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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淒厲的嘶鳴震動著整座法陣,被破開三處陣眼後的佛靈塔終於在幻象中展現出它真實的面貌,周遭漂浮著的鬼火不知碰觸到了什麽忽的往旁急散而去。

佛光乍現,鬼影無蹤。

“仙君!你且等等我呀!”

秋子道披頭散發的從一堆白骨中爬了出來,他隨意的在骨堆中摸起一根碎骨當做發簪快速的將長發束了起來。

眼看前頭的一對人影越走越遠,他不由罵罵咧咧的從骨堆中一躍而起追了上去。

“餵餵餵!做神仙可不能忘恩負義啊!要不是我,你豈能找到第三處陣眼?!”

秋子道踉踉蹌蹌的追上前去,一回想起之前所遇的場景心頭還是後怕非常,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眼宮闕,見他神態淡然一副冷靜從容的模樣是與自己天差地別。

見他如此,秋子道不由在心中暗自猜想著世間究竟還有什麽東西能讓他產生懼怕。

要知道秋子道作為鬼宗道門人,平日裏都是同冤魂厲鬼打交道,一雙能視陰陽的眼睛看最多的無非就是鬼吃人,人養鬼的場景。

照理說什麽開胸破肚,什麽撕嘴拔舌在他眼裏都該是悉如平常才對,可方才他竟會對描繪著十八層地獄的壁畫心生膽怯。

不過區區幾幅壁畫罷了,怎就突然勾起了他的怯弱引起了他的懼意?!

秋子道目光一冷,陰晦不明的情緒在他眼底滋生,他稍是沈思擡頭間卻被一雙潰散無神的眼睛給驚嚇一跳!

“鬼啊!”

秋子道無法顧及自己的失態,連是倒退了幾步才將那股湧上心頭的惡寒給壓了回去,一身被驚嚇出來的冷汗讓他早陰風中打了個寒顫。

“真是稀奇,沒想到堂堂鬼君也有怕鬼的一日。”

宮闕沒有停下腳步,不過是回頭淡掃了對方一眼,毫不掩飾的嘲弄令秋子道眼中浮起一絲寒光。

“仙君境界高深見多識廣自然不會對此間驚奇,而我不過是下界裏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小鬼修,鬼君這個稱呼著實令我擔當不起。”

秋子道雖為不快,但此時與宮闕撕破臉無疑是自尋死路,更何況他很是好奇對方為何三番五次會以鬼君來稱呼他。

“以你的本事,現在不是以後未必不是。”

宮闕即便是對秋子道多有厭惡,那也不會因此否認他的能力,所以這一番話無關其它是出自他的真心實意。

在他眼裏秋子道此人心術不正修的也都是旁門左道,但不得不說鬼宗道一門很是符合他的秉性,於他而言也算是另一種意味的因材施教,更何況自己此番能破開佛靈塔裏的三處陣眼也多虧是有秋子道在從旁相助。

“哦?往後若真是如此,那我就先謝過仙君吉言了。”

秋子道沒有想到宮闕竟能對他有所好話,如此一來心頭的不快頓時散去不少,他一臉松快的望向四周,銳利的眸光在萬千佛像掃到一處不易察覺的破綻。

他眼睛一亮,伸手指向某處甚是得意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第四處陣眼就在那裏了!”

“哦?”

宮闕聞聲而去,果真在一眾佛像裏找到了一座與其它有著細微差別的佛像,“有勞。”

沒有過多的言語,一句簡單的有勞就讓這位未來的鬼君覺得很是受用,格外提醒道:“以我對活死陣的了解這第四處陣眼應該就是破開佛靈塔的最後一處陣眼,故而此眼的破解之法恐比先前三處都要難上許多。如今所剩時間不多,若還是用之前的方法破解陣眼恐怕是來不及的。”

“那依你之見?”

古往今來所有的法陣都是尾眼最為難解,這並非是設陣者不懂變通而是尾眼乃結陣立帳的關鍵所在。

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宮闕當然懂得,只不過現在被秋子道突然提及恐怕是有所深意,活死陣乃是鬼宗道裏的秘術,他既能斷定這第四處的陣眼就是尾眼,想必以他的經驗該是早已有了應對之策。

“法陣之中當屬尾眼最為難解,不如我們換個思路,想想該如何將這座佛靈塔毀了。”

所言不差。

現下距夙溪給出的時間越來越近,若再想著如何解陣勢必會浪費更多的時間,如此倒不如鋌而走險一番。

但其實毀陣這個辦法宮闕先前就曾想過,可考慮到實施起來有一定難度便很快的放棄了。畢竟佛靈塔不能算作真正意義上的法陣,它原本的用途是來供奉佛主舍利,後因魂鈴的緣故才被上界用來鎮壓邪靈。

當然了,這座被天後仿造出來的佛靈塔不可能設有佛主舍利,她是以成千上萬座的開光佛像作為取代,這才讓這座佛窟擁有了同佛靈塔一樣的成效。

宮闕環顧周遭,一處處被精心打造出來的供奉牌位後都放著一樽用黃金澆築成的佛像,插在玉瓶裏的佛靈花新鮮依舊,看起來就像昨日剛被采摘來的一般。

由此可見,此間佛光普照靈息甚是充裕,如沒有活死陣的加持也算是個福靈之地。

“解之不易毀之亦難,佛靈塔並非尋常法陣若是毀陣恐怕是連整個幻源天泉都要有崩塌之兆。”

宮闕可是被夙溪丟出去過一回,雖沒有待得了多少時間但他還是能明顯感到此番來赴宴的道修都還被困在宴會之中。

不過幻源天泉有燁陽神君在,那些道修應該都被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更何況在上界管轄的地界裏出現這麽多的陰鬼這無疑是一樁恥辱,如此天帝必然也不會坐視不理。

倒是那位天後娘娘,到底是幽冥出身仗著娘家的勢力根本不會設想所謂的後果,可能在她的計劃當中這些赴宴的道修本該命喪於此。

就算那些道修的家人不依不饒,她只需將所有的罪過推到因魂鈴暴走的夙溪身上,這一切就都會變得順理成章。

而他,當然也是其中的陪葬品。

好一個一石二鳥,當今天後真是好謀算好心計吶!

果然啊……

要成大事者必定都要心狠,如此才能拿得起放得下。

只不過天後千算萬算還是漏算了夙溪對自己的兇殘程度,她寧願將自己的心掏出來也不會讓天後如意,也正是如此他們才有了轉機。

“這不是有魂鈴在嗎?別看它現在陷入停滯毫無用處,那是因為它裏頭的陰息被周遭的佛像鎮壓,只要我們毀去其中一座就能激活魂鈴招來鬼陣。”

秋子道信誓旦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的確……

鬼宗道擅施鬼陣,秋子道身為鬼宗道門人自然深谙其道,只不過他成為鬼君是很久以後的事,以他現在的境界絕非是駕馭魂鈴的人選。

唯一可行的辦法就在眼前,可宮闕卻還是遲疑了。

魂鈴的厲害是連他都不能有幾分把握,且看秋子道這半吊子的修為恐怕才剛碰到魂鈴就會立馬暴斃身亡。

秋子道心思何等機敏,見宮闕沒有當下應允便一下猜到了他的顧慮,他輕笑一聲摸了摸束在腰口的錦袋,坦然道:“實不相瞞此番我冒險而來是別有目的,如今我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就缺一個證明的機會了。”

說著,他解下錦袋從中掏出一粒黝黑的珠子,接著道:“此物是我以九顆屍丹凝成的鬼露,鬼露本該以十八顆屍丹凝成方為最佳,但因此間的屍蠱大多都被你們毀的屍骨無存,這其中的八顆還是我費盡心思搜尋而來,好在我最後找到了屍王將其剖丹取代這才成功凝成。”

宮闕不知這所謂的鬼露是何用途,但看秋子道眼睛發光很是得意的模樣不難猜出此物能夠提升他的境界。

不過就算這粒鬼露是何等的厲害,也不會讓他一蹴而就從而有了駕馭魂鈴的能力。

“你想憑借一粒鬼露就來駕馭魂鈴,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吧。”

宮闕潑的一通冷水非但沒讓秋子道覺得掉面子,反而還覺有趣,他挑了挑眉:“仙君別急,我可從沒有過駕馭魂鈴的想法,不過我以此粒鬼露去馭屍驅使魂鈴倒是綽綽有餘。”

秋子道十分清楚以他目前的境界魂鈴於他註定是可望不可即,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另尋僻徑。

“你是要利用夙溪。”

宮闕神色如常,但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夙溪神色,臉色似比之前還要殘敗,就連雙眼都變得更加渾濁了。

“這是自然!”

秋子道理所當然道:“夙溪作為魂鈴的受肉長久的磨合下早已相互契合,別看她現在沒有了龍心但體內還殘存龍息護體,半死不活正如同那道加持佛靈塔的活死陣,以她作為驅使必會事半功倍!”

不知為何,當宮闕在秋子道口中聽到受肉二字時心裏竟是不舒服的,他忍了忍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問道:“招來鬼陣之後呢?”

“之後?”

秋子道不知想到了什麽,整個人突然變得興奮起來,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夙溪,對著她那一雙渾濁潰散的眼角,陰冷詭笑道:“之後我們無需再做什麽,只需等著欣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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