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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四年之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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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你怎麽不找男朋友?”小明忽閃著明亮得眼睛突然問道。

“小孩子家家,懂什麽是男朋友?”張豐可笑現在的孩子,騰出抱著小明妹妹的手,輕輕刮了刮小明的鼻子。

“當然懂了,那些給咱學校修電燈的、挑水的,甚至做飯的,照顧你媽媽的,不就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嗎?”小明摸了摸鼻子,很認真得說。

“小屁孩懂什麽,不要亂說!”張豐好笑又好氣。“再說我就撓你癢癢肉了啊!”張豐拿出他的殺手鐧。

小明很怕撓癢癢肉,迅速跑開,使了個鬼臉:“那些人就是想做你男朋友的!”

“哎,你別跑啊,你看你一跑黃土都飛起來了!還有妹妹呢!”張豐趕緊用手給妹妹捂住鼻子和嘴巴,轉過身,避開小明跑過的黃土飛揚,選擇遠一點的路走。

當她轉過身時,透過黃土,隱約看到一個人站在哪裏,但可以肯定的不是本村的村民。

黃土漸漸散去,張豐也漸漸看出站在她眼前的那個人是誰。自己來到這裏四年來,她不是沒有過幻想,終有一日,那個人跋山涉水不畏艱難也會來找她,但她又希望不要被找到,因為自己不確定自己準備好沒有。後來,時間確實是一個有趣的稀釋劑,可以讓一切事情變得跟一杯白開水一樣寡淡,她漸漸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自相矛盾,她一個人獨自來到這裏,斷絕之前一切所有的社交聯系,不使用任何電子設備,不就是要訣別嗎?即使自己不會極端得選擇去死,但這樣做不就是讓對方覺得自己和死去沒什麽兩樣嗎?自己這樣做又這樣幻想未免可笑又可悲,可笑又可悲並不能讓生活繼續,於是這四年來,她開始一方面讓自己適應自己的身體,一方面像撕一塊布一樣,和過去來一次割裂,直至她認為已經割斷了所有,撕開了這塊布,不屬於自己的那塊扔出去隨風而去,屬於自己的這一塊保留在身邊做回自己。她決定也許開始一段新感情的時候到了,他開始接受那些村裏殷勤男人們的幫助,她何嘗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但又有什麽可以真正解釋她的有意又無情?她覺得這可能的原因是自己還沒有接受真正的自己。

當這個人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張豐反倒沒有之前想象中的興奮和悲傷,她清楚得知道,四年可以發生多少事,改變多少人,即使自己初心不改,那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和自己一樣?更何況他本來就擁有種選擇,很多種依靠。

等不上老師的小明已經又跑著折回來,又掀起一陣黃土飛揚,小明循著老師的方向看去,也看到那個人:“這個人是傻子吧?”小明一臉鄙夷,眼前這個人穿著滿身是補丁和破洞的牛仔衣和牛仔褲,腳上的一雙帆布鞋已經被黃土掃蕩得又破又舊,鞋帶又松又垮,也沒有系在一起,而是一長一短在鞋兩邊耷拉著,鞋子、褲腿和衣服上沾滿了只有農村才有的那種刺人的小東西也不及時去掉,跟雷劈了似的站著的頭發上滿是黃土,臉上的黃土則被滿頭大汗和成了稀泥,橫七豎八的圖案如同特種兵的野戰偽裝。

“這是你的,你的孩子?”這個人穿過黃土,走到張豐面前,苦笑著說。

“看,是個傻子吧!”小明確認這個人不正常。

“小明,你先回家。老師一會兒就去你家。”張豐好像沒聽到小明說什麽。

小明轉身就往家裏跑,他要快點告訴爸爸這個不幸的消息。

“哦,原來是老師啊!”那人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那這個是你的……”說著那人指了指張豐手裏抱著的小女孩。

“老師,老師,我爸爸來了,別怕,你不會被人欺負的。”小明喊叫著,後面跟著拿著一把鋤頭的男人。

又是一陣黃土飛揚。

“你到底是什麽人,張老師是我們村裏最好的人了,你要對張老師有個三長兩短,起碼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小明爸爸掄起鋤頭橫在張豐和那人之間。自從小明媽媽得了癌癥去世之後,小明爸爸就出去打工,將兩個孩子托付給張豐,雖然這樣做小明爸爸也覺得不太仁義,畢竟人家還是沒有出嫁的姑娘,而且還需要照顧有精神病的母親,但張豐一口氣答應下來,她覺得有可能自己真的有病,無法接受男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結婚,也不會有自己孩子了,她只是想讓自己人生的更加完整,從這點上說,她不僅沒有抱怨,還分外感激小明爸爸,將孩子照顧的無微不至,簡直跟親生的一樣。

“小明爸爸,他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沒事的,你先把孩子抱回去。”說著把小女孩給了小明爸爸。

“真的沒事?”小明爸爸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鋤頭,不放心得回頭又問了一遍。

“真的沒事,你們回去吧!”張豐肯定得點點頭。

那人又撓撓頭,傻笑著將額頭上的汗用手又擦了一遍,臉變得更花更可笑了。

小明看到這一幕,回頭又是一個鬼臉:“傻子!”

那人顯然蒙掉了,沒反應過來。

“張老師,站這裏幹什麽呀?正好剛從地裏回來,摘了一些沙棘給你嘗個鮮!”剛好過來一輛牛車,牛車上坐著一對夫婦,坐在牛車上的婦人看到張豐歡快得說。“呦,這是誰呀?!”兩口子邊給張豐拿沙棘,邊看著張豐身邊站著的那個人。

“以前的一個朋友。”張豐怕誤會,趕緊告訴。

“那你們聊,我們走啦!”兩夫婦叮叮咚咚牽著牛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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