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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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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轉之術是自上古時期就已在流傳的術法,時至今日修過此術的仙修當是數不勝數,可能將它運轉如常的實乃少數。

是因此術對施術者的功修要求極高,再者靈轉有逆天道故而極損術者修為,若不是迫不得已誰又會行這等自虧之事。

而夙溪之所以能對此術駕輕就熟,這就得歸功於她是為真龍一族的榮光了。

畢竟這名為靈轉的術法是從上古元獸間共通的靈用術轉變而來,雖然經過聖者的改造但對於元獸一族來說都是大同小異的。

所以夙溪能輕而易舉的凝出法息並不稀奇,是因這道靈用術早已根深蒂固在她的血脈之中。

地穴裏,湧躍而出的萬千法息隨著夙溪指尖的動作拔地而起,如同絲線一般將她與半妖層層包裹。

浮動著的幽藍色瑩光就是從半妖身體裏脫顯而出的妖息,妖息將漆黑的洞壁都染上了一層奪目的妖光,使得整個地穴都變得詭異起來。

法息之外的藍光之中,天狐正一瞬不瞬的盯著不遠處的那道人影。

陰冷的目光在那雙流動著的陰陽法息的手上駐留,恍惚間似將眼中的人影與另一道身影重合了起來。

“真龍……”

天狐低喃一聲,眼底的金光隨著周圍的幽藍色瑩光變得越發敞亮,鎏金般的光穗隨著蕩漾的法息不著痕跡的滲透進已被光波籠罩的法陣裏。

法陣內,夙溪正將靈轉術行進到了緊要之處,施術中的五感也比往常更為敏銳,所以在那縷陌生氣息闖入的當下就對她產生了莫大的影響。

不過是片刻的分神,就讓已渡到一半的妖息瞬間形成了逆轉之勢,讓夙溪渾身一陣刺痛外還感到體內血氣翻滾的像是有一陣亂馬跑過。

察覺不對,夙溪當即雙手結印凝起法息試圖將正在回流的妖息收回,奈何闖入的氣息變得越發濃郁,一下就將她回聚起的法息給打散了。

“這是做什麽,難不成是不想出去了?”

夙溪猛然睜開雙眼,暗自訝異靈轉之術竟能減輕天泉鏈的束縛外,還十分不解天狐為何想要打斷她的術法。

“不急。”

天狐不緊不慢的擡起頭,滿是玩味的話語,讓夙溪聽著心頭一沈覺得天狐似對她有了敵意。

眼看著快要剝落的紅丹又要重新落回到了半妖口中,夙溪也來不及思量,只是催促道:“若是徒兒哪裏做的不對,大可以出去後再請師父責罰。”

“說的也是。”

天狐口中答應著,但身體卻未有任何行動,以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悠哉道:“不過在此之前,你可有興趣知道是誰將為師困在此處的?”

什麽意思?

夙溪皺了皺眉不太明白天狐的言下之意,她將凝冷的眸子往旁一移,餘光正好瞥見在她周圍竟在不覺中開始流淌著一些鎏金光穗。

如她沒有料錯,這些光穗就是天狐施壓進法陣裏的靈威。

沒想到它竟真借著靈轉之術中的法息將天泉鏈沖開片刻,雖然在此之前夙溪也曾有過擔憂,但想著天狐並不通曉天泉鏈的效用所以也便抱著一絲僥幸。

而現在天狐顯然是恢覆了不少法力,所以才會這般淡定,渾然沒了之前有求於她的好脾氣。

不過也罷,即便是沖開了又能如何?

畢竟關於天泉鏈的效用,它若是全憑猜測又能猜準幾分呢?

夙溪瞧著那些在周圍彌漫開來的靈威,就不由想起之前不知是從哪位尊者曾提起過天泉鏈是極難被沖解開的法器,即便你用磅礴而充裕的靈息沖開片刻,但時效一過就會遭受道更大的反制。

所以道修之人要解開天泉鏈的束縛就是要趁著沖開束縛的片刻時間脫離鎖鏈,不然到最後你用了多少靈息沖開就會遭受多少的創擊。

看著周圍越發耀眼的光穗,天狐明顯是沒有從中悟出這個原理。

“師父若真有話說還是出去後再說吧,現下可不是談天的好時候。”

夙溪暗自一笑,見周圍的靈威越發變得濃郁也不開口提醒,只是說:“此地並非久留之地,既想出了辦法那當是要早些出去才是。”

“是麽?”

天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神色不明的盯著夙溪,淡說道:“都說了,不急。”

如不是此刻匯聚在她掌心的法息容不得她再耽擱片刻,夙溪還真想再同天狐拖延些時間,她笑了笑,心念一轉道:“難不成前輩是覺得天全鏈上的束縛緩了不少,所以才這般無所謂嗎?”

“我還在想你要裝到什麽時候,現下怎就藏不住了?”

天狐轉言其它,並不直接回答夙溪的問題,但那輕輕掃蕩著的尾巴不難讓人看出它心中的想法。

“晚輩只是覺得在周旋下去,對你我的處境都不太好。”

夙溪對於天狐的敷衍態度並不在意,滿臉誠心的好心提醒道:“畢竟前輩對天泉鏈可是十分不了解呢。”

狐族的脾氣自來是陰晴不定,倘若再不提醒著些,恐怕之後會引來更大的隱患。

天狐瞇了瞇眼,顯然是在對夙溪方才的話有所考量,靜待了片刻這才道:“吾輩自來不在意道修所鍛之物,被困至此也只是因一賊人太過狡詐。”

說著,它便朝著夙溪仰了仰下巴,眼凝不屑的又問了之前的那個問題。

“你可知那賊人是誰?”

“無論是誰,總歸不是晚輩吧。”

天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這個問題,顯然是意有所指,讓夙溪不得不正視起這個問題。

自她來到這處洞穴見到天狐時就也曾奇怪它為何被困至此,只不過那時只是認為它是被上面那一波人給抓來的,但現在聽天狐的語氣恐怕並非這麽簡單了。

夙溪仔細回憶著細微末節,突然回想到在她提起自己是為真龍一族時天狐眼中閃過的一道微光,心中登時咯噔一聲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難道……

夙溪定了定神,無視天狐眼神中的怨憤,冷靜道:“即便是與晚輩有著些許關聯,但晚輩現在可是想著要救前輩的。”

“呵。”

天狐冷哼一聲,布滿全身的狐紋隨著它上揚的聲線微微抖動,從眼底流轉而出的金光使它像是一座不容抵抗的神祗一般。

夙溪見天狐不為所動,好言說道:“前輩您要想好,若沒了我你是絕無可能出去的。”

“哦?”

天狐眼中厲光一閃,搭在身前的爪子也隨之露出了一道銀芒,它獰笑一聲,低語道:“怎無可能,吾只要借著靈轉之術中的法息就可將天泉鏈掙脫,這一點你不是早就察覺了麽?”

“還真是什麽都逃不過前輩雙眼啊……”

夙溪感嘆一聲,斂眉一笑,說道:“只是前輩如能掙脫怎現在還會留在這裏同我啰嗦呢?”

反正天狐都將話說開,夙溪就也不再顧忌什麽,自顧自的繼續聚起法息打算將方才被打斷的靈轉之術進行下去。

方才她沒有言明但也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能不能明白當是天狐自己的事了。

天狐本就在對夙溪說的話有所懷疑,現在見她毫不避諱的凝聚法息將反溯回半妖身上的妖息重新引了出來,渾然沒有顧忌著它,如此異於常態的舉動讓它不得不在心中好好思量一番。

它眉頭緊鎖的盯著這位站在靈威中面色不改的男子,眼神犀利的像是要將他拆解開來。

其實在天狐被困此處之前,它就知道這名自稱妖修的男子就被關在此處,之所以現在才將他帶到這裏也只是因為今日突然感到周圍靈場發生波動,而這股波動又是同他有關。

之後又聽他提到真龍一族就更是讓它心中多少有了猜測,但那時還是帶著疑慮並不肯定,直到見他運轉靈轉之術。

雖說靈轉之術早已被那些個道修偷學,但這世上能將此術運用通透的只有它們這些類屬於上古的元獸。

更何況這妖修連顆妖丹都沒有即便他體內有不知從何處來的妖息,也是不能將靈轉之術運用如常的。

而他那般熟稔於心的手法,又加之之前種種因由當即就讓天狐心中料定如今站在它面前的半妖已並非原主,總覺眼前的這人是別有目的。

一想及此處,天狐那雙銳利的雙眼就不由迸裂出凜凜的危光,心頭的暗恨就快讓它按奈不住。

“前輩可有想好?”

略帶沙啞的聲線讓天狐目光一冷,銀亮的狐毛之上仿佛都被覆蓋上了一層殺意。

夙溪無視背後那道銳利的像是要將她盯出兩個洞來的目光,調動著法息再次提醒道:“若要是因逞一時之快而錯過唾手可得的機會,吃虧的可只有前輩您哦。”

對於夙溪來說,此處再厲害也不過是水月鏡投射過去而幻化出來的一場虛境,饒是她現在被天狐撕個粉碎恐怕也只是損些神魂罷了。

就像她現在行進之中的靈轉之術一樣,饒是如今沒有結出丹丸也能憑借自身的龍魂以來催動。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夙溪本以為被天狐打斷後會難以再凝法息,不想她不過是稍一釋力就將回退到半妖體內的妖息給扯了回來。

就像先頭彌漫在半妖蒼白面容上的黑氣,此刻也隨著靈轉之術的逐步穩定而緩慢消失,縫在眼皮上的金線也從之前的灼紅變回本色。

按目前所有的跡象來看,一切都照著夙溪心中所設想的方向進行著,若是身後那只齜牙咧嘴的天狐能再安分些就更好不過了。

夙溪扯了扯嘴角想著即便天狐現在安分了下來,之後也還會對她使些絆子,但總歸是不會傷及她的性命,畢竟它確實還要靠著她才能出去。

至於怎麽出去?

自是要將半妖口中的紅丹剝離,再經從魂鈴身上學來的淬煉之術將它精化轉為妖丹渡到她的身上。

到那時半妖轉為凡人,而夙溪就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妖修,如此一來就算天狐要找她麻煩那也有些自保的能力了。

此時圍繞在周圍的狐威相較之前已是散去了不少,夙溪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快要到了天泉鏈反制的時候。

“前輩可有想通?勝敗就在此一舉了。”

話音剛落,夙溪就聽從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世人都道狐族狡邪,但在吾看來真龍一族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狐的語氣比之前要虛弱了許多,顯然是感受到了來自天泉鏈的壓制。

“先是被那廝騙到如此境地,後又被他的族輩利用靈用術的共通之出反制我的靈威,還真是小看你了!”

寒氣森森的言語,讓夙溪越聽越覺不對勁,仔細想了想也沒記起祖上與天狐一族曾有過恩怨,更何況真龍一族自來行事磊落,怎會將同為元獸的天狐暗害此處?

難不成其中是有什麽誤會?!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夙溪覺著還是要先將它所謂的反制給解釋清楚,不然按照這位天狐前輩的脾性,她可是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前輩怕是誤會了,如今在你體內形成的反制不過是天泉鏈汲取了你自身的靈威而造成的。”

夙溪本還想再說她早就有過提醒,但一想到說出後只會引得對方更加不快便又忍了下來。

“是了是了,如今自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瞧瞧,果真是不信的!

夙溪苦笑一聲,環顧了眼陰暗的四周,正好瞧見那只躲在土堆裏的小怪物已經一動不動的開始裝起死來,顯然是覺得即便是出去後也沒什麽活路。

是啊……

被關在這處設有鎖妖陣的院子這麽久,好不容易有了生機又將是為上古元獸的天狐給惹惱了,即便是之後逃出去了恐怕也難道天狐的兇猛狐威了。

湧上心頭的無力,讓夙溪此時更加想念起宮闕來,之前是因顧及不到所有也無暇去想他究竟去了哪裏。

倘若此時他在,恐怕就是另一番局面了吧。

一時的失落,讓夙溪凝結掌中的法息出現一絲波動,輕微的變化頓時就讓這處瞬息萬變的地穴產生了一陣巨大的動蕩。

轟隆一聲,從地心傳來的波動震得此處洞穴開始左右搖蕩,簌簌而下的落石在洞穴中激起萬千塵埃。

“怎麽回事?!”

從上頭傳來的叫喊讓夙溪神色一變,忙是扯動法息想將地穴中的動蕩平覆下來,但此時一切都已成徒勞。

“楊總管,震源像是這處有個地洞傳出來的!”

一道突兀的聲響從不遠處的頭頂響起,隨後就有一道斜光從上照落。

“這裏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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