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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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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溪身為真龍神女,其身份可謂是與秋子道是天差地別。

但若將夙溪比作一個被上界避之不及的喪門星神女,把秋子道視作一個因修煉旁門左道而被正道掃地出門的喪家之犬,他們之間似乎也沒多大區別了。

因此在截然不同的本質下,他們又如此的殊途同歸。

所以他們的相遇即便是有七分算計,那也有三分無可言說的上天註定。

而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場景就如同現在這般,只不過是少了些血肉橫飛多了些屍橫遍野,在秋子道見到夙溪的那一刻心中就十分清楚她能成為一個完美的屍蠱。

就像現在,夙溪即便是在沒有龍心只剩下一具軀殼的情況下,動作起來依舊是迅速敏捷,招魂化鬼就在翻手之間,行雲流水的是比她平常都還要幹脆幾分。

這其中當然也有操縱者的功勞,畢竟秋子道作為鬼宗道門人當屬馭屍一術最為駕輕就熟,更何況他還能以此接觸魂鈴,如此簡直是他一個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

只可惜他太過得意忘形,以至於錯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秋子道以為服下一粒鬼露就能使自己功力大增從而達到控制魂鈴的目的,但他卻是忘了魂鈴之中蘊含著的可是無窮無盡的陰息。

上界之所以尚可壓制魂鈴多年,那是因為真龍族的至陽龍魂與它正好相克,加之有諸多尊士設下的法印這才讓魂鈴長久處於一種所謂的平和當中。

現在魂鈴脫離法印是連與之相克的龍魂都已變得殘破不堪,此時招來鬼陣無疑就是在為魂鈴添加助力。

佛窟之中鬼嘯龍鳴,強烈的震動讓一座座鑲嵌在石壁中的佛壇變得搖搖欲墜,其中一座以黃金澆築而成的佛像在顫動中頭頂突然裂出了一道細縫。

細縫隨力延長在它逐漸裂到底部之時只聽咯噔一聲,金色的佛像突然從內部爆碎開來,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刺耳的轟鳴。

“嗡”的一聲巨響,佛窟之中的佛像紛紛在佛壇中墜落下來,玉瓶中的佛靈花在激蕩中化為粉末,腐朽的味道在空氣瞬間彌散頓時讓在一邊等候的宮闕神色一變,眸光變得極其淩厲。

“風中有毒!”

宮闕迅速屏住鼻息招來護幛,卻發現那些佛靈花的粉末能穿破護幛依附到他的周圍。

“有毒又如何,今日我就要讓上界瞧瞧我們鬼宗道的厲害!”

秋子道渾然忘我的盯著在鬼陣中來回穿梭的身影,眼底的貪婪毫不掩飾的從中流露,向來只埋在心裏的野心如是一顆迸裂的種子發出了新芽。

乖張與暴戾在他那張男人女相的面容中無不展露,膨脹的欲望讓他覺得自己有了與上界一戰的資本。

一切都是來的如此突然,而這就是魂鈴的厲害之處。

潛移默化,攻心為上。

真是蠢貨。

宮闕從始至終都將秋子道的變化看在眼裏,起初他見秋子道信心十足還以為是自己小看他了,誰成想那副虛張聲勢的模樣是與夙溪之前毫無二致。

難怪他們兩人會結為朋友,原來都是臭味相投。

秋子道如今是指望不上了,但他招來的鬼陣卻大有用途,將這處佛窟毀去大半不說還讓越顯頹勢的夙溪恢覆了幾分生機。

魂鈴這個東西雖為邪物但不得不說它很通靈性,是因一旦與它達成某種關聯,無論對立與否它都能在某種程度對關照你一二。

夙溪如今就是這麽個情況,她掏出龍心解開魂鈴的束縛的舉動看似冒險偏激,實則她早已看透魂鈴這個的特性。

在天後精心設下的佛靈塔裏,解開魂鈴反倒才是她的一線生機。

看著那張因鬼息而變得妖冶的臉,宮闕忽而覺得相對尊為神女的稱呼來說妖女反而會更適合她。

呼嘯著的陰風因佛壇的跌落而越發變得放肆,淒厲的嘶鳴一聲接著一聲從窟底傳來,那些作為活死陣而被鎮壓下方的冤魂厲鬼正一只接著一只從下方攀爬。

奇怪,為何佛窟之中不見坍塌之象?

宮闕眸光一凜,瞬間擡頭看向位於佛窟中的第四處陣眼,果真瞧見那樽與周遭不同佛像還正正端坐在佛壇中央,而周遭的那些佛壇裏的佛像不是崩裂就是墜落。

明顯的對比反差頓時讓宮闕靈海一震,意識到鬼陣也許並不能將陣眼毀壞反而還將作為附加的活死陣徹底激活!

“秋子道!”

宮闕冷聲一喝,試圖讓陷入癲狂之中的秋子道回過神來。

奈何魂息早已侵入他的身體占據了主導,使得秋子道陷入一種近乎癲狂的地步。

“殺殺殺殺!!讓他們瞧瞧什麽才是真正的大開殺戒!”

隨著秋子道的一陣狂笑,鬼陣之中的烈焰瞬息變得如城墻一般萬丈有餘,之前因佛光消失的鬼火不知何時重新凝繞周遭,而夙溪就如同一個戰無不勝的屍王位於鬼陣當中。

秋子道顯然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也不知魂鈴在他眼前究竟呈現了什麽樣的畫面竟讓他開始叫囂起來。

“讓你們看不起我!你們這些所謂的正人君子如今不都跪在我的腳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殺殺殺殺啊!!殺盡這些人面獸心的鼠尾之輩,屠盡這些為一己私欲而不顧人常倫理的人皮畜生!”

憤懣不平的話語接連在秋子道的口中躍出,惡毒的怨言一句接著一句的化咒隨行。

宮闕可沒有了解秋子道過往的興趣,更何況鬼陣正在因他的一句句咒言而越演越烈,鬼息如同颶風般的席卷周遭那些本就夾在分鐘的有毒粉塵鼓吹了起來。

腐朽的氣息中開始散發起濃烈的屍臭,宮闕赫然發現那些空蕩的佛壇中出現了一顆顆白色的頭顱!

佛靈塔,屍王窟。

活死陣,萬佛窟!

比比皆是的白色頭骨一下讓宮闕明白了過來,他看著那些原本放著佛像的佛壇此刻已變成了供奉頭骨的祭壇,一股森冷的寒意一下就從心底竄向百骸。

他自認在經過大羅空境之後就再無任何事物能引起他的恐懼,但今次一遭非但讓他感受到了恐懼之外還感到了一股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不甘!

世間常道時也命也,善始慎終,難不成今次碰上夙溪當真是到了他的命劫之時?!

可他的命劫不應當是個情劫嗎?!

他的推演之術可從不會有錯,但從如今的局勢來看這不得不讓他開始懷疑自己。

“沒轍了吧~”

還有人?!

冷風中不知是誰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讓宮闕背脊一涼渾身緊繃了起來。

“是誰?!”

寒光一閃,宮闕緊握劍柄突然刺向身後。

“笨呀!”

又是一陣輕笑,盈盈的笑語讓宮闕聽得很是耳熟。

“夙溪?!”

宮闕覺得不太可能,還驗證似的側身往鬼陣中看了一眼,可這時在那鬼陣之中哪裏還有夙溪的身影。

“堂堂一個仙君竟然會被屍王窟所懾,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呀!”

之前用來取笑秋子道的話現在用回到了他自己身上,這不經讓宮闕眉梢輕跳甚是無語。

“……你不是沒有意識了嗎。”

宮闕現在都還對夙溪掏心時的場景記憶猶新,手指甚至還能感到當時的些許觸感。

“之前確實沒有,不過現在有了。”

夙溪施施然的從陰風中漫步而出,胸口依然破著個大洞。

她漫不經心的打量了眼周遭,對著石壁當中的一眾白骨嘖了一聲,“我就猜到她會用上障眼法。”

“你一早就知道了?”

宮闕頗感意外,皺眉看向正理著胸口破洞的夙溪。

“也不算一早知道,只不過是賭了一把。”

夙溪知道他必會有此一問,立即解釋道:“天後雖用心險惡但也不是表裏不一的性格,她看不慣的勢必都會表露出來,想要得到的也都是光明正大仗著身份去搶,所以她的心思並不難猜。”

“你倒很是了解。”

宮闕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隨後用劍指向下方正在攀爬的厲鬼,問道:“這些你打算怎麽處理。”

“那自然是讓他處理嘍。”

夙溪理所當然的往後一指,笑了笑:“別看他現在瘋瘋癲癲,其實他是真的有幾分本事,待之後清醒他自會知道該怎麽做。”

“……”

宮闕對她的突然出現就已很是意外,在聽她說秋子道隨後也會清醒之後更是心頭不解。

他看向夙溪,仔細觀察著她此刻的狀態,突然道:“你現在是怎麽回事?!”

夙溪理著胸口的手微是一頓,擡頭仔細想了想,嘀咕道:“也許……這就是回光返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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