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兩人走在廊下,莫七揪著魚奴的小辮子戲謔道:“你溜的倒是快,一不留神人就不見了。”

莫七平日動動嘴皮子便算了,如今還上手了,魚奴有些煩悶,一把捉住他的手:“松開,我敲你頭了。“

度月山的男人最是忌諱被人敲頭了,若是被女人敲打,更是羞恥。

魚奴可不似尋常女孩嬌弱,她身材頎長,雖是纖瘦,但面貌精神,身姿挺拔,頗有一股英氣,莫七感嘆:“了不得了,小魚奴,你幹脆跟在我身邊做個侍衛得了,我看你的個頭都快趕上四兒了。”

魚奴懶得和他說笑,問道:“你們是要去哪玩?”

“周山的馬場,我記得你是會騎馬的,一起!”莫七很是高興的樣子。

魚奴有些心虛:“會一點,騎過小馬。”但許久都沒碰過了。

從前哥哥養過馬,自己也很是喜歡,偶爾也爬到馬背上溜達,闕河回梁洲也曾騎過,只是日子久了,恐怕早已生疏了。

“那換上衣服,現在就去”。莫七道。

魚奴看看自己一身裙裝,著實不便,可自己哪有什麽衣服能騎馬呀,還是不去了。

“這怎麽行?”聽她推辭,莫七若有所思,拉著她就往自己房裏去,拿了一身自己的衣裳給她。

魚奴拘束地瞧著莫七所居,內飾古樸,墻上掛著山水圖,寶劍橫在書桌上,各式擺設看著簡單卻十分精致,魚奴也不大識貨,只是覺得那茶具,櫃子桌椅,裝飾,都十分賞心悅目,想來置辦起來也要許多銀子的,自己和他們果真是大有不同。

黑色的馬裝齊整的放在桌上,魚奴穿在身上略有些大,不過無妨,她嫌頭發礙事,便把發髻挽起,更顯英姿颯爽,莫七瞧見了便感嘆:“恩,你果然是個男人。”又遭了魚奴一頓白眼。

到了前廳,只隨風、清苓和王綰綰、四兒,幾個侍從候在一旁,主子們都是一身馬裝,英姿勃發,很是朝氣,見莫七領著魚奴來了,都不禁多看了幾眼,隨風笑著說:“有趣有趣,我該叫你宋師弟了吧,哈哈!”

綰綰也跟著稱讚,菱妹妹,你這身裝束果真英氣,下次我也要穿穿男裝,這多有意思!

她說著話眼睛卻看著莫七,莫名的癡笑,侍女在旁偷笑,綰綰向來嬌慣任性,平日在家也是無所顧忌,琴棋書畫,騎馬蹴鞠,樣樣都會,慣愛隨心所欲,喜怒溢於言表,不過王相治家頗嚴,縱使溺愛幼女,日常看管卻也十分嚴苛,綰綰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出門,也多虧了姐姐允王妃。

清苓與她卻大為不同,他們示劍山莊有過風光日子,如今不過是商賈之家,雖是富庶,但終究比不得官家。綰綰送她的珠花,她根本瞧不上,但偏偏人家就是比自己貴重,她也瞧得出,綰綰留在這,不過是因著莫七。心中有怨,卻無可奈何。

她這計較的毛病大多是得了父親母親熏染,父親多忙於山莊經營往來,時常在外,與母親多有不睦,大哥體弱,成日琴棋書畫作伴,二哥雖盡得父親真傳,但卻是個沒主意的人,要麽跟著大哥,莫七來了,他便愛跟在莫七身邊,母親時常怨懟,清苓為討得一家歡喜,自小便很會察言觀色,頗有城府,又十分勤勉,聰慧非常,小小年紀便幫著母親操持偌大的試劍山莊,因著天生的優越感,清苓頗具傲骨,一副大小姐的做派,魚奴沒來時她是莊上人人捧著的大小姐,就是白姑姑、莫七、宋師姐白師姐都很是寵溺她,有人慣著,性子自然挑剔起來。

綰綰便罷了,誰叫人家是官家小姐,可這個小宋菱實在教人看不過眼,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鄉野之女,自從來了示劍山莊,莫七成日便圍著她轉了,如今竟還穿著他的衣裳,他們這樣好?清苓心中不悅,憑你這麽卑賤也配穿莫七的衣服,也配讓人多看一眼!

“女生男相大不吉利,綰綰你這身織錦才真是美,姑娘家還是要有姑娘家的樣子。”清菱說道,不屑的瞧了魚奴一眼。

她不喜歡自己,魚奴察覺得到,大家的小姐,心思總是多了些,魚奴一笑了之,綰綰朝著莫七看去倒沒十分留意清苓的話,只是笑笑。

院裏管家著人牽了隨風、莫七的馬來,隨風催促著眾人趕緊出發,三個姑娘共乘馬車,帶著一眾隨從浩浩蕩蕩的朝周山馬場出發。

周山馬場離山莊不遠,養了許多馬兒,一大片蒼黃草地,開闊,視野又好,周圍是紅的、綠的、黃的層巒山景,不遠處有個湖泊。

魚奴頭一回來馬場,只覺風景宜人,瞧著叫人心曠神怡,再看馬廄裏的馬兒個個都很是精神,又威風,她走了一圈也沒敢選上一匹,眾人都挑了馬兒出去了,見她還在細細選著,終於在最後頭一個不起眼的馬槽,瞧見匹棗紅色的小馬。

魚奴眼中一亮:“就你了。”

魚奴從馬廄出來,剛一上馬,眾人都跑了起來,魚奴拽著馬韁,小心翼翼策著馬兒踱步,很快被落在後面,就連小香和綰綰帶的幾個隨從都一路小跑跟著主子跑到前面去了……

魚奴不免心急,又不敢太快,看著人都跑遠了,便收了鞭子,罷了,不追了,慢悠悠的騎著馬往前走,說是去楓葉亭,也不知道在哪裏,隨便逛逛算了。

魚奴瞧著馬兒,一擡首,見前面是個小山坡,一人騎著馬立在坡上。

草色蒼黃,風吹起他身上的鬥篷,遠遠看著,十分威武,好似個將軍,魚奴瞇著她那清透的杏眼,騎著馬兒往前走,那人風一般策馬而來,陽光在他身後,被他燦爛的笑容比了下去。

是莫七:“你怎麽回來了?”魚奴問他。

莫七收起馬鞭下了馬,笑道:“姑娘你也太慢了,你是不是不會騎馬?”

魚奴撇撇嘴:“這樣美的景色,我慢慢看。”她在莫七跟前總是不能輸的。

莫七笑她,翻身下馬,牽著魚奴的馬朝前走著,與她細說著話,又喚著飛燕跟上。

魚奴這才知,莫七的馬叫飛燕,飛燕乖乖的在前面不遠伴著,聽著莫七一口一個飛燕,魚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趙飛燕知道了,要氣的從棺材裏跳出來了。

莫七正色:“唉,我的飛燕跟她可不一樣,我的飛燕跑起來,像飛一樣,馬踏飛燕絕非虛傳啊。”

魚奴忍不住直笑。

見魚奴展露笑顏,莫七亦是心悅,二人一路說說笑笑,好一會才到楓葉亭。

眾人等了許久。見他們姍姍來遲,綰綰一番埋怨,她向來心直口快,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各有不同。

清苓亦是不高興,綰綰,小宋菱個個都是十足的討厭。

莫七一回來,綰綰便總是粘著他,清苓總是淡淡的,卻也跟在莫七身側,魚奴與隨風等人跟在後頭,感嘆果然如師父說風流公子,慣會四處拈香,哼,紈絝!

楓葉亭周圍全是些紅楓,雕零的所剩無幾!馬兒們拴在樹下,隨風正整飭自己的馬鞍,魚奴便跑了過去,來示劍山莊,雖常碰到隨風,卻也很少說上話,大都是相視一笑,隨風和莫七年齡相仿,和疾風的瘦弱文雅不同,他更健壯些,膚色也黑一些,因常跟著大哥,便總愛裝作一副穩重的摸樣。

魚奴素來覺得他平易,上前幫著他一同整理馬鞍,馬兒乖巧,魚奴很是喜歡,忍不住逗弄一番,又弄了些草料餵它。

隨風瞧著馬兒和魚奴親近,心下也和魚奴親近許多,二人聊聊馬兒,聊聊馬場風景,不時開懷大笑。傳到莫七耳朵裏,卻有些讓人不快,催促著出發。

上了馬,清苓綰綰走在中間,四兒和莫七一左一右走著,隨風和魚奴走在後面,其餘幾個侍從跟在最後。

再往前走,是一片湖,風景很是秀麗,莫七提議賽馬,看誰先到,輸家要走回示劍山莊,幾人應和,魚奴本就技不如人,想著,難不成還真讓我走回去,前後觀望。

咦!想來無妨,隨風師兄還在後頭呢,魚奴便不著急了,小心,保得安全最重要,沈住氣。

魚奴仔細策馬,不知不覺,馬兒跑的快了,魚奴以為自己馬術漸入佳境,專心馴著馬兒,竟追上了清苓。

綰綰莫七跑在前頭,魚奴忽然追了上來。

慢些慢些,魚奴緊緊的抓著韁繩,馬兒怎生突然這樣快,她開始有些慌了,舉起馬鞭打了下馬兒。

“啊!”只聽一聲尖叫。

綰綰的馬驚了一般,猛地朝前跑去,綰綰被甩了出去,跌落在地上。

魚奴本來技藝生疏,一時竟沒停住,也摔了下來,在草地上打了幾個滾,身上有些擦傷,但也顧不得,趕緊跑回去看綰綰。

眾人都圍了上來,見綰綰臉上身上擦傷,直嚷著腿疼。

綰綰不僅擦傷數處,手也扭了,小腿也摔的骨折,疼的淚眼連連,所幸馬場有大夫在,及時救治,眾人這才略微放下心來,只是綰綰墮馬,回去該如何與允王和王妃交代,莫七當下吩咐四兒去墮馬處看看。

四兒一出來便看見魚奴臉上擦傷,衣服也刮破,靜靜的趴在草棚下的桌子上,便進去稟了莫七,這才去了。

莫七拿了些外傷藥朝魚奴走去,她爬在桌上,捂著肚子,莫七喚她,她眼裏噙著淚擡了頭,好生可憐,剛才眾人只顧得綰綰,都沒留意到她也受了傷,魚奴心知綰綰尊貴,眾星捧月也是必然,何況她傷的比自己重。

魚奴疼痛,心情不免煩躁,倔著說道:“小嗑小碰,不勞你費心了,我皮糙肉厚,用不著。”

這會還犟嘴,莫七便要給她上藥,魚奴一把攔住,正要說話,隨風過來了:“莫七,咱們是不是趕緊把王小姐送回莊上養傷?”

魚奴背過身去,只聽莫七說,是得回去,這樣吧,你先回去和疾風稟明此事,稍後我問過大夫看看能不能送綰綰回去。

隨風應著,要去牽馬,魚奴叫道:“我也去。”起身便走了。

馬兒被馬場的看管們牽了回來,魚奴先前騎的小馬正安靜的吃著草,魚奴性子倔,摔了一跤更是有了馴服它的鬥志。不顧隨風的勸阻,仍是騎著這匹馬,這馬兒似乎也與魚奴熟悉了些,一路上倒也算聽話,隨風見狀,便說:“這馬兒就送你了,看樣子你跟它的梁子是結下了”。

魚奴高興極了,你說了算嗎,隨風大聲說:“整個馬場的馬隨你挑,我做主”魚奴回道:“我就要這個吧,謝謝隨風師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