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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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翾滿面淚痕,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急急道:“阿姐也不要哭,元祈長大了把壞人打跑,保護阿姐、還有娘。”邊哭邊伸出稚嫩的小手為顧翾拭著淚水。

顧翾心口似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握住顧元祈的小手,忍住滿眶欲出的熱淚,微微一笑道:“好啊,等咱們元祈長大了,阿姐就可以倚著元祈了。”

“我已經長大了,阿姐你看你看!”說著便掄起自己的小胳膊,朝顧翾上下比劃。

顧夫人立在一旁含喜含悲的看著兩人,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自顧翾懷裏攬過顧元祈,撫了撫他的臉,笑道:“方才喚奶娘給你備了棗泥桂花糕,快去吃吧!”門口立著的奶娘會意後,立馬踱步過去,牽著顧元祈退了出去。

顧翾看著顧元祈的小小的身影,嘴角浮上一絲微笑,他畢竟還是個孩子,這一切都還得自己保護,如此皇後的權利更不能讓與旁人了。

顧夫人這幾日冷眼瞧著,覺得蕭景軒待顧翾不是沒有感情,如今聽到顧翾那番話,一時也辨不清那份情究竟幾分真假了?原想忍一忍,卻還是忍不住問道:“就不能同他真心相待麽?阿嬈”

顧翾輕輕搖頭,苦澀一笑道:“娘——昨兒我試過了,努力了,終究還是做不來!只要我待在這昭陽殿裏,就無法忘卻他是皇帝,而我是皇後,我們若是尋常夫妻也罷了,可他偏偏是皇帝,我可以敬他,可以從他,卻萬萬不能愛,這是永遠都無法逾越的!”

顧夫人喟然長嘆一聲,手輕輕撫著顧翾的臉,無限悔恨當初,若沒有自己的那聲驚叫,是不是就不會有今日的艱難局面呢?內疚道:“阿嬈——委屈你,娘也不想你受苦,只是怕你爹不安心呢!”

顧翾擡起頭看見顧夫人滿面的愁容,忍了半晌,終究還是問出了口:“娘,您就不曾怨過麽?”

顧夫人沈思片刻,唇齒間縈繞著滿滿的苦澀,卻還是勉力微笑道:“怨!?最初那會兒滿心的愧疚,哪裏會怨呢,一心只盼著你爹不怨我便好。”

顧翾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一邊是自己的爹,另一邊是自己的娘,哪個不是情到深處呢?要怪也只能怪命運的翻雲覆雨,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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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日,皇後娘娘遇喜的事很快傳遍宸宮,後妃們或喜或憂的私論紛紛,各自心下一番計較,朝堂上,自也是不會放過任何借題發揮的機會,尤其是昔日顧家的門生,從顧翾入宮以來,各各都是睜大眼瞧著,如今也算是有了盼頭。

而長信宮內卻死水一片的沈寂,突然,聞見啪的一聲,摔在青石磚上茶盞一地粉碎,史太後冷著臉朝一旁的雲姑姑輕瞥一眼,冷笑道:“很好!很好!當真沒料到他早先就防著哀家了,真真是小瞧了他去!”

雲姑姑一怔,立馬垂首道:“娘娘,奴婢該死!可奴婢還是想不通,皇後每日來問安時,那些茶點都吃著,怎麽會有身孕呢,藥可是奴婢親自放的,決不出任何差池!”

“這事怪不得你,若有人防著,咱們再怎麽使勁也是防不勝防!”史太後眸底深深劃過一絲陰鳩,胸口起伏不定片刻。

雲姑姑驚了一跳,慌忙問道:“防著?聽娘娘的話,莫不是皇上吧!?”擡頭卻見太後面色悻悻的,心裏微微吃了一驚。

史太後稍稍頷首,獨自喘息著,平覆了片刻,嘆道:“你當真以為先頭德妃小產的事,皇上絲毫沒有察覺麽?”

雲姑姑一怔,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娘娘是疑心有人把咱們的事告訴了皇上!?”

史太後搖了搖頭,道:“皇上大婚親政已有五個年頭了,膝下卻只有兩個皇子,能不疑心麽?都是向珊那個不爭氣的!咱們這般防著旁人,也不見她有半分動靜!”說到麗貴妃,心頭的怒氣一時湧上,手狠狠擊在床案上。

雲姑姑連忙扶著史太後倚在軟榻上,勸解道:“娘娘息怒!莫不要傷到自個身子了!”

忽然,史太後又想起前日召麗貴妃來紫陽殿,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不言不語的模樣,不由緊蹙眉心,良久後才緩緩舒了口氣,長嘆一聲,道: “哎!那孩子真是讓人又氣又心疼,自上次那事後,整日都不見個笑臉!”

見史太後怏怏不快,雲姑姑只得撿著安慰的話,陪笑道:“貴妃年紀小,又沒經過這些事,再過些日子,奴婢去勸慰勸慰!”

史太後冷哼一聲,眉峰輕輕一挑,眼梢處掠過一抹殺氣,冷笑道:“這倒不必了!再過些日子,誰靠誰活命還不定呢!”

這席話剛講完,雲姑姑額上早已是冷汗淋漓,恍惚間,雲姑姑想起許多年前的舊事,彼時,也是如此秋風蕭瑟,西風殘照的氣節,大奚朝的文帝於儀鸞殿禦駕西歸,次日,文帝的弟弟光帝繼位,便是後來的先帝,外人都道是文帝子嗣單薄,無人繼承大統,殊不知這其中的曲折覆雜。

再後來就隨著自己的小姐住進了昭陽殿,磕磕絆絆的走到今日,終究還是逃不了這般局面,頓時一種悲戚之感湧上,微微側首覷了一眼史太後,此刻眼前的她,風髻霧鬢之下,已見霜花,眼角處淺淡的紋路異常刺眼,她的青春韶華,她的窈窕之姿,在大宸宮的血雨腥風,風刀劍雨下,悉數摧殘… …

雲姑姑自小便跟著史太後了,加之後宮這些年的相依相伴,彼此早已了解甚深,她心裏想些什麽,是逃不出史太後眼裏的,憶起先前的舊事,史太後微微有些傷神,一絲倦怠無力湧了上來,倚在軟榻緩緩闔上目,半晌後,輕聲道:“去!著人喚明王來!”

那聲雖是壓得極低,聞在耳邊卻似下了極大的決心,多少決絕和無奈掩在其中,雲姑姑點了點頭,道:“是,奴婢這就去!”

邁出紫陽殿,樹枝上傳來陣陣鴉聲,秋風掃過枯葉沙沙作響聲,盡數兜在秋風裏迎面襲來,雲姑姑擡頭看了看天,用低不可聞的聲對自己嘆道:“這宸都怕是要變天了!”思量片刻,輕輕舒了口氣,朝一旁的宮人略略吩咐幾句,又折身回到紫陽殿。

不出片刻,明王蕭景轍急匆匆的邁進紫陽殿,見殿內一片死寂,宮人都戰戰兢兢的在殿外伺候著,心下也明白了幾分,自己也是今兒早朝時,才得知昭陽殿那邊有了喜事,這還來不及喘口氣,就被太後喚進宮了。

“母後!”明王蕭景轍見史太後蹙眉,斜倚在軟榻上,踱步上前輕輕喚了一聲。

史太後似被驚了一下,雙眸猛然睜開,側首見蕭景轍同雲姑姑擔憂的眼神,微微斂了斂神色,搭著蕭景轍遞過來的手,緩緩起了身,柔聲道:“來了啊!”繼而又溫和一笑,道:“如今年紀大了,躺著躺著竟睡過去了!”

聞言,蕭景轍臉上浮上孩子的頑劣,討笑道:“母後不準說什麽年紀大了的話,兒臣可要一直倚著娘的!”

史太後面上浮上難以常見的露齒笑意,拍了拍蕭景轍的手,滿目的慈母愛意,柔和笑道:“總會有那麽一日要離開你,不過在這之前,母後定會安置好你的!這些年委屈你了!”說著說著,史太後目光驀然一顫,一時眸光熠熠,竟仿若少女般明鏡通透。

蕭景轍一滯,擡頭看了看史太後,盈光閃動的眸底,泛著絲絲決絕之色,映著蕭景轍眼中有些刺目的疼痛,頓了頓,怯怯回道:“母後,兒臣沒有覺得委屈,兒臣才不稀罕什麽帝位皇權,只要母後和飛城平平安安的便好!”

史太後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微微一笑道:“先前不知道他的身世也罷!如今知道了,還這般胡說,這錦繡山河本該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

“母後!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做皇帝的,兒臣就不喜歡做皇帝!”蕭景轍急急爭辯道。

月桂中天夜色寒(1)

聽到蕭景轍這番話,史太後氣的半晌說不出話來,不禁呵笑一聲,吼道:“呵——不喜歡皇帝!?那就莫要揚言說什麽護母後和飛城的周全了!”

蕭景轍聽見史飛城的名字,心底最柔軟處似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紫色蟒袍下拳頭緊握,皺眉道:“皇兄說是要飛城表弟進宮養傷,可兒臣每每去探望,總有守衛攔著,這分明就是幽禁麽!?現下也不知他怎樣了?真是讓人憂心,兒臣左右思量不出,皇兄這究竟有何用意呢?”

史太後在宮中多年,經的事也多了些,加之性子深沈,斂了斂方才的怒氣,微微嘆了口氣,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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