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請這邊坐！”張豐示意。

“這是你母親和你……”王昊宇母親邊落座邊指著剛才看到一張照片。

“哦，我奶奶。”張豐解釋。

“她們不在家？”王昊宇母親只是隨便一問。

“哦，我奶奶上個月剛剛去世，媽媽現在在醫院裏，爸爸則是從我記事起就不知道他去哪裏了。”張豐說的很坦白，但就和說一些平常家事一樣，這就是事實，無需愧疚和不安，也無需討好任何人，他一輩子都不打算跟別人隱藏自己的家事，他認為這些並沒什麽可恥的，那些不承認家人的人才是可恥的。

“嗯，你不必說那麽多，我只是隨便一問。”王昊宇媽媽覺得自己的問題可能傷害到眼前這個春光明媚的大男孩了。

“沒事，我也只是隨便一答，他們是我的家人，沒什麽可隱瞞的。”張豐微笑著回答，坦率，青春飛揚，且成熟老練。

“謝謝你這麽坦率！”王昊宇媽媽沒想到對話如此順暢，直達目的，“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你應該也看到報道了，我來想確認一下你和王昊宇之間的關系，你知道王昊宇在我們家族中已經是四代單傳，我們家族雖然生意上不錯，但人丁上一直不興旺，我只是擔心……”

“我知道您擔心什麽，”張豐打斷王昊宇母親。“這個月我和他之間的合同就會到期，到時候我會自動離開昊宇，他也應該到他說的回美國的時間了。這樣您總該放心了吧！”

“那你之後不會再聯系王昊宇嗎？”王昊宇母親此刻雖然覺得張豐是個可靠的孩子，但還是想再確認一下。

“不會。”回答得斬釘截鐵。這不是迫於王昊宇母親的壓力，而是在那晚的吻之後，他在大笑中就決定了的事情。自己已經是一個沒有指望的人，不能讓他這樣的人毀掉另一個人的人生，更何況是如此美好的人生。

“謝謝你！”王昊宇母親都沒想過談話會簡單到她無地自容，她為此徹夜難眠，考慮著各種對付張豐的方案。如果不是因為王昊宇和他這種關系，她說不定會很喜歡這個理性冷靜的小男人。

“不客氣。”張豐冷靜到讓王昊宇母親不願多呆。

匆匆道別，張豐從窗戶上望著那道遠去的汽車尾燈光影，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做了這輩子最後悔但絕對是最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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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過年的時候總覺得下次過年還有很遠一段距離，可是，現實卻是年會一天天逼近，人也會一天天老去，誰也不要妄圖阻擋時間的到來和流逝。

自從上次張豐主動和王昊宇接吻之後，雖然兩人還會跟平常一樣開玩笑，但兩人都隱約感覺到有一種特別的情愫在他們之間湧動。對於王昊宇而言，他會看著張豐忙前忙後的背影不自覺得自顧自笑，他甚至想過他們的將來，但一想到張豐這麽多年的偽裝得多難，他就黯然傷神。對於張豐而言，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小師妹在屁股後面追著不放，能夠有一個男人喜歡他自然是一件開心的事，但一想到自己以男人的身份生活了這麽長時間，就不免覺得未來一片黯淡，自己根本無法接受。

王昊宇回國的日子一天天臨近。不管怎麽說，張豐和王昊宇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異樣。

“張豐，今晚我沒事，陪我吃頓飯吧！”王昊宇見只有張豐，問他。

“吃海鮮就算了！”張豐想起上次過敏的慘狀，開玩笑地說。

“那還不是你說要吃一頓海鮮大餐，誰知道你體質過敏，那天你腫得簡直和豬八戒一個樣了。”王昊宇也想起上次張豐過敏，有驚無險。令張豐沒想到的是，自己無意說的想吃海鮮大餐，他竟然給聽進去了。

“走吧，我已經預定好了，川菜，你不是喜歡吃辣？”王昊宇關註張豐的點滴。

“好啊！呵呵!”張豐根本想不起來他跟王昊宇說過他喜歡吃辣，他看著王昊宇收拾衣物的背影，知道眼前這個人可能是這輩子對自己最好的人了，但這十幾步的距離如跨越千山萬水的艱難險阻一樣難，他多想一步跨上去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情況，但告訴了又能怎麽樣，自己能真正做自己嗎？想到這裏，他突然想到奶奶臨終前和夢裏跟她說的那句話，要做自己，難道奶奶是在提醒這個？

“走啊，楞什麽呢？”王昊宇看到呆在一旁的張豐，叫了他一聲。

“哦，沒事。走吧。”張豐跟在王昊宇後面出了門，他知道這可能是和王昊宇吃的最後一頓飯。

兩個男人，一頓川菜，二兩小酒。

張豐和王昊宇一邊罵著川菜太辣，一邊吃的熱火朝天，確實很久沒有這麽熱火朝天了，再加上兩個喝了點酒，都有點微醺。

“張豐，我問你，你愛過人沒？”王昊宇借著酒勁，拋出這麽一個問題。

“當然愛過，”張豐非常肯定得說，然後又迷糊著眼睛補充，“我愛過我媽媽，我奶奶。”張豐確實有點醉了，但說的是大實話，他最愛媽媽和奶奶了。他說的如此大聲，以至於包間的服務員都回頭看了他一眼，偷偷笑他所答非所問。

“不是，不是這個問題！我問的是你愛過別人沒有？”王昊宇追問。

“我？愛別人？”張豐說著哈哈大笑，“你怎麽問我這種問題？”突然他情緒急轉直下，趴在桌子上嚶嚶得啜泣起來，不停地問：“你怎麽問我這種問題，你怎麽問我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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