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了目的地，發現早已有人紮好營寨了，可是看到從帳篷裏走出來的人，吳邪有些震驚。

來人看了看吳邪，開口道：“怎麽？不認識了？”

吳邪回了神方才開口：“四阿公？”

那來人正是陳皮阿四。吳邪覺得很不可思議，難道這次真的是九門留下的最後的殘局？

陳皮阿四看吳邪吃驚的樣子，皺了皺眉頭：“後生仔，不用那麽吃驚。這也算是老九門留下的禍害，也有我一份的。”

“可是……”

“沒那多可是。就算是為了還師娘當年的恩情，這一趟我也跟定了。”

吳邪心裏實際上是對陳皮阿四還是有些忌憚的，但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想起來解雨臣跟他講過的關於陳皮阿四的故事，嘴裏嘀咕了一句：“您都被逐出師門了還還人情。”

這一句卻把陳皮阿四逗笑了：“呵。我是被二爺趕出了師門，但是一日為師終生為師。”說完又擡頭看向解雨臣：“你說是不是啊？解語花師弟？”

“四阿公說笑了。二爺爺並沒有正式收我做徒弟，只是指點了我一番。而且，您這一聲師弟，我擔當不起。”

陳皮阿四笑，也不多說。回頭又對吳邪說：“後生仔，放心吧，不用擔心我老人家暗算你們，這次我不跟你們下去，我只負責你們的特殊裝備和給你們斷後。”

“四阿公，您這是為何？”吳邪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大佛爺說了，到了決戰的時候，如果九門的人還有一口氣，就要出力。更何況我當年還欠吳老狗一個人情。”

吳邪心想，如果是老九門的舊賬，需要舊人來清也就罷了。他幫我是因為欠爺爺一個人情，那對於陳皮阿四這樣的人，究竟什麽樣的人情才能夠讓他記這麽多年，在作為爺爺後代的我身上去回報回來。不過吳邪也沒有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道了謝。

而一旁的胖子，早就在看到陳皮阿四的時候就想到了雲頂天宮的時候，心裏憋著一口氣但是沒處發洩，人家好歹是僅剩的老九門了，說話也客氣了些：“我說老爺子，你說你們九門的人都要出力，可這張大佛爺自家的人怎麽不出來主持啊？”

吳邪其實知道胖子是在貧，也懶得搭理他，只是有些緊張的盯著陳皮阿四，生怕這位老人家一下沒忍住。可是陳皮阿四卻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很詭異地笑了：“呵，小後生這是尋我開心哪？張大佛爺死的時候，夫人已經過世多年，卻不曾留下子嗣，張家在佛爺過世之後也就散了，哪還有什麽老九門之首？”

一旁聽的吳邪倒是楞了一下，他從不知道原來張大佛爺真的娶妻了，但是沒有子嗣。假扮三叔在長沙混的那段日子，他也聽到過一些傳言，但是那些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雖然涉及到自己的爺爺，但是事實如何已經不可考了。

還沒等吳邪繼續往下想，就聽陳皮阿四又開口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這次來這裏，難道不是為了張家人？大佛爺那一脈雖然沒攪和進來了，但是張家卻始終沒有脫離這個陰謀。”

胖子聽了，也是一楞，嘿嘿的笑了：“老爺子您也這是拿我尋開心呢。別說小哥究竟是不是姓張我們還不知道，就是真的是張家人，也不能說是張家人。張家怎麽對他的您想必比我們更清楚些吧？”

吳邪知道胖子是在幫小哥打抱不平，但是又不好在這裏惹了陳皮阿四，忙出來打圓場：“四阿公，您也知道這胖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陳皮阿四今天似乎心情不錯，沖吳邪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介意：“張家怎麽對他不是關鍵，關鍵是他自己認為自己是張家人，張家的最後一個起靈，這就夠了。”這次說完倒是沒給他們機會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回頭沖著一直旁觀看戲的黑眼鏡說道：“這次你要是能活著出來，然後把那東西也帶出來，我就想法兒治好你。”

黑眼鏡聽了，繼續笑，似乎是不在意：“四爺不必客氣了，我這樣挺好的。活了這麽多年也夠了，剩下的日子雖然不多但是足夠了。”

“平常挺為別人著想的，怎麽這個時候有脾氣了。你自己不介意，難道別的什麽人也不介意嗎？”陳皮阿四說著斜眼瞅了一眼解雨臣，嘴角那若有如無的微笑分明就是奸笑。

解雨臣放佛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話題跟自己有關系，只是很專心的玩著自己的手機。

黑眼鏡也嘆了口氣：“我們都是命不長久的人。”

陳皮阿四一聽就笑得更開了：“也真難為你活這麽大歲數也有犯傻的時候。他的那點病，對那小哥來說，恐怕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黑眼鏡終於不笑了，死死地盯著陳皮阿四：“四爺您說的當真？花爺的病小哥能治？”

陳皮阿四沒有說話，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然後就對眾人說：“我去看看裝備，你們進去喝口茶歇歇，早些開工吧。”

說完就跟手下的人走了。胖子也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竟然放棄帳篷裏食物的誘惑，樂顛樂顛地跟著陳皮阿四走了。

霍秀秀看了眼吳邪說：“吳邪哥哥，我的帳篷在霍家那邊。我去休息一下，等下去的時候我就過來。”

吳邪點點頭，看著離開的胖子和霍秀秀，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解雨臣這個時候終於從他的手機游戲裏面擡起頭來，也沒看黑眼鏡，徑自拉著吳邪就進了給他們準備的帳篷。

吳邪被解雨臣拉得有些踉蹌，進了帳篷發現，這裏面的裝備完全不像是在沙漠裏面，連小吃點心都有。吳邪喝了口桌上的茶，發現竟然是上好的碧螺春，不由咋舌。

吳邪剛喝茶沒幾分鐘就覺得自己有些昏昏沈沈的，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擡頭看向解雨臣，就見解雨臣正一臉悲傷地看著自己，然後，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確定吳邪睡過去了，解雨臣才和黑眼鏡出來，讓人叫來跟著陳皮阿四走了的胖子。

胖子回來之後一臉郁悶地看解雨臣：“我說花兒爺，這樣沒問題麽？天真同志醒來一定會發現不妥的。”

“他已經發現了。”

“什麽？”胖子一臉不可思議，“不是說那個藥不會讓人有任何感覺的就睡過去嗎？”

“原本是這樣的，但是吳邪的體質跟正常人不太一樣，所以他大概是察覺到了不妥，睡過去之前很怨念地看了我一眼。”

“完蛋了完蛋了，天真醒了要發飆的。”

解雨臣倒是很淡定：“不會的。”

“花兒爺您不要這麽淡定好嘛？天真不忍心對你這個青梅竹馬下手，可是他會虐待我的啊！”

一旁的黑瞎子終於忍不住看胖子故意犯傻，開口打斷胖子的演戲狀態：“死胖子，閉嘴！吳邪既然說了出來聽我的，我讓他睡他就得睡。”

胖子終於消停了，但是立馬又嘆口氣：“瞎子，不是我鬧騰。我是真的心裏面覺得沒底。我覺得這次下去，肯定要發生什麽的。不知道好壞就是了。我怕吳邪受不了，萬一根本找不到小哥，萬一……”

“不會有萬一的。昨天給吳邪的那信息是真的。”

“什麽？”胖子一驚，他以為他們只是合夥起來讓吳邪打起精神來，一個計謀而已，從沒有想過原來那是真的，“這麽說，小哥真的從那門裏面出來了？”

“對。這個話題邊整理裝備邊說。”解雨臣帶頭走向放裝備的帳篷，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才跟上。

進了帳篷，三人開始挑選各種隨身裝備，胖子還是耐不住好奇：“花兒爺，怎麽回事究竟？”

這次回答的卻不是解雨臣，黑眼鏡開口：“小哥從那邊出來之後，給我發了消息。”

“為什麽是你？”

黑眼鏡想起當時自己也這麽問過，但是張起靈的回答卻是讓自己失笑：“他怎麽可能連累吳邪。”

“那吳邪是怎麽參與進來的？”

“小哥剛出來要解決這件事情，還不知道吳邪之前做的事情，所以才會第一個給我電話。我跟他把所有的情況說了之後，他只是沈默，然後聽我說完吳邪要再次進這裏，他才什麽也沒說就把電話掛了。”

幾個人瞬間沈默，開始挑裝備。都挑好之後，胖子突然開口：“瞎子，你的眼睛的毛病，最壞的結果是什麽？”

原本很安靜的氛圍，被胖子不大不小的聲音打破，黑眼鏡和解雨臣都有些吃驚，黑眼鏡看了看貌似並不怎麽關心這個問題但是握緊的拳頭青筋暴突還是洩露了內心的解雨臣，笑得沒心沒肺地道：“最壞的結果啊，壞不過一死。”

“嘿，胖爺我說正經的呢。”

“我也說正經的啊。眼睛肯定是會瞎的，然後那玩意究竟會不會要了我的命我也不知道啊。”

“這樣啊。那看在小天真的份兒上，胖爺我撈明器的時候順帶把你要的東西帶上，話說你要什麽東西才能治？”胖子繼續整理他的背包。

“四爺沒說，不過，我想我見到那個東西應該會對它有反應的。”

胖子“嗯”了一聲之後就再沒了動靜，而此時的解雨臣卻死死盯著若無其事整理裝備的黑眼鏡。

他不知道要怎麽去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們倆在一起也是那種順其自然，沒有誰說過我們在一起吧也沒有誰說過我愛你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可是這個時候的解雨臣才發現，有的時候這種關系被說出來給個定義之後，有很多話才好問才好說。

胖子收拾好了裝備，看了看兩個人，輕到不能察覺地嘆了口氣，然後起身出了帳篷，心想：胖爺我還是去看看我家小天真怎麽樣了吧。

留在帳篷裏的兩人，自從胖子走後就沒了動作，只是大眼瞪小眼盯著對方看。終於是黑眼鏡忍不住，走到解雨臣身邊，一把將解雨臣攬到懷裏，用唇輕輕地摩擦著解雨臣的耳眼兒，這是解雨臣的敏感點，每次這麽做他都會癢得往後撤，這次也沒例外。

黑眼鏡只是加重了手裏的力道，然後才開口：“花兒爺這是擔心我這個瞎子嗎？”

還沒等解雨臣開口說話，黑眼鏡就繼續道：“解雨臣，我愛你。”

一句話，解雨臣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的一句話，瞬間讓這個曾經的解家當家，淚如雨下。

哭得有些憋氣，解雨臣將自己深深埋在黑眼鏡的懷裏死活不肯擡頭，而黑眼鏡也沒有強求，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直到感覺解雨臣不再抽泣，氣息也穩定了，黑眼鏡才又開口：“如果我不說出來，我會後悔。我不說出來，你會憋自己一輩子。”

不是問句，句句陳述。他們過於了解彼此。黑眼鏡知道解雨臣需要安全感，從小缺失的安全感，他想要給他。

“這次，不僅僅是結束整個局，我想要一個完滿的結果。我會努力讓自己活下去。但是，我不一定能阻止變成瞎子。”

“沒關系。”

“什麽？”解雨臣開口的時候依舊悶在黑眼鏡的懷裏，黑眼鏡有些聽不清他說什麽。

解雨臣搖搖頭，又努力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從黑眼鏡懷裏擡起頭來：“我說沒關系，你瞎了我也要。”

黑眼鏡像是哄小孩兒一樣，揉了揉解雨臣的頭發，笑：“你果然還是個孩子。”

解雨臣也不理會他的調侃，拍掉他的手，回身拿著裝備就往外面走去：“我去看看小邪，沒什麽事的話，我們也可以休息一下，然後等小邪醒來出發。”

“好。你想好他醒來之後怎麽解釋了嗎？”

“解釋，他不一定相信，倒不如什麽都不說，反正我們也沒丟下他而且，時間已經過去了，現在的他一定知道多問無益的。”

“真是這樣就好了。”

解雨臣走出來之後就回到了他們休息的帳篷，看吳邪睡得還不錯，總算是沒有皺著眉頭睡著，也放下心來，去吃了點東西也睡了。

等到吳邪自己醒過來，距離他們到達這片沙漠已經過了六個小時了。

吳邪發現自己很舒服地躺在床上，想起來他睡著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已經在昏過去的那一刻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明白他們為什麽這麽做，但是醒過來之後還是覺得有些怨。他不是不累，他很累，很想休息，但是相比起解決這件事情，讓張起靈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出來這件事，他的疲勞根本不算什麽。當然，在小花眼裏可能不這麽認為，不然他也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強迫自己休息。

只能嘆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腳，還算清爽利索，就翻身坐了起來，就看到旁邊的小桌上放著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和一些點心。他也不客氣，起身過去就開始補充能量。

一幫人像是算計好了一樣，在他喝完最後一口牛奶，剛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手還沒離開的時候，解雨臣和胖子就進來了，身後跟著笑得一如既往地傻的黑眼鏡。

解雨臣進了帳篷就看見吳邪已經解決完了點心，就覺得放心了一些：“喲，小邪胃口不錯啊。既然吃飽喝足也睡醒了，我們就動身吧。”

雖然之前解雨臣說不必跟吳邪解釋，但是眾人還是捏著汗，他們仍舊擔心，現在處於極度焦慮狀態的吳邪，會發飆。所以解雨臣說完就盯著吳邪，直到吳邪輕笑出來：“好，出發吧。”

沒有異樣的狀況，這才是放心一些了，把之前替吳邪準備好的裝備給他，然後各自拿了裝備就出發了。

直到下到了沙漠裏面，吳邪才後知後覺發現這次陳皮阿四是真的沒有跟來，連個夥計也沒派下來，反倒是霍秀秀竟然跟過來了。在爬管道的時候，吳邪不由得多看了霍秀秀一眼，畢竟是個女孩子，跟著到這麽危險的地方肯定是要遭罪的，可是沒想到，霍秀秀竟然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一絲的恐懼，就連伸手也異常的敏捷，加上女孩子骨架本身就小，在狹窄的管道裏倒是比他還動作流暢迅速。直到這個時候吳邪才發現，自己仍舊改不了以貌取人這個毛病，也只能自嘲的笑了笑。

跟在他身後的霍秀秀早就知道吳邪在看她，應該是怕她不適應，她也沒做聲，等到吳邪自己看開了的時候，才開口：“吳邪哥哥，你不用擔心我。我從小就接受各種訓練，至少到這裏為止我還是能應付的了。”

吳邪也沒心思說太多話，就點了點頭繼續往前爬。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前面開始有些亮堂了，應該是這段管道到頭了。可是吳邪卻發現前面的黑眼鏡卻不動了，便伸手推了推黑眼鏡：“怎麽了？”

黑瞎子側了側身子，給吳邪指，管道出口的上方，有一個標記。

吳邪看到那個標記，就明白黑眼鏡為什麽不走了。那個標記他見過很多次，西王母國他見得最多，那是那個悶油瓶為了提醒自己留下的記號。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現在的心情，很覆雜，是真的很覆雜。定了定神，他又仔細看了一下那個記號，發現有些不對：“咦？這個記號看起來很新，像是最近剛刻上去的。”

黑瞎子點點頭：“你仔細看看這個筆跡，是不是小哥的字體？”

吳邪看的很仔細，他不會認錯他的筆跡的，肯定的點點頭：“是他的沒錯。”

後面的胖子有些急了：“我說天真，發生什麽了？停下也不打聲招呼，害得胖爺差點撞到這小丫頭的屁股上。”

吳邪沒空理他，胖子還要開口問就被殿後的解雨臣攔住了：“你不累得慌啊，趁這個機會歇歇也不錯啊。有結果了他們自然會告訴我們的。”說完倒還真的悠哉悠哉地開始歇歇了。

打頭的黑眼鏡和吳邪對視了一眼，得到吳邪的肯定，黑眼鏡瞇了瞇眼睛：“看來他還是比我們快一步。”

吳邪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那個紙條，是你放的？”

“對。”黑眼鏡應了一聲，就迅速鉆出了管道。其他人也陸續出來了。

他們發現這個地方跟之前出了管道不太一樣，這裏是個名副其實的空房子，四四方方的結構，都是水泥砌出來的墻，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

“乖乖，這些人在沙子底下還能搭出這種結構也不怕壓塌了。”胖子掃了眼這個框子一樣的房子，發現出了進來的管道口子，沒有別的口，出口入口統統只有一個，“是不是我們走錯了？剛才聽你們說小哥留下了記號，是不是就是說這是死胡同？”

“不會。那個記號的樣式和之前在西王母國看到的一模一樣。說明這裏是通路，只不過我們沒有找到出口罷了。”吳邪否定了胖子的看法，將手電換到左手，右手拿出別在大腿上的手槍，慢慢地沿著墻壁走，在視線可及的範圍內一點點看，想要尋找到悶油瓶留下的記號。

胖子和黑眼睛也開始慢慢搜索，他們現在也別無選擇，雖然說是可能走錯了，但是之前的路，所有的岔路都已經是在探明的狀況下根據陳皮阿四提供的地圖選擇的，不可能出現錯誤，而且在這裏看到悶油瓶的記號也說明他們和他選擇了一樣的道路。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只要選的路一樣，就會碰到，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那三個人仔細看墻壁的時候，霍秀秀突然驚呼一聲：“你們看上邊！”

所有人停下了動作擡頭看上邊，發現上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滲出了液體，隨著液體出來的還有那種甲殼蟲，黑眼鏡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是上次差點要了他命的那種蟲子，就對其他人說：“都把衣服紮緊了，別讓蟲子進了衣服裏面。”

找出口的幾個人迅速回到了管道口那邊。吳邪心想：一定沒錯了，每次看到記號，之後出現的事情總是讓人很不愉快。張起靈，我真是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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