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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突然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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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將我的心給取出來便可。”

興許是還沒從高漲的情緒中平覆,夙溪才會將掏心說的如此悉如平常,就連語氣都愉悅到仿佛被掏的不是她自己一般。

只見她越說越是興奮,甚至沒有發現宮闕的目光自她開口後就變得越發沈冷,如此自然也就沒有察覺那些被鐫刻在洞壁上的字符此刻像是浮動了起來。

當她說到要如何將自己掏心的緊要之處,夙溪還情不自禁的將手壓在自己的心口之上,龍化的手掌指尖早已變得鋒利無比,不過是微是施壓就劃破了衣底刺入了肌膚。

一切仿佛都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然發生,可任憑夙溪的聲音是如何生動都掩飾不了她此刻表情的空洞木訥,讓她看起來饒像是中了邪術失了魂一般。

“醒醒!”

就在散發著黑氣的指尖越發往下沈陷,覺出不對的宮闕迅速起身一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從掌心傳來的冰冷觸感無不昭示著夙溪此刻已經神識飛散,如是再晚些用外力刺激恐怕她就會有神識分離的危險。

“我……怎麽了?”

夙溪迷迷糊糊的眨著眼,四肢綿軟無力的只能依靠著宮闕才能堪堪站穩。

“此處不宜久留,我們要快些想辦法出去。”

宮闕環顧四周發現先前只是隱隱浮現在洞壁上的字符此刻已經流動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神光漸弱的夙溪暗自猜想她此刻的變化恐怕與這間密室有關。

“……辦……法?”

夙溪搖了搖頭想使自己清醒一些,她微微咬牙讓飛遠的意識回來些許,借著靠著宮闕才有的力氣指了指前方,有氣無力道:“那…裏……”

“什麽?”

因是聲音太過微弱,宮闕沒有聽清只能俯身低頭又問了一遍:“你方才說了什麽?”

而此刻夙溪已無氣力說話,只能是微弱的擡了擡下巴往他們對面的一處角落點了點。

宮闕順著夙溪指引的方向看去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他皺了皺眉,料想夙溪不會毫無根據的隨便指一處地方給他,所以他打算著現將夙溪扶到一邊放下再前去探查,誰想夙溪竟突然來了力氣一把將他反握。

“把我的心……掏出來……放在那裏!”

夙溪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十分急躁,嘴裏也一直重覆著這一句話,見宮闕不應語調更是瞬間轉厲,“我…不是在開玩笑!”

“……”

宮闕被她吼的微是一楞,目光凝重的盯著面前這位出自真龍族的小女君,沒有料到自己竟也有被對方氣勢給震懾到的一天。

她確實不在開玩笑,神態也不似之前神識飛散時的呆滯木訥。

更何況以她的神態與語氣,本該是毫無威懾甚至是孱弱無力,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副病容卻還是讓他發現了那道映在她眼底的堅定與沈靜。

她像是早已做好了準備,現在就是在等著他開口答應罷了。

既然如此,那何為非要他來幫她?

宮闕面色十分難看,忽覺得自己雖可以看透她的心思卻總不能猜出她的用意,活像是上天特意安排她來對付自己一般。

不過話說回來夙溪確實是他命裏難避的一遭,這才短暫的相處就已讓他無可奈何,真不敢想如若同她……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宮闕強行打住,心頭冷哼借此才忍下腦中繁雜的思緒,他壓平自己的語調,以一種極其平穩的聲音說道:“古往今來,能想出以心祭陣的天上地下只此神女頭一個了吧。”

世間法陣千千萬萬,比這離奇古怪的怕還不在少數,若要是都像她一般以心祭陣想必這世上的人都要死上一半了。

“我知你心裏想的什麽,但現下你也看到了此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我也沒有過多的時間同你解釋。”

許是回光返照夙溪已比之前清醒了不少,她看著周圍熟悉的字符,忽覺自己回到當初被封在佛靈塔下準備當魂鈴受肉的時候。

她閉目長吸了口氣,深深的感嘆道:“天後貴為上界天尊果真是手法了得,竟能如法炮制的造出一處擁有著活死陣的佛靈塔。”

夙溪自被那只蜘蛛拽進來之後,就掉入進了一個無止境的深淵裏,漫長的墜落讓她幾經出現幻象,就連神智也在那裏發生多次斷截以至於才被這座活死陣鉆了空子。

“所以……你是想借此解開體內的封印將魂鈴取出來?!”

宮闕對夙溪當初受封魂鈴的事略有耳聞,自然也就知道佛靈塔的用處,此時一聽她提到佛靈塔當下就了解了周遭流動的字符是什麽樣的存在。

仔細一想後,更是明白了夙溪為何會任憑魂息外露對封印的破損置之不理。

“恐怕她不達目的誓不會善罷甘休吧……所以掏心還真是必須的呢……”

夙溪輕輕笑了一聲,目光灼灼的盯視著自己先前指出來的角落裏。

聽著她輕描淡寫的語氣,宮闕的眉頭不由一皺,夙溪口中的她是誰在他們二人心中早已不言而喻。

“原來,你的心就是封印魂鈴的另一道枷鎖。”

宮闕雖未親生參與封印魂鈴的諸項事宜,但也在與燁陽神君的閑談的中得知為了將魂鈴處置妥當上界可謂是加之了無數道枷鎖與法印。

法印環環相扣,枷鎖互相制衡,這才有了現在長久來的無恙。

“不,是最後一道。”夙溪搖頭糾正著,隨後道:“真龍族族訓有言,龍族族宗應省自身、尊天理、不得自甘自戕、不得辱沒宗族聲望。”

“所以,你需要我來幫忙。”

宮闕顯然未曾想到這一點,怔楞片刻,神色不由越漸凝重。

“神女可知,如若在下手沾染神血日後會遭到何等劫報嗎?”

“怕什麽,我何時說我會死了?”

夙溪感到自己又快要回到之前的狀態,忙是一把拽過宮闕垂在身側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催促道:“你若動作快些我還少些疼,閣下行行好就利落些吧。”

宮闕手心猛一感受到一團柔軟還不知發生什麽,當深邃如海的眼眸掃將過去這才意識到了什麽情況。

不覺間,他臉上頓時一陣紅熱下意識的就往回收手,誰料夙溪將他的手腕扣的太緊這一帶竟將人也帶了過來。

“嗯?”

所幸夙溪全然不在狀態,被拉過去後還傻乎乎的擡起頭,疑惑道:“怎麽,是離近點好挖嗎?”

“……”

宮闕側過頭避開下方投來的視線,忍住面上傳來的熱潮,指尖卻還是僵硬的一動都動不了。

“你動作快些吧,我所存的靈息只……”

夙溪話還沒有說話,就覺胸口猛然傳來一股錐心的刺痛,痛感越漸下沈往四處擴散使她周身都被痛出一層熱汗。

一股接著一股的痛感當中黏膩的擠壓聲如是刀鋒刺入她的耳膜,令她渾身激顫口中湧血使得那半句還未說完的話生生被吞了回去。

“……你……好歹知會一聲啊……”

夙溪本無血色的唇間此時透出一股盡顯衰敗的紫氣,強烈的痛意令她此刻變得分外集中,就連潰散的神識也因此有了回籠的跡象。

她微微咬住牙根,憑借著最後一絲清醒緊扣住宮闕的手,快速交代道:“待我的心被掏出後此處會變成什麽模樣我並不知曉,但你要牢牢記住我先前為你指引的那個位置並將我的心放在那裏,之後魂鈴自會為你指引。”

說著,夙溪因為心口太痛而停頓了一瞬,但很快的她又繼續道:“我僅存的靈息只能為我維持半刻鐘的無魂期,而你因為沾染了我的氣血所以我的肉身將會跟隨在你身旁,無需顧及我的肉身你要快速跟隨指引找到缺口並且在出去的那一刻以此念咒將我的心收回。”

夙溪哆嗦著嘴將頭顫顫巍巍的往上仰了仰,宮闕見狀忙是俯身將耳湊了過去。

短短的幾個字令宮闕聽得無比認真,而這過於沈重的托付也令他在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

這一切來的太快,夙溪根本沒有打算同他商量。

從始至終,她就自顧著用自己的方式在迫使著他跟隨她的腳步,而他對此又根本毫無辦法。

由心到身的無力感,讓宮闕在聽完夙溪的囑托後有過一絲的退卻,但夙溪根本不會給他喘息的時機。

她知道這樣很自私,但她心中清楚如果是他的話這一切定會成功!

夙溪也不知是哪裏來的自信,讓她在冥冥之中總覺得與此人頗有緣分,雖不知最後結的是善緣還是惡緣,但無論是什麽他們如今都算是緊緊地綁在一起了!

夙溪咬了咬嘴唇,在感受到宮闕的那一刻遲疑就猛然將他的手往外一扯。

“額—啊——!”

一聲淒厲震耳的龍吟讓這處滿是流光的密室顫抖起來,劇烈的搖晃當中宮闕感到一股的激烈的噴射拍打在他的面門之上,帶著苦味的綠色龍血濺射到他的嘴中令他眼底的眸光瞬間一凝。

炙熱的龍心在他手中散發著奪目的光芒,纏繞在上方的桎梏令這顆龍心在長久的壓迫下早已變得不成樣子,以法眼可見的法印此刻已經七零八落。

看著那顆在他手中跳動著的龍心,宮闕的面色明顯暗沈了下來,他心中沈吟道:“罷了,她既如此果決信我,那我定當不能負她所望!”

她已自己化為陣眼鑰匙,那他便要做好打開陣眼的開門人!

宮闕環顧一周,迅速跳轉位置飛馳到早已變幻模樣的密室另一邊,他仔細搜尋定睛找到夙溪之前指引的方位,可正要過去時卻聽手中龍心發出一聲從未在此間聽到過的聲響令他側頭一看,只見龍心正中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個鈴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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