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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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狂風不止陰森的寒氣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嗚咽著的風聲像是在訴說什麽,它語氣嘲諷話語冷窒,讓人從心底泛上一股莫名不寒而栗。

來者不善。

夙溪迎風而立默然聽著掠耳而過的風聲,指尖微動想下意識的在掌心中聚起月輪,直到發現體內內息靜止這才恍若發覺自己現在只不過是個廢人。

不,說是廢屍才最為準確。

夙溪神色微變,看了眼宮闕發現他已先一步起身,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

“到我身邊來。”

宮闕冷著臉,緊皺的眉頭顯然也是發現對方毫不掩飾的敵意。

“好嘞!”

夙溪求之不得,二話不說抱著天狐就躲到了宮闕身後。

“想不到龍族之中還有如此膽瑟之輩。”

天狐躺在夙溪懷裏,對她躲到宮闕身後的舉動十分不屑。

“說的也是。”

夙溪也不生氣,反倒是順著天狐的話點了點頭:“險些忘了狐族自來是不屑他族庇佑的,看來還是晚輩唐突了。”

說著將手一松,作勢要將天狐拋出去。

“混賬!”

天狐渾身一僵,緊緊地扒在夙溪身上,怒道:“可別忘了吾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卸磨殺驢也不過如此吧!”

夙溪喔了一聲,收回手順勢間又在天狐身上擼了一把毛,乖巧笑道:“如此還請前輩多擔待的些。”

這話說的十分客氣,有了臺階天狐自不再計較什麽。

只聽它哼一聲,挪了挪身子找了個更為舒適的姿勢,傲然道:“算你識相。”

“裝腔作勢。”

宮闕冷笑一聲,目不斜視的眼底盡是譏諷。

“哎呀!”

夙溪一見宮闕面露不悅,便連忙捂住天狐的耳朵,小聲的湊到身邊,勸道:“好仙不和獸鬥,仙君何必同它計較呢!”

眼看宮闕的態度緩要和下來,誰想懷裏的天狐又鬧了起來。

“說什麽說什麽!你們在說什麽!”

天狐本沒什麽反應,可一被夙溪捂住了耳朵反應立馬變得激烈起來。

“好了好了,大家各退一步各退一步,說到底都是我不好!”

夙溪像是抱著個燙手的山芋,忙是從耳朵改到捂住天狐的嘴巴,快速認錯道:“無論是仙君還是天狐前輩都是受我牽連,若我在天罰下神魂俱滅也斷不會讓你們落到如此地步。”

“要不是我仙君豈會被黑手推入水月鏡?如不是我天狐前輩怎會遭受反噬重創?所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們若心中實在是不痛快等此事過後盡管找我算賬便是!”

入境後有一個祖宗也就罷了,現在竟一下變成了兩個,還真是讓她伺候不起。

宮闕現在變得古怪也就不說,天狐一族何等聰明不過是遭受內損而已怎就連局勢都看不清了?

如今她是一具廢屍,而天狐則是個沒有恢覆修為的小狐貍,怎麽著都是要仰仗著宮闕這尊大神仙來保護的。

現在同他鬥嘴爭勝就等同於自找死路,將自己置於險地。

雖然夙溪相信按宮闕的品性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他們置之不理,可現在他們可是在幻境當中而他又深受幻境的波動影響,總歸是沒有十成把握的。

與其戰戰兢兢的擔驚受怕,倒不如安生的相處著不要去激怒他,畢竟宮闕之前那些個陰晴不定的怒火她已經吃的有苦難言了。

“這與你有何幹系?”

宮闕皺了皺眉,凝在窗外的目光一時變得有些覆雜,像是不解夙溪這一通話的意思。

“水月鏡?”

與宮闕的短暫失神不同,天狐倒是進入了狀態,它耳尖一抖從懷中直起身,掙脫束縛急聲說道:“你們是被水月鏡帶來的?!”

“怎麽,前輩也識得水月鏡?”

從屋外吹來的風變得越來越急,凝繞在周遭的陰寒無不昭示著敵方與他們越來越近,趁著方遙還沒來的空檔,夙溪抽空回了一句。

“怎不識得?那可是我契主的寶器!”

“契主?”

夙溪聞言一驚,沒有料到天狐竟會屈尊與人結契。

天狐挑了挑眉,對著夙溪那一副訝異的神色不滿道:“怎麽?難道只許你們真龍一族攀炎附勢就不許吾輩狐族尋求庇護?”

夙溪聞言當即皺眉,眼底的不悅快要溢出就差在腦門上寫個生氣。

她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響就被一聲橫叉而來的斥責給打斷了。

“閉嘴!”

沈冷的斥責讓夙溪暗嚇了一跳,口中還沒有說出來的話一下又被憋了回去。

身旁驟然而冷的氣場讓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沒有料到宮闕竟會比她的反應還大。

那一雙微微上揚的眼眸裏此刻早已布滿著陰雲,讓夙溪覺得宮闕此刻的是真的動了怒,而之前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仙君何必因一句口頭之快而動怒,不過是個回憶光影而已。”

大敵當前,當以大局為重。

夙溪本該是最為生氣的那個現在卻在勸著宮闕,口裏說的話不知是在說服著誰。

其實天狐早在洞穴裏時就對龍族頗有成見,之間的糾葛並非是她憑借三言兩語就能理出來的。

現在她也只能從天狐的話裏得知它之所以被天泉鏈所困是因被龍族暗害,而龍族在它口中顯然是個卑鄙的存在。

這種認知顛覆著她自來已有的觀念,又時刻在提醒著她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

“你們果然對水月鏡一無所知,竟能不知天高地厚的將此處當做一個幻影。”

天狐哼了一聲,對宮闕的動怒不甚在意。

“難道不是?”

夙溪心裏不滿但還是低頭掃了一眼天狐,示意它少說些話。

“若你們還能活命,屆時吾再來解釋。”

天狐無視夙溪的提醒,一改之前厭倦的神態靈敏的從夙溪的懷裏跳落下來,趾高氣揚的蓬松狐尾掃過夙溪的鼻尖讓她忍不住的打了個噴嚏。

待她在回神時,房間裏早就沒有了天狐的蹤跡。

奇怪,之前不是還害怕的全身無力嗎?!

夙溪上前一步,靠近宮闕,問道:“怎麽辦?”

“走了也好,總歸是礙眼的。”

宮闕對於天狐的舉動並不驚奇,反倒是對它的離開十分滿意。

“我不是說這個。”

夙溪搖了搖頭,擡眼看望院子裏分外深沈的夜色,低聲道:“我問的是外面的這些。”

天狐離開後,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身上的屍氣逐漸往外擴散,以至於讓她現在瞧清了院子中的場景。

靜寂的空院中飄滿了黑色的鬼影,它們毫無顧忌的四處翻轉著,口中嘶叫像是哭怨又像是嘲諷,讓她耳膜一陣鈍痛。

“這就更不必擔心了。”

宮闕單手翻轉劍柄,散發著微光的劍身在他暗色的袖腕上緩緩拭過,凜凜的劍光就如他此刻的眼神。

冷毅,果決。

肅殺的模樣讓夙溪看的心頭一頓,默默的將他與之前所見過的畫卷上的模樣重合了起來你。

她從未真實的見到過宮闕臨敵時的樣子,所以只能從其他仙人的口中窺得一二,幻想著他威勢赫赫的磅礴之姿。

一時間夙溪眼底滿是那英挺的身姿,心中的期待一旦被滿足就不免開始渾然忘我,引來對方的註意。

宮闕微微側目,相交的視線不過片刻就被移開,低劣的掩飾讓他一眼看穿本想揶揄幾句,不想目光又被對微紅的耳尖吸引化作了垂眸裏的笑意。

倒是挺有眼光。

回頭時,宮闕默默的在心裏想著。

而夙溪像是做壞事被抓到的頑童一般,低著頭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直到察覺落在頭頂的目光移開後這才有了勇氣擡頭。

“嘶……”

微不可聞的聲響從腳底處傳來,就連在周遭凝繞的陰瑟都與之前變得不同。

“來了。”

宮闕持劍以待,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淩然銳利又是一另番夙溪從未見過的光景。

夙溪稀奇的要緊自然是要多看幾眼,直到被宮闕冷冷一瞪這才消停了些。

這也不能怪她不專心,誰讓她現在是具廢屍,既不能打鬥也不能使術的?!

現在她對於戰局是全然沒有用處,只要好好呆著不拖後腿就成。

更何況宮闕既然說了會護著她,那她只管等著他將戰場收割了便是,何需再去考慮其他有的沒的。

反正現在的情況就是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了。

夙溪心裏想的極美,算盤也是打著十分響亮,可這想著想著她忽然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宮闕好像從未有說過保護之類的話,從他來到現在仿佛對她不過是說了句過來而已。

這過來到底能不能等同於保護啊……

夙溪沈吟一聲,心底突然沒了底。

她悄默打量了宮闕一眼,看起來堪堪算是一副精神飽滿的模樣,只不過那眼底的青色太過礙眼以至於著實沒啥說服力。

對了,他還有傷!

夙溪心頭一抖忙是往宮闕受傷的肩頭看去,發現滲著的血已經凝固沒有再往外冒血了。

“肩頭的傷可有好些?”

夙溪擔心自己的安危,想著還是先覺得問一問比較穩妥,如果不行她也好早些想其他辦法。

“無礙。”

宮闕微是一楞以為夙溪是在關心自己,不覺回頭看了一眼,可當他一見到那副凝眸沈思的模樣,一下就猜到了她之前的用意。

他用力握了握劍柄,目光一沈,說道:“放心,我定會護你周全。”

“真的?!”

夙溪眼睛一亮。

“真的。”

宮闕點了點頭,面目平靜,但話語裏頗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得到保證夙溪當是心裏樂開了花,可她琢磨了一會兒卻又是覺得宮闕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覺得他回答的有些勉強。

“仙君……”

夙溪還想再確認一遍,誰料話還沒說完她就覺有股惡寒竄入腳底讓她渾身一僵。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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