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豐披著這身外衣活了將近20多年，這麽多年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但當王昊宇這樣的人出現在他的生活中時，他還是被波動了那根曾經認為自己已經沒有的琴弦，這種外表和內心的分裂讓他不止一次痛恨自己，一方面難以啟齒自己的真實情況，另一方面眼看著自己要將愛著的人推到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地方，這種矛盾心理一度讓張豐認為自己是不是有心理問題，在兩個性別之間來回游走，用不同的思維方式考慮問題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他心中一個聲音告訴他應該享受這個過程給他帶來的甜蜜，另一個聲音卻告訴他不可以這樣，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誰，不要癡心妄想。

張豐並不是情感外露的人，但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得以有機會放肆得表露自己的情感，王昊宇在桌子對面看著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張豐不知該說感謝，還是該說對不起。

“哦，對了，為什麽只有你問我？我也問你，你有喜歡的人沒？”張豐突然想起這個，擡頭看著王昊宇問他。

“當然有了，不就是你嘛！”王昊宇直勾勾得看著張豐。

“你別扯，你又不是gay，怎麽會喜歡我？”張豐覺得是個笑話。

“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是？”王昊宇醉得沒有張豐那麽厲害，酒壯人膽，他要在走之前，即使不能達到想要的效果，但至少要把他倆之間的關系說得更加清楚一些。

“最主要是我不是gay啊！這你知道啊！我喜歡這種女人。”張豐又在自己胸前比劃了一下，示意胸有很大的那種。

“我也有胸呀！不信你摸摸！”王昊宇說著抓起張豐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臟上，他想讓對方感受一下自己的心跳，每次王昊宇看著張豐的時候無不心跳加速，更何況這種喝過一些酒的情況下。

“你別抓我呀，來，我摸摸你！”張豐是真喝醉了，說著甩開王昊宇手，從座位上站起來，坐到王昊宇身邊，張豐已經醉得睜不開眼睛，一頭癱倒在王昊宇身上，用手在王昊宇身上到處亂摸，王昊宇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臟的地方，輕聲說：“張豐，這是我心臟的跳動，你聽到了沒？”

“誒呦，你還真有胸呀！”張豐一拍桌子站起來，王昊宇多年健身一身健美肌肉當然有胸肌，“雖然不夠大，但已經很滿意了。好的，你有胸咱兩就能談戀愛，來！為我們的愛情幹杯！”張豐踉蹌著走到自己桌前拿杯子。

“為我們的愛情幹杯！”兩個男人在那裏為愛情幹杯，吧包間的服務員都嚇傻了，恐怕從業這麽多年，沒見過這麽變態的人。

兩人就這樣瘋瘋癲癲得吃了一頓奇辣無比的飯，進行著似真似假的對話，最後兩人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間，一個店的服務員都跑來行註目禮，好奇看看真正的好基友是什麽樣子。

“為我們的愛情幹杯！”張豐仍醉的一塌糊塗，王昊宇扶著張豐走出了飯店。

大城市冬天的晚上，如果沒有風，從飯店那種潮悶的氣氛中步入室外清新涼爽的空氣中，感覺更像是一種解放，釋放。

“為愛情幹杯!”張豐靠在身邊這個男人身上，呼吸著身邊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讓他前所未有的安心、滿足，喃喃自語。

雖然已經後半夜，但王昊宇更願意他心愛的人在他身邊多呆一會兒，如果張豐一旦清醒過來，他們的距離絕不會這麽近，他要珍惜這種來之不易的機會。

後半夜街道上基本沒有人了，王昊宇扶著張豐一步步向前走去，沒有目的地，就是想走一走。

“奶奶，你說要我做自己，是讓我做自己嗎？可是我怎麽做自己？奶奶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你們一個個都離我而去，我怎麽辦？我怎麽辦？”張豐不知為何想起奶奶，想起自己現在進退兩難的處境，不免心中感慨。

“你不是還有我嘛！”王昊宇回應道。

“你嗎？哦，是哦，你對我真好，有你在身邊真好！”張豐搖搖晃晃，眼神迷離地看著王昊宇。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你要相信我。”王昊宇一把抱住張豐，他要給身邊這個人溫暖，不讓他寒冷，不讓他受苦，不讓他難過。

“我相信你。”張豐重重地拍了王昊宇肩膀一下，掙脫了他的擁抱，獨自走在前面繞著八字，喃喃自語。

就這樣王昊宇在後面看著張豐扭捏著走路，他們一路往前走，一路說著有關的無關的話。

“張豐，要過馬路了，你小心點。”王昊宇看到綠燈，提醒張豐。

“哦！”張豐身體已經無力，回頭看了一眼王昊宇，眼神中冒著喝酒過後的熱氣。

對面來了一輛垃圾車，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也沒有要剎車的意向，張豐本能得用手遮了下眼睛，看到光亮的方向，用力一推身邊追過來的那個人。

“嘎吱！”汽車的剎車聲響徹整個夜空。

一個人輕薄得跟一根羽毛一樣在空中翻滾，最後在萬有引力的牽引下，如一塊石頭一樣砸向地面，又向前滾了不知幾圈，最終如一個被遺棄的玩偶一樣橫七豎八得倒在垃圾車的遠光燈中。

冬天的雪如期而至，但春天似乎還不打算來。

王昊宇酒一下子醒了，他迅速跑過去，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張豐，一把抱起他，“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快叫救護車！”王昊宇漫無目的地大聲呼救，但這又有什麽用，昏迷的人又不是他，他寧願現在躺在這裏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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