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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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溪活了這麽久可謂是什麽場景都見過,就連難得一遇的天罰都經歷了遭,誰想今次會被一張赫然出現的巨大鬼臉嚇的心頭一陣咯噔。

其實也不能怪她,怪就怪這鬼臉實在是太過惡心,她自小最討厭的就是一些難以形容的東西。

就拿現在從地板縫隙裏湧出來的鬼臉來講,若是一副血腥可怖點倒也沒什麽可怕的,可它偏要是一副黑不溜秋的爛泥模樣,一張猙獰大嘴濕濕嗒嗒的直往下淌著粘液,期間還有些難以形容的惡心東西翻滾著肚皮,活像是一攤腐敗的爛肉。

而她正直直站在這攤爛肉的中心,感受著在腳底迸裂開來的詭異感。

“凝思。”

夙溪聽不清聲音只感覺到腕上一沈,仿佛有一股重力將她連地掀起,連帶著將那些快要飄遠的思緒抽了一些回來。

宮闕早就感到房子裏十分古怪,但礙於他現在修為受限外加有傷在身所以一時間也不能及時察覺。

所幸夙溪喊了一聲,不然他還真不知那東西竟在悄無聲息間潛了進來。

但在宮闕看見鬼臉的剎那並沒有著急的動手而是稍微觀察了一會兒,他深谙蛇打七寸的道理,這東西既然能他毫無察覺那必定大有名堂,若是冒然出手恐會帶來更多的變數。

直到察覺夙溪的神智開始變得恍惚,他這才意識到有些時候亂無章法也不失為一個破解之道。

屋內猛然被炸出一道白芒,地上的鬼影果然如他所料般的懼光霎時一縮,正好讓宮闕抓住了空檔一個揮手就將夙溪從鬼臉中心處推了出去。

“凝思。”

宮闕沈聲又說了一次,這下夙溪當是清楚的聽到了。

她當即閉眼調動內息卻恍覺自己並無內息,苦笑一聲後只得凝神靜氣,待再睜眼時眸中已恢覆了澄凈。

只是宮闕將她推開的氣勢又急又猛,讓她回轉不急一下竟被甩飛了出去。

咚的一聲重響,夙溪連翻帶滾的在地上轉了幾圈要不是碰到了墻壁指不定要滾到十萬八千裏了。

不過還真是不滾不知道,夙溪還是頭一次覺得她所住的這個房間能有這麽大,竟能讓她滾這麽久還不帶歇的。

“到角落去!”

隨著屋內的白芒消逝,地上的鬼影也隨即恢覆正常。

它不滿夙溪的離開,巨口一張哈出一股臭氣,粘稠的身子在地板上翻滾著直往她所在的角落爬來,發出咕嚕咕嚕的黏膩聲響。

宮闕劍芒一閃止住它的去路,反手一揚在夙溪身前劃出了一道劍光,劍光冷灼一下將她包裹了起來,恰好擋住了從鬼臉裏分裂出的黑色手掌。

手掌觸光而融,落地時化作焦黑的長條小蟲扭動了一會兒後就立馬消散無形。

夙溪看的心下一緊,不解這鬼臉究竟是什麽東西所化,但這掉落下來的小蟲她好像在哪裏接見過。

思緒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可眼下自並非是細思這些的時候,她想了一會還是趁著劍光還未消失立馬縮到了角落裏。

也不知角落裏有什麽東西,讓追逐而來的鬼臉十分忌憚,在她前方不遠處徘徊了一會竟翻身與宮闕糾纏了起來。

“仙君這是鬼履蟲!”

在鬼臉跳轉回身時,夙溪看到了在它龐大粘稠的身體下有無數多的黑色長條,一只一只的攀附在上頭的鬼臉迅速的挪動著。

這時她才想起曾經在與鬼宗道門人交手時,曾見過他們趨勢這種小蟲控制惡鬼來行兇。

只不過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多的鬼履蟲聚集在一起,之前見到的也不過是四五只。

按道理四五只就能驅動一只厲鬼,那現在……

夙溪眸光一沈,突然料到大事不好,急聲道:“仙君小心!”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地上的鬼臉被宮闕一斬為二,稍是分散後一下就變成兩個同等大的鬼臉將他夾擊了起來。

糟了,鬼履蟲這東西說好滅也好滅,但說難纏也著實難纏。

若不能一擊斃命那就會分裂重生,從一只變成兩只,再從兩只變成四只,以此類推越變越多。

但她現下是個廢人根本幫不上什麽忙,最多的也只是從旁提醒些什麽。

可她能想到的,宮闕難道就想不到嗎?

他自來心思沈穩,走一步想百步,雖飛升不久但也沒有因為資歷淺被上界仙聖看輕,反而還極為被天帝看重。

就連父君對他也是極為信任,將她的元神交由他照顧。

如此,他怎會不知鬼履蟲的習性?

夙溪穩了穩心神,覺著自己還是不要幹擾宮闕為好,現在他身上有傷還因水月鏡的影響不能使出全力,若她此時讓他分神恐怕只會畫蛇添足。

宮闕像是感到夙溪的不安忽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一副臉色蒼白嘴唇抿緊的樣子,銳利的雙眼不覺柔和了幾分。

“慌什麽。”

他朗聲一笑,不慌不忙的使出劍訣將前後襲來的鬼臉拒之身外,隨後翻手化出一道法印將它們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過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宮闕就已經將兩只鬼履蟲給控制住了。

好手段!

夙溪看的嘆為觀止,不禁想為他鼓起掌來,她怎麽沒有想到定身術呢。

定身術這類小術不需要耗費過多靈韻,還能將它們即刻控制,只不過這種手段不能持續太久,因為那個在背後控制鬼履蟲的人還沒有出現。

這一點,他應該也想到了吧。

夙溪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目光一直鎖定在宮闕身上,生怕一個恍惚會有什麽危險。

此時宮闕亦是一副眉頭緊鎖的樣子,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辦法其實是有的但按他目前的修為卻還實施不了。

所以他擡眸看了眼夙溪,見她像是在確定安全一般的看著自己,那番認真的神情讓他莫名的心頭一楞。

二人相視一會兒,是以宮闕先垂眸而告終。

片刻的沈默後,宮闕又擡起眼看向目光堅定且執著的夙溪,面目沈定的對她展眉一笑。

始料不及的笑容讓夙溪瞳孔一縮,心頭跳的直快,眼底滿是那張俊逸帶笑的面容。

她並非沒有見過宮闕笑的,也並非不知這人笑起來會是多好看,反而正是因為知道才會被這笑容晃的頭暈目眩,險些忘了自己一直看著他的初衷。

“你…你註意著些!”

夙溪視線往外一移看向窗外,末了還覺口中幹咳似的咳嗽了一聲。

真是狐貍精般的人物,不過是一個笑也能搞出這麽多的花樣,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招花引蝶的給誰看呢!

不過他笑起來的樣子當真好看,竟讓她開始懷念起性子正常時的宮闕,他現下被水月鏡影響後的性格真是乖戾的可怕。

如是多像這樣笑笑,許還真能讓她將他之前陰晴不定時的記下的賬一筆勾銷了。

夙溪楞楞的想著,餘光還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宮闕的臉上瞟。

“你在想什麽呢?”

宮闕見她眼神飄忽,不用猜就知道她定是想歪了。

他嘆了口氣,對著微微晃動的鬼履蟲又施了一道定身術,隨後問:“你是從何知道鬼履蟲的?”

“自是在幽冥道裏得知的。”

夙溪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末了楞了一會兒,又說道:“在鬼宗道裏也曾見過。”

宮闕見她單提起幽冥道時還皺了皺眉,見她覆又提起鬼宗道這才面色好些。

“怎麽?難不成是和鬼宗有關?”

夙溪見他神情有異,立馬就看出了裏面的問題。

“可是不對啊,鬼宗道是在上界之後才有的,現在怎會與它有關?”

想鬼宗道的第一任鬼王還是從上界叛下去的,怎的現在連上界都還沒有就先有鬼宗道了?

“鬼宗道不過是個名字而已,就像上界亦不過是個形式統稱而已。”

不過是個形式統稱?

夙溪聽得心下一驚,沒有料到宮闕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話若是從夙溪口中說的倒也還有幾分理由,畢竟是本為獸族不過是得了個神牌罷了,生性還是恣意的。

更何況自從魂鈴一事後更是對上界的一些行事做法頗有怨言,但宮闕與她的情形並不相同。

他是經過苦修才從凡體脫胎飛升為仙,後歷海患又被封為上界仙君,統一方仙峰,擁萬千生靈。

“所以你認為方遙與鬼宗道有關?”

夙溪張了張嘴還是將心中的疑問埋了下去,宮闕許是因為受到了水月鏡的影響所以才說的這些,所以她怎麽能當真呢。

還好此處只有他們二人,這些話還是當做沒聽到過吧。

“自然。”

宮闕冷笑一聲,面目陰沈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看來,是又變回了之前陰晴不定時的性子了。

夙溪默了默神色,知他此刻變化,心裏更是清楚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講。

“定身術也不是辦法,方遙肯定就在周遭,仙君可有感到?”

既然方遙與鬼宗道有關,那夙溪便也了然鬼履蟲為出現在此,清楚了他為何體內無丹。

修鬼道的人並非是一定都要修丹的,就比方說鬼宗道的詭蠱術。

“已經來了。”

宮闕看了她一眼,負手執劍,笑了一聲:“他就在外面。”

“?”

夙溪神色一楞,擡眼望窗外望去,果然在半空中看到一個灰色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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