的全都拋了出去,一人轟的倒在雪地裏,身上斜插著一只箭,跟著三人策馬而來。

為首的正是莫七,四兒、隨風緊跟在旁,陳廣忠見是莫七,便有些為難,不敢戀戰,對那幾人說:“走”,幾人拖著受傷的同伴朝屋後跑去。

劫後餘生,魚奴怕的哭也哭不出來了,只是木然的看著,阿越趴在雪裏,輕聲□□,魚奴才驚醒:“快,救命。”

莫七下馬抱阿越進了屋,魚奴在雪地裏喃喃自語:“快快,我去找盧神醫。”

許還跑過來說道:“姐姐快進去,我去找。”

魚奴恍恍惚惚進了屋,看著床上的嬛嬛和阿越,喉頭一陣腥甜,不住的咳了起來。

莫七趕忙過來,輕柔的在她的背上拍著,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嬛嬛好好的,阿越也會沒事的,你別怕,我來了!

盧神醫被許還拽著慌慌張的跑進來,抱怨道,又是你,如今竟還有刀劍傷,是小啞巴!

好一會功夫,阿越身上的刀才拔了下來,人也昏昏睡去,聽盧神醫說無性命之虞,魚奴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那就好,啊!”

魚奴坐了下來,松了口氣,這才覺得脖子裏涼颼颼的。

莫七見她冷的直打顫,手指微曲想摸脖子,這才看見衣領那裏被劃破,依稀有些血色,莫七上前問道:“怎麽了,可是哪裏傷著了”

魚奴眼裏噙著淚,咬著的嘴唇吐出幾個字,脖子疼,莫氣忙扯開她的衣領,一道半指長的劃傷赫然在目,看的莫七膽戰心驚。

“沒事吧”魚奴問道,莫七一副輕松模樣,說道:“沒事,我即來英雄救美了,怎會有事。”

那傷痕離命脈差之毫厘,莫七心中暗嘆真是萬幸,小心翼翼的給她上了藥,包紮起來,拿了披風裹在魚奴身上,握著她的手,說道:“我給你暖暖,瞧你,可算見你害怕的樣子了。”

魚奴倔強的說道:“不是,我,,大約是,,這樣冷的天,我當然冷,你沒瞧見火盆也滅了嗎。”

說著隨風端了火盆進來,木柴燒的很旺,屋子裏一時間明亮溫暖了許多,隨風默不作聲的添著柴,四兒守在門旁。

魚奴這便安心許多。

手心裏的暖意,讓魚奴心頭也是暖意融融,她低聲和莫七說著話,敘述這無緣無故的一場變故。

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睡夢中總覺得有什麽事不能耽擱了,驀的起身,自己正躺在床上,嬛嬛高興的叫道:“菱姐姐醒了。”

魚奴下床開窗,瞄見外頭一片白雪世界,雪停了,只剩寒風陣陣不住的往裏鉆。

魚奴趕緊關了窗:“你,你哥哥呢?他去哪裏,可,可還回來了?”

魚奴裏外沒瞧見莫七,便有些不安。

嬛嬛拍手笑道:“回來回來,哈哈,姐姐放心。”

魚奴笑道:“也是,是我糊塗了,你倒是好了嗎,這麽活蹦亂跳的。”

“好多了,承蒙姐姐照顧,咳咳。”嬛嬛說著,還有些咳疾未愈,想是風寒所致。

魚奴略微放下心來,還好她昨晚一直睡著,要不只怕會嚇著她,如今一屋子女眷病的病傷的傷,著實傷神,再去看阿越,阿越正趴在床上,面色蒼白,神情憔悴,四兒正小心的給她餵著藥,魚奴接過:“辛苦你了,我來。”

魚奴心裏有許多問題想問阿越,一邊自顧自的說著,一邊餵藥,阿越靜靜聽著:“你究竟是什麽人,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擔心你,都是我連累了你,要是沒有隨我來這裏,興許就不會碰到這些事。”

阿越很是虛弱,輕輕搖搖頭,魚奴又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起你的事的,回頭我和莫七,額,肅王殿下說說,他是皇子,辦法總比我們多一些。”

阿越苦笑一下,連連搖頭,有些事她不能說,說出去,會有更多人遭殃,更是辜負了母親和公主。魚奴見她急了,忙安慰她:“好,不說不說,你好好養傷,好了咱們再商量。”

魚奴照顧她睡了便走到窗前,打開一絲窗戶縫看著來路,不知為何,他不在就盼望他快些回來,嬛嬛扔了個雪球過來,笑道:“菱姐姐你出來啊。”

嬛嬛從未如此自由自在的玩過,許還也十分喜歡她,想來分開必定難舍,魚奴心想,若都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說不定長大了也能成一段佳話,不過,可惜,唉!

魚奴時不時張望著,終於看到皚皚白雪地裏,一襲黑色大氅出現在路口,他笑著朝魚奴走來,魚奴高興的喊道:“莫七。”

幾個人都高興的迎上去,魚奴挽著他的胳膊,拂了拂他眉目上的雪霜,說道:“這樣冷的天,雪路這麽難走,你做什麽去了。”

莫七輕聲說道:“去了趟茶莊。”魚奴想著莫不是要走!!

心緒低落,好生舍不得:“你們要回去?”

莫七知她憂懼:“我已遣了隨風去報信,你別怕。”

他笑意輕松:“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需得自在幾天才回去,這銀盤山倒是清麗,雪景也格外的美,是個好地方。”

怎好不顧你們,莫七實在放心不下,又對阿越滿是好奇,還是再留幾日。

☆、40章

事後,魚奴細問了許還才知,她去茶莊的時候,是阿越讓許還去肅王府送的信。

魚奴心中疑惑,我不是讓玉無雙幫忙送信了嗎,為何阿越又遣許還去。

傍晚將至,魚奴進了廚房,她燒著火,想著這兩日的事,百思不得解。火星飛出,嚇的她立時清醒,想起眼下的處境來。

阿越傷的那麽嚴重,唉,莫不是我連累了她,我的命不好,她和我在一切,克了她?魚奴嘀咕著!不由得感傷身世。

“吱”

莫七推門而入:“好香啊!”

魚奴頓時起身,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莫七,生疏又別扭地行了個禮。

“肅,肅王殿下。”

她冷靜下來才想起,自己與莫七身份懸殊,不能再向從前那樣無禮,隨意玩笑。

莫七自得一笑:“嗯。”還知道怕啊!

“你果真是綿宋皇子?”魚奴問他。

莫七嘴角上揚:“正是!”

綿宋皇子,家喻戶曉的只太子殿下和允王殿下,這位肅王,聽說是閑王一個,雲游四海。

原來肅王殿下的雲游四海,都是在示劍山莊逍遙自在,怪不得他成日趾高氣揚,躊躇滿志。

他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怎麽會看到自己這顆山谷中的野草。

魚奴客氣地一笑:“甚好,甚好!”

說著又轉身去看竈中的飯菜。又忙著燒火,莫七在這她又有些緊張,很是手忙腳亂。

見她忙碌,莫七搶過勺子:“我來!”他笑著看著魚奴,笑意和從前一樣,魚奴覺得他還是莫七。

她燒著火,一手托著下巴不時看著莫七,臉上映著橘紅色的火光。

莫七燒菜的樣子認真又正經,說不出來的一種好看,總之心中怦怦然,想不到他也會下廚?

不對,他叫李炤延?她趕忙正襟危坐,不敢再看。

莫七早瞧見她看自己,笑道:“怎麽,怕了,肅王殿下的身份這麽好使,唉!我該早些拿出來的!”

魚奴忍不住笑了:“難不成你要仗勢欺人啊!”

莫七輕笑:“我可沒欺負過你!從來都是你欺負我!”

魚奴想起回梁州的路上誆他被毒蛇咬,騙他吃野菜,偷偷戲弄他,梁州街市上還花了他銀子,示劍山還收了他貴重的玉鐲,還有平日的無禮,不好意思一笑:“我都賠了你我最是寶貴的玉佩了,再說不知者不罪嘛,況且我重病在身,咳咳,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又討好,誇讚莫七廚藝了得,上得廳堂入的廚房。

莫七樂在其中,免了她那些繁文縟節,只還和從前一樣便好,魚奴求之不得,反正那些禮節她也不大懂。

兩日後,天氣放晴,魚奴端了個凳子坐在門前曬太陽,坐看冰錐一滴滴的滴水,落到地上啪嗒啪嗒,不知不覺出了神,唉,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她盤算著莫七他們的歸期!心生不舍。

莫七走過來,影子映在積水裏,魚奴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李炤延,這裏日子比不上梁州繁華,你一定覺得很悶吧。”

莫七伸伸懶腰笑道:“很是自在,山珍野味,甚得我心,留在這做個山野村夫倒是愜意。”

魚奴這幾日好生勞累,又要照顧阿越,又要給肅王殿下當丫鬟使喚。還不是我日日浣衣煮飯,伺候得你們這般愜意。魚奴揶揄:“山野村夫可不是你想的這樣好當。”

不過,他們在,總是好的,辛苦些魚奴也很是樂意。

莫七說道:“別擔心。”繼而摸出塊金子:“你瞧。”

魚奴無奈:“貴人們住到窮山僻壤,叫隱世,品行高潔又超脫,叫人書裏話裏捧得很高,可是窮人守在一樣的地方,卻無人問津,最多說一句布衣寒士,理所應當。”

莫七說道:“那你想如何?隱士?寒士?”

魚奴一副天真的樣子,滿是向往地說著:“我都不想,我只想平凡地活著,像尋常的兒女,有父母親人疼惜,像尋常的女子,有合心意的夫君,像尋常人一樣,踏踏實實地守著一家人過著安安穩穩的日子,唉!這樣就很好,有你們在身邊,我很高興。”

莫七若有所思平凡地過日子,會有人甘於平凡嗎?

“那你那個同鄉呢?我看啊!他才不會陪著你在這偏僻之處,我便委屈委屈自己吧!”莫七笑道。

魚奴玩笑:“你怎知他不會,他說如果他高中,就來娶我,我長這麽大,頭一回碰見有人說要娶我。”

莫七聞言哈哈大笑:“我看你不是喜歡人家,就是想嫁人了,女大不中留啊!”

“我才不想嫁人,要不然我就不會離開度月山!”我只是貪圖別人對我好,這有錯嗎?

莫七又是一陣大笑:“對你好的人才越要警惕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唉,你覺得別人憑什麽對你好。凡事必有所圖,懂嗎?”

他離魚奴極近,魚奴甚至感受得到他的氣息,一把捂住臉,惱羞:“不與你說了。”

莫七繼而一本正經的說:“那玉無雙和你那個同鄉,你喜歡哪個?”

“都喜歡啊,一個是朋友,一個是故鄉之人,你,你們,我也喜歡的。”她意指莫七隨風阿越許還等人。

“那更喜歡哪個?”莫七笑意盈盈看著她,面有期待。

“那清苓,綰綰,還有什麽叢兒,鶯鶯燕燕,你更喜歡哪個?”魚奴捧著臉看著他。

莫七笑笑,學著魚奴口吻:“都喜歡啊...”

“我問你,你希望你將來的相公如何?”莫七又問。

魚奴溫柔一笑:“我啊,只願小院一方,相公一個,娃兒兩只,至於女主人嘛,就我一個,我的相公呢,對我一往情深,情有獨鐘,不拈花不惹草,不騙我,不嫌我,一輩子守著我和娃兒,不必太殷實,富貴必能淫。”

富貴者多情,三妻四妾,歌舞聲色,不好不好。魚奴感嘆!

“你怎知不殷實的便美色不能屈,我看哪,是有心無力。”莫七嘆道。

魚奴不屑:“可見你將來必是有心又有力。”

嬛嬛從屋裏躥出來:“五哥,什麽有心又有力啊?”

莫七起身說道:“小孩子,不要太好奇,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抓些野味回來,你們誰要同去。”

莫七帶著嬛嬛、四兒、許還出去了,魚奴便在阿越身邊給她讀話本子,說的繪聲繪色,阿越看著魚奴,心中倍感溫暖。

自從母親去世,這些年自己像一根野草一樣隨風飄搖,太久沒有人像魚奴這麽關心、體貼、討好自己,眼淚奪眶而出,魚奴驚詫道:“這是怎麽了,你也覺得崔鶯鶯可憐是不是。”

魚奴正說著《鶯鶯傳》,原來自己看的時候,也為崔鶯鶯掉過眼淚,不禁感慨:“為何男人就像蜜蜂蝴蝶之輩,朵朵花他都喜歡,今日同著這位海誓,明日伴著那位山盟,他究竟喜歡哪個?男人心,海底針啊。”

魚奴自說自話:“你也別傷心,還有一版說啊,張生高中狀元,回來娶了崔鶯鶯,皆大歡喜,那個好是好,可是總覺得沒什麽意思了,唉,可見人啊,都不喜歡別人太完滿,否則,豈不生出嫉妒來。”

莫七一行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幾個人一進門就嚷嚷著餓,魚奴笑話他們:“手裏又是雞又是兔的也能餓著你們,想吃可以,需得把這些東西收拾幹凈,我才做給你們吃”

許還勤快,拎來一直山雞拿刀就要殺,嬛嬛嚇的大叫起來:“太殘忍了,太可怕了,別殺。”

許還轉身遮住,輕輕一抹,山雞在雪裏撲騰了幾下便沒了生氣。

山上的野味吃起來格外的鮮美,燒烤煎炸蒸煮炒燉,魚奴樣樣精通,眾人莫不稱道,嬛嬛更是讚不絕口,許還笑道:“是誰啊,剛才還攔著不讓殺呢,現在吃的比誰都香。”

嬛嬛瞪了她一眼,許還訕笑,夾了根雞腿放在嬛嬛碗裏,嬛嬛便笑了:“這還差不多。”

魚奴也笑,看大家這麽認可她的手藝,那再多的辛苦也值了。

莫七滿臉笑意的望著魚奴,她便對他笑了一下,很是虛偽:“這山上都是積雪,你們著實厲害啊,尋了這麽多野味。”

嬛嬛笑道:“哪裏是我們尋的,是從山民那買的,哈哈。”

莫七佯怒:“瞧你,凈瞎說實話。”又朝著魚奴說道:“我的實力你是知道的,年下送你的可都是我親自打的。”

魚奴盯著莫七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不是說不關我的事嗎,對了,你們知道嗎,在闕河城,獵戶若是將自己的獵物送給姑娘,那便是求愛之意,你以後可不要再亂送了。”

莫七聽她之言,臉色一紅,一桌人都別有深意的看著莫七。

四兒忽而開口:“小宋姑娘,明早我們便回梁州了。”

魚奴心知他們總會離開,心中仍免不了難過,扒拉一口飯,如同嚼蠟:“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咱們有緣再見。”說著又是一副陽光明媚的笑臉。

嬛嬛也笑道:“就是,菱姐姐還會回梁州的,到時五哥你一定要帶我去找菱姐姐”,莫七胡亂答應著:“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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