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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大學之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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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張豐一路都是半工半讀,因為未成年,所以一直都是偷偷摸摸。小學最後一個學期的時候,送報紙,送牛奶,撿破爛等等,只要是能掙錢的他都幹,雖然比不上給王子峰當家教時掙錢來得輕松,但也勉強可以糊口。

初中的時候,他已經是一米五六的個頭,有時候看起來和高中生差不多,這與奶奶堅持讓他早上吃雞蛋,喝牛奶有密切關系。奶奶經常說,即使咱們沒錢,吃不起太好的東西,但牛奶和雞蛋必須吃,等你18歲一成年,你吃不吃我就不管了,但現在這些不論你有多麽不想吃,也必須吃!所以張豐從小還算健康,再加上起早貪黑和風吹日曬,比起那些成天窩家裏看電視打游戲的同齡同學,個子長得高不說,臉上還更顯成熟,做人也更有禮節,是非判斷也更果斷。張豐那會兒當然看不到清貧的生活給他帶來的這些優勢。事後他有時候回想,小米+步槍成就了中國革命,牛奶+雞蛋造就了他。

由於自己個子比較高,又比較老練,初中的時候張豐找一些洗碗,送快遞,洗車,端盤子、做家教的臨時工已經很容易了,日子也過得沒那麽緊吧了。到了假期,他甚至一天要打5份工,回家路上就要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一會兒,人少了還能趟一會兒,看看星星月亮,舒緩一下身心。

就這樣日覆一日的半工半讀,張豐在上高中之前,已經攢夠了上兩年高中的學費和媽媽未來一年的藥錢,以及家庭的生活費。上了高中,高一高二的時候,他依然不斷找工作打工,是為了在高三的時候可以好好覆習,考上大學,他知道自己的出路就是上學,然後找一份能養家的工作,對此他深信不疑。高二的假期結束,學費綽綽有餘,家庭生活費也不用發愁,只要媽媽的病情不再嚴重,藥費也很富裕了,他要回到學校好好享受一下校園生活了。

高三這一年,也許老天都在可憐他,一切平靜得度過。

等待高考成績的日子裏張豐又開始了籌備大學的學費,那時候不論做家教還是幹其他工作,張豐都得心應手,且掙得錢也翻了幾番。現在一個小時家教能掙30元,一天帶三個小時的家教,上午兩個下午一個,收入90元;中午送快遞,能送30個左右,30元;下午上完家教,到餐館打工,端盤子上菜,由於張豐勤奮肯幹,人長得也是一表人才,老板會讓他做一些門面的工作,並多加一些錢給他,一晚上甚至能給到他50。這樣張豐一天下來能掙到170以上,減掉自己坐公交、地鐵、出租車、吃飯的錢和家教請假等不特定事件,也能結餘120元以上,這樣下來,一個月就能掙到3600元左右,兩個月假期就能掙到7200左右。這麽多年,張豐積累的不僅僅是如何讓自己節源開流,日子能過得下去,更重要的是如何更高效得利用時間。

以前張豐想,自己根本不適合在這樣的大城市生活,那些高樓大廈、燈火輝煌、潮流趨勢與自己有何關系?要是在一個農村,只要自給自足就好了,在這樣一個大城市中生活,如同烏龜背著一個大大的殼,壓得根本喘不過氣來,沒有出頭之日。但隨著自己的成長,他漸漸意識到,在這樣一個一線城市的邊緣地帶生活,也不算壞事,因為這個陌生的世界能給他提供更多的機會掙錢,只要去找,機會從來不缺。

高考自願張豐報了當地的師範大學,一方面這樣可以不住校,即使住校也可以照顧家人,奶奶已經是80多歲的人了,雖然身體還算硬朗,但終究年歲大了;另一方面,師範類專業學費要低一點,省一點是一點,畢業後說不定還能找一份穩定工作。

其實張豐從小的志願是當醫生,他覺得醫生是個很神奇的職業,小時候被人欺負打架的時候,淤青、蹭破點皮、流點血之類的根本不當回事。後來有一次打架,胳膊脫臼,疼得他實在受不了,被鄰居家小孩燕妮帶到醫務室,醫生輕輕一扭咯嘣一下,瞬間就不疼了,瞬間就跟個好人似得。從此他就對醫生這個職業敬佩得五體投地。但這對於解決張豐當前的生活處境並沒有什麽好處,醫學生即使不考研究生,本科也要念5年,而且就業不是一般的難,所以最後張豐填報志願時忍痛割愛,選擇了更為實際的學校和專業。

說起燕妮,雖然張豐是個孩子王,那些從小跟隨他“混跡江湖”的小朋友也漸漸長大。由於所念學校不同、家庭變故、搬家離開等等原因讓彼此之間的關系慢慢變淡了,但只有燕妮是張豐在院子裏唯一一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直到上高中,燕妮才和母親搬離大院追隨在國外已經打拼多年的父親。

在上高中之前,燕妮某種程度是因為她和張豐同病相憐才更願意接觸他,雖然她的父親一直都和她們母女有聯系,但兩三年才能見一面很早就已經隔斷了他們父女之間的親情。面對父親,她覺得更像一個陌生人。而張豐也是如此,父親離家出走,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也是由家裏的女人來擔當家庭重任。

所不同的是,張豐的媽媽雖然不能自理,但奶奶卻是用整個生命熱愛呵護著自己的孫子,但燕妮媽媽早就對婚姻失望,且早已對家庭沒有應有的傳統概念,只要有錢就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面對燕妮,她不無矛盾,燕妮可以給她帶來國外丈夫寄來的生活費,讓她們生活無憂,同時她又痛恨燕妮這個累贅阻礙了她繼續尋求幸福。在燕妮和她母親相處的過程中,這種矛盾始終貫穿其中,這造成了一種她母親對她不冷不熱,又不得不相互廝守的畸形生活狀態。

張豐那會兒愛打抱不平,流點血,蹭點皮之類的再所難免,而張豐又不愛跟家裏人說這些。燕妮每次看到他受傷了,總是從家裏帶藥水,創口貼,紗布之類的,幫張豐清洗包紮傷口,那次的接胳膊費用也是燕妮幫他墊付的。

再後來燕妮家搬離小區去了國外,他們之間就再沒聯系過。但張豐心裏一直記著燕妮,他發誓只要有幸還能見到燕妮,就一定要報答她。

張豐在上大學之前,除了這些學習生活上按部就班的瑣事之外,估計對他影響最深的就是打架了。

小學的時候,打鬧難免,但也不足為懼,也就一次,讓他印象特別深刻。

梁成昊在這之前已經不止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罵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終於有一天,張豐氣不過,就追著說要打,最後告訴他,再這樣說就撕爛他的嘴。梁成昊一個鬼臉逃掉了。再後來,梁成昊父母對他和張豐的不斷比較和謾罵使得張豐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他暗暗發誓要找機會好好教訓這個野孩子。

某天放學路上,梁成昊又罵他是野孩子,張豐照往常追,追到一個小胡同裏,一下子出來好幾個高張豐一頭的孩子,圍住張豐,讓他承認自己是野孩子,還得給錢。

張豐一口氣上來,大喊要錢沒有,要命一條!說著就是一頓廝打,5分鐘,10分鐘,15分鐘,戰鬥沒有懸念,每次都是張豐倒地。最後他已經無力的趴在地上,但張豐還是那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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