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高中的豐收越發長得讓人憐愛，從初中開始就有異性同學喜歡纏著她，好在她知道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早早斷了那些人的念想，一心撲在學習上。

看著一學期回來一次的豐收，每一次都有變化，村裏人常常議論，豐曉梅這輩子雖然運氣不好，但生了一個聰明伶俐的姑娘說不定將來會討回一個有權有勢的女婿來孝敬她，時間長了，村裏竟然也對豐曉梅客氣了不少。豐曉梅知道，這就叫母憑子貴，她貴得有資格！有底氣！

夏天暑假，豐收回家有時候也會下地幫媽媽和繼父幹點農活，但她本能地拒絕單獨和繼父在一起，她隱隱感到母親不在的時候，身後那個火辣辣的目光在她身上搜索著什麽。

果不其然，一天夜裏，豐曉梅熟睡之後，繼父從他們屋子躡手躡腳得鉆進了臨屋豐收的被窩裏，豐收從一陣亂摸中驚醒過來，而繼父卻用一只手將她的嘴巴死死壓住，另一手則在她的兩腿之間胡亂地撕扯她的睡褲。

情急之下，豐收從枕頭底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根木棍，直接向這頭禽獸的頭部砸去，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雙手本能護住頭部，豐收迅速大喊：“媽媽，救命啊！救命啊！”

媽媽聽到叫聲，跑進豐收的屋，開了燈。

眼前的一切是她想都不曾想過的，在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她竟然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豐收迅速下了床，躲到豐曉梅的背後，手裏拿著那根木棍。

“哼！你這個賤女人不是未婚先孕嗎？你們母女共侍一夫有什麽不可以？”窩囊廢什麽都異想天開。

“豐收，知道媽媽的錢放在哪裏吧？你全拿走，現在就走!”豐曉梅從豐收手裏奪回棍子，看著這個護著頭部的男人，她今天就跟這個人來個了斷。

豐收想也沒想，趕緊回到父母屋裏，從土炕下面的一個小坑裏用手拋出一個紙盒子。

“媽，我找到了。”豐收想進去看一眼媽媽再走，但又不敢進去，就在屋外說了一聲。

“媽的，你這個臭婆娘竟然背著我藏私房錢，我就知道你跟我不是真心過日子的！”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豐收聽到他已經從床上下來。

“豐收，快走！再也不要回來！”豐曉梅拿著一根棍子胡亂的揮舞，但僅僅不到一分鐘，隨著豐曉梅的慘叫，那個男人已經開始拉門準備出來。

“媽的，你敢跟老子打架！臭婊子！”那個男人罵道。

推門出來，看到豐收還站在屋裏。“豐收，這個給爸爸，爸爸剛才是一時沖動，以後再不會了，只要你把這個給爸爸，好不好？”剛才的面目猙獰瞬間就轉化成和言細語。

豐收把盒子抱得更緊了。

“你他媽的，還不快給我！”男人開始步步緊逼，豐收一步步後退。

“不能給他！你快跑啊！豐收！快跑！”從地上爬起來的豐曉梅一把抱住這個男人。

“媽的，你能攔住我？！”那個男人只輕輕一甩，豐曉梅就被甩進了屋子的一角。男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來不及跑掉的豐收的頭發，奪了豐收雙手護著的那個紙盒子。

“砰！”只聽見一聲悶響，一塊磚頭砸在那個男人頭上，頓時鮮血從頭頂流出，染滿了整張臉，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應聲倒下。

“豐收，快走！”豐曉梅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拿著那塊留有血跡的磚頭。

“媽……”豐收想說，卻不知該說什麽。

“快走！”豐曉梅最後的力氣。

那晚，豐收抱著那個紙盒子，一路狂奔，不敢向後看，她怕深夜裏村子裏有狼和鬼。就這樣一直跑到早上到了車站，她已經虛脫得站都站不住。

後來，警察來到豐曉梅家，豐曉梅一切招供，說自己和丈夫長期不和，深夜與他發生爭執，情急之下，拿起磚頭將對方砸暈是為了自衛。

豐曉梅被判故意傷害罪，有期徒刑七年。

為此，豐收想說出真相給母親減刑，豐曉梅以死相逼，不讓她說，最後她不得不服從，最終那一晚的事只有他們知道，作為母親，她要給孩子一個清白的未來，這是她一個母親唯一能做的。

上了高中，母親的積蓄並不完全夠，她開始找那種家庭條件好但學習不好的學生下手，跟他們處男女朋友關系，從中獲得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有一次，一個家長甩她臉上兩萬塊錢，要她離開他們家兒子，他們家兒子則從家裏偷了1萬要求跟她在一起，最後，她說你父母出的價格更好，我只能選價格高的，就這樣，她一張張得從地上撿起那兩萬塊，爽快地分手。

“我媽在獄中表現很好，等我畢業的時候，說不定我媽就能出獄了，當然了，這有點難。但也不是不可能，我媽受了那麽多苦，這點苦她能熬過來。姐，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你是我姐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有家了，你知道嗎？這麽多年，其實我一直在流浪，找不到歸屬。我那會兒以為你是男人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我的歸屬，所以後來才去傻得去自殺。”

“姐，你千萬不能放棄，你要放棄了，我怎麽辦？”豐收的眼神裏更多的是恐懼。

“傻孩子，不要胡思亂想。”這一下午的故事夠張豐消化一輩子的。說著，張豐上前，將哭得跟唱戲花臉一樣的妹妹緊緊抱在懷裏，他需要這個擁抱，而她也需要這個擁抱。

姐妹兩互相舔舐傷口，以求安慰。未來，他們彼此可以依靠，可以成為那個真正遮風擋雨的港灣，這麽多年來，如果沒有這一刻，豐收活著的意義又在哪裏?如果沒有這一刻，豐收未來的追求又去哪裏尋找？

無疑，這個擁抱就是她們兩個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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