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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突然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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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還有如此巧合?!

明明對方說的話同夙溪心中所想如出一轍,可她心下還是猛然一驚,懷疑猶似膨脹的煙花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彌漫開來。

在上界之中擁有蔔卦神通的就不在少數,但若要單論起星使便只能是被天帝親自從衢星閣帶走的那位,只不過在對方明顯的意有所指下總讓夙溪覺得他是在欲蓋彌彰。

所以她凝聲不語默默地看著前方模糊的輪廓,眼神仔細的是連在面前飄過的粉塵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靜默當中許是夙溪看的太過認真忽有一陣眩暈直沖百會,讓本就在模糊的眼睛一下冒出金星不說是連視線都要比昏暗的周遭還要黑了。

怎麽回事?!見鬼了,真是該死!

她竟忘了自己正處力竭!過多的用腦只會加快自身的衰敗!!

夙溪模糊的苦笑一聲暗覺自己總是在自找麻煩,她如今已是朝不保夕哪裏還有餘力去探究對方是誰?

現下對方既然已經暗示身份那她信了便是,即便是可以在當場挖出馬腳她又能奈他如何?更何況她對於那位星使的了解本就寥寥,過多的懷疑只會是浪費大家更多的時間而已。

時間寶貴,現在可容不得她有半分浪費。

夙溪瞪了瞪眼待眼前的金星散開些許,這才緩聲說道:“上界星使如雲,精通蔔術者更不在少數,不知閣下口中說的可是哪位?”

故作疑惑的口氣讓宮闕聽得眼梢一挑,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就聽夙溪笑了一聲,自顧言道:“無論是哪位星使怕是都無法解此危局,畢竟劫之所遇皆為前世積業,孽力償還乃天道所定非玄法可任意改之。故而任憑閣下蔔術何等精妙也無非是反演推算,而那些斷來的兇吉雖可助你起運卻不能幫你改去命中格局,不然以閣下的本領豈會容自己被困於此間當中?”

伴隨著話尾末了的一聲哼笑更是讓本就壓抑的氣氛越顯沈寂,浮光如掠影閃過從而引出兩道映在洞壁上身影,他們相隔不遠似如友人實則各自而坐其間透著數不盡的疏離。

與周遭的氛圍一樣宮闕也陷入到沈默當中,他顯然沒有料到夙溪會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眼底的詫異更是在黑暗中毫不遮掩的向外流露。

宮闕垂眸片刻旋即擡眸看向對面的人影,淡聲道:“現在倒是通透,之前怎不見你能有如此覺悟?”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興許這也是劫遇中的必經的一遭呢?”

夙溪向來不喜說什麽長篇大論,平日裏更是對那些文縐縐的大道理敬而遠之,而今她非但講了道理還說了好大一通,不過這也是為了提醒對方她不去計較可不代表她好糊弄。

故而她眸眼一轉,又說道:“既然閣下精通蔔術不如現在就來為自己算一卦如何?”

其實以今日的局面,無論推或不推結論都只有一個——大兇。

而她之所以這麽問不過是想讓對方感到難堪罷了,畢竟以他這副孤高的性子,夙溪此番看破卻不說破的做派已算是對他的一種折辱。

夙溪在他身上可是吃了許多暗虧,現下可正是追討的大好時機!

“神女當真愛開玩笑,在下何時說過自己精通蔔術?但倘若神女非要在下算上一卦,那也不是不行。”

對於夙溪的挑釁宮闕無甚反應的淡然處之,他既能與夙溪想到一處自然也能料到以她真龍族的特性定然會看出些許端倪,更何況她體內還有魂鈴感知更是被擴大了百倍。

“這話說怎像是我在欺負你似的?”

見他留了一手夙溪不氣反笑,倒是罕見的好心情向他認錯道:“罷了,就且當我是隨口一言,還望閣下大人不記小人過~”

宮闕可不知這一套,他心下了然,“神女有話直說便可,何需在這遮遮掩掩。”

“我就是喜歡同聰明人說話,不過閣下可還是要小心過慧易夭哦。”

夙溪輕輕笑了一聲,微微的晃動身體使得映在洞壁上的雙影在不經意間交疊了些許。

“與其在這裏擔心我還不如趁早將你心裏的打算說出來,不然最後易夭的可不止我一個。”

宮闕懶挑起眉以餘光掃向洞壁上的斜影,隨後落目在周身散發著一股紅紫色流瑩的身影,此光以肉眼並不能視是連法眼都要定睛三分才能察覺。

魂息外漏,該是封印魂鈴的法印出現了松動。

“龍族魂體強健能以至陽龍息壓制魂鈴中的陰邪魂息,但神女為了兌現承諾幾乎為我耗費了體中大半以上的龍息,如今龍息虛虧反被魂息占了上風恐怕體內的封印也會由此受到影響吧。”

波瀾不驚的話語讓夙溪聽得心頭一陣咯噔,驚濤駭浪般的寒意讓她原本散漫的眸色逐漸轉厲下沈。

她一臉凝重的抿著嘴角一副似要強撐辯解的模樣,但胸口處傳來的躁動卻在時刻的提醒她事實確如對方所言一般,絲毫不差。

宮闕說的雖不直白但夙溪怎能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只是她遠沒想到封印受損的程度是比料想中的還要嚴重,看來天後為了對付她真是下了血本!

“既然已被閣下看出了端倪,那我也該敞開天窗說亮話。”

夙溪穩了穩心神,疲憊的雙目中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冷靜。

“洗耳恭聽。”

宮闕神色如常,眉梢眼底帶著之前從未有過的慎重。

他心中有所預感,預感夙溪接下來說的話恐怕會是一道震天的驚雷。

“我打算借著這處活死陣,將體內的魂鈴取出。”

果不其然,像是隨口說出的話一下就讓宮闕當場怔楞,他不可置信的微是一默,罕見的又問了一聲。

“你說什麽?”

夙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覺得對方此刻的詫異很是神奇,重覆道:“我打算趁著封印松動將魂鈴取出來。”

“荒謬!”

宮闕緊蹙的雙眉抽動了兩下,他隨即一聲冷笑,說道:“說的倒是輕巧,神女莫不會覺得以現在的這點松動就能撬開魂鈴上的封印吧?”

“我既說的出口自然就有把握能做的到,之前我曾許諾讓你出去不也是說到做到了麽?”

宮闕仰首閉目良久,越想越覺可笑,他不可抑制的大笑出聲,赫然睜開的雙眸眼底盡是難以融卻的陰寒,“是,神女大義凜然以己之身換來在下逃脫升天。不知神女如今又有何種打算?是打算祭魂呢還是毀軀?”

“這……這都是哪跟哪呀……”

夙溪越聽越覺離譜,忙是出聲打斷道:“之前就算是我行事魯莽,那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再者說現下除了以身犯險以閣下高見還能有什麽辦法?”

他雖術法高強但不通鬼術何以在此間生存,如若強行將他留下恐只會讓她亂了陣腳,屆時怕是他們都出不去了。

夙溪將他送出其實也存有私心,一來確實是為了兌現承諾,二來實則也是為自己留條後路。

她原本想著若此人有良心那勢必會去往仙宴示警,到那時即便是天後心有不甘也只能顧著顏面出手平息此事。

可誰能料到他突然回來了呢?

不過也好在他回來了,不然她現在還真想不到將魂鈴取出這個“餿”主意。

夙溪默然等了片刻不見宮闕有所反應,料想他也是時候冷靜下來,如此她這才接著道:“此間不同於你我之前所呆過的那個地方,其詭異著實不能以言語描述,在你沒來之前我可謂是歷經了千難萬險才得一喘息。”

“……你都遇見了什麽。”沈默已久的宮闕終於開口,他擡眼望向周遭四處,那些被鐫刻進石壁上的字符此刻正因為夙溪身上的流光顯現著與眾不同的模樣。

“該怎麽說呢……”夙溪遲疑了一聲,黏在蒼白臉頰上的發絲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滑落到肩頭,她面露困惑的回憶道:“平生所遇之事如走馬觀花般一一回顧,除此之外還見著了許多離奇幻象。”

法陣之中見到幻象並不稀奇,但能讓夙溪感到離奇就顯得很是古怪。

宮闕心思一向縝密,方才的失控不過被情緒一時左右,此刻冷靜下來一想不難發現此時能夠破開此局的確實只有夙溪所說的那一個辦法。

自打他進來之後就曾試過提息去探此處的深淺,但他很快的就發現自己的混元法息似乎只能在這處密室裏運轉,再往外就會被一股冷徹刺骨的陰寒之氣打回。

這處法陣既然是天後設下,那自然便與冥界鬼術有關。

其實上界中無人知曉有關鬼術他原本很是擅長,畢竟在幼時他是被天後養在身邊,耳濡目染下他便偷偷在天後身邊學到不少東西。

只不過在脫去天狐靈軀後,這具以凡胎飛升的身體已遠不能承受鬼術帶來的反噬。

現在他雖使不了鬼術,但也能憑借法陣裏的細微末節去找尋法陣裏的破口,可惜他現在不能以自身的法息探查此間,未知法陣全貌的情況下他當然也就什麽事也做不了。

宮闕凝想片刻,淡淡問道:“神女想要在下如何做,能力範圍內在下自當竭盡全力。”

這時夙溪還在自顧講著自己在這裏所經的遭遇,譬如在這裏見到了年輕時的祖父,還在跟蹤祖父時遇到了幾位很是奇怪的修士,又或是被困此處之前還在一座從未見過的客棧裏鬧了事之類的雲雲。

且聽她的情緒越說越是高漲,那副精神抖擻的模樣絲毫不像快要力竭虛脫之像。

幸好宮闕此刻恢覆了些耐性,特意等她說到嘴乏想要喘息這才接著問了一句,可誰能料夙溪的下一句話頓時激得他胸口湧血,憑空多出萬丈的怒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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