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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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溪到舞蹈房的時候,陸修遠一個人坐在角落了,沒有開燈,望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他似乎感覺到了齊溪的到來,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你來了。”

這樣的陸修遠讓齊溪感到不安,他開了燈,刺眼的光讓陸修遠情不自禁瞇了瞇眼睛。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麽走了?”陸修遠手裏捧著茶杯,但已經涼了,看不到熱氣。

齊溪默默地站到了陸修遠的身旁:“陸修遠,你……是不是在害怕失敗。”

陸修遠眼裏是外面燈火,沒有回答齊溪的問題,仿佛沒有聽見似的,過了良久,他開口道:“齊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問。”

“你喜歡的到底是誰?”

齊溪皺了皺眉,不明白陸修遠話裏的意思:“你什麽意思?”

“你回答我的問題。”陸修遠用力地環住杯身。

“你,一直都是你。”齊溪無比認真地說道。

陸修遠水杯沒有拿穩,水毫無預兆的全部灑在了自己的腿上。過了一會兒陸修遠搖了搖頭,他把水杯放在了窗臺上:“不是的。”他的聲音有點小,那三個字好像是他努力說出來的,壓得很低,像是在和自己說話,“你喜歡的是那個在舞臺上閃閃發亮的陸修遠,而不是如今坐在輪椅的廢物,齊溪,你喜歡的一直是記憶裏的陸修遠,我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罷了。”說完這些話,陸修遠才意識到這些話的分量有多重,他是完全處於有情緒的狀態下才說出這些話的,他有些慌亂地看向齊溪。齊溪的那雙眼沒有反饋出任何情緒,但是他就知道,他一定很難過,也很失望。

陸修遠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等待是一場淩遲。

等齊溪再次出現的時候,他的手裏捧著一個盒子,他走到他跟前蹲了下來,在陸修遠的眼前打了開來,裏面是疊起來的畫紙,很厚。齊溪把他全部拿了出來。

“這一張,是我第一次用左手畫的,一點也不好看,我連一條直線都畫不好。”

齊溪又拿出第二張:“這是我第四十張,依舊不能畫出直線。”

接著又拿出放在比較後面的紙:“這張我終於可以畫好直線了,但是還是不好看。”

齊溪旁若無人地說著話。

陸修遠低頭看著,一會兒看看齊溪,一會兒看看那畫紙:“齊溪?”

齊溪的話被打斷了,他停了下來,不再介紹自己的畫了:“陸修遠。”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在陸修遠面前舉起自己的右手,上面一如既往地帶著手套,陸修遠不解地看著他。

然後齊溪當著陸修遠的面,一點一點把手套摘了下來。陸修遠的眼裏那只應當布滿燙傷疤痕的手,光滑潔白,手背上沒有一點瑕疵,緊接著手指露了出來……

“齊……溪”陸修遠的聲音都是抖的,他伸出手又覺得不妥,縮了回去,連帶指尖都在輕顫。

“陸修遠,我們是一樣的。”齊溪說道,“我那句,我懂你,是真的。”

明暗的燈光下,摘掉手套的右手——是殘疾的,齊溪的三個手指是假肢。

他的大拇指,食指和無名指是殘缺的。

“我從小喜歡畫畫,很多人都說我有天賦,我爸媽也很支持我。於是我就走了美術這一條路,我聯考的前一天,我爸媽不在,工廠的機器卡住了,我以為我斷掉電源了,就把手伸了進去,想把卡著的產品拿出來,可是機器動了……後來,醫院只接上了中指和小拇指。”齊溪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

“我錯過了考試,右手再也拿不起筆,再也……不能畫畫了,我所有一切的努力,付諸東流。那段時間我在家頹廢了好久,我躲在房間裏,不出門,不和任何人說話,我不想看見外面的陽光,我把自己牢牢地鎖死在自己的房間。”

陸修遠眼睛已經紅了,是心疼的。他怎麽也沒想到齊溪右手是這樣的秘密,他現在終於可以相信齊溪說的所有了解他的話,是真的。他真的懂自己,他是真的感同身受。

他們同樣天賦異稟,同樣熱愛,同樣跌到了泥潭裏。

“直到……”齊溪望向陸修遠,陸修遠的眼睛裏是壓不去的赤紅,上面蓄滿了眼淚,“直到,我看到你的比賽,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齊溪擡手,按了按陸修遠的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齊溪用指腹幫他輕輕地擦掉了:“就像風突然吹了過來,剛好拂過那快熄滅的火,然後便聽到劈裏啪啦的聲音,緊接著那明明滅滅的火星重新燃燒起來,變成一團巨大的火焰。那時候你全身都是顏色。那時候我就堅定了,就是他了,就是你了。”

陸修遠楞怔地看著,齊溪目光炯炯,堅定不移,那深黑的眼裏似乎流轉著光亮。他不知道說些什麽,那些話如此明晃晃不加掩飾,像從窗縫中逃出來的光,而此刻這扇窗已經全部打開,鋪天蓋地的一下子照了進來。

“陸修遠,是你把我從房間裏救出來的,我喜歡的是你,無論是十五歲的,還是現在的,我都喜歡。我在用左手畫畫的路上,經歷了很多失敗,練到手發抖,發疼,我都不願意停下了。因為有個少年曾經告訴過我,自己熱愛的東西需要自己守住。”

陸修遠眼睛亮了幾分,過了一會,他低了低頭,然後緩緩擡起手,慢慢地蓋在齊溪的右手上,他能明顯地感受到齊溪手的溫度 ,他問道:“疼嗎?”

齊溪垂下頭無比真誠的親在陸修遠的手背上:“以前很疼,遇到你之後就不疼了。”

兩個人下了樓,吃了點東西,就回房了。還是老樣子,齊溪在按摩,陸修遠看著齊溪認真按摩的樣子,又想到他的右手。

“按摩,對你手會有影響嗎?”

齊溪笑了笑:“不會。”

陸修遠躊躇了一下,有點不自在地說道:“對不起,今天的事,對不起。”

齊溪按摩的手頓了頓,繼而又繼續著:“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陸修遠不再說話了,目不轉睛地看著齊溪。然後說道:“齊溪。我們今天還沒接吻。”

齊溪手的力道沒控制好,好在陸修遠感受不到。他擡起頭,目光有些發燙,陸修遠赤裸裸地回看著。

下一秒,齊溪已經把陸修遠壓在床上熱吻起來,喘/息越來重,水/漬聲也越來越響。齊溪幾乎把陸修遠嘗了個遍,氣氛太好,齊溪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怎麽就伸/到陸修遠的衣服裏。等昏熱之感漸漸退去,齊溪才看到自己身下的陸修遠,臉頰有不一樣的紅,眼睛水汪汪的,頭發有些亂糟糟地散在兩側,衣服被撩/起了大半,兩只手因為剛才的熱吻,被齊溪固定在了頭頂,胸/膛微微起伏著。

“陸……修遠。”齊溪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固定著陸修遠的手松了幾分。他有些慌亂地直起來身子,想要離開,陸修遠比他先一步有了動作,他握住了齊溪的手腕,紅都透到脖子上了。

“齊溪,我們做吧。”

齊溪僵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有所動靜:“陸修遠?”

陸修遠朝他張開了雙手:“齊溪,我想。”

齊溪只覺得有一團火燒了起來。他二話不說再次吻了上去,這次的吻熱得讓人發了顫……

……

……

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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