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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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又睡了過去,捏著齊溪的手。齊溪後半夜可以說是趴在床邊睡的,等第二天醒來手都麻了,動一下就全身跟過了電似的。

陸修遠睡得還挺安穩的,至少比之前放松多了。齊溪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想把手從他手心抽出來,下去做個飯。可剛動一下,陸修遠就本能地把手拽得更緊了,還往自己懷裏打帶,齊溪本來就剛醒反應能力都慢半拍,這麽一扯,把齊溪整個人都扯到了陸修遠跟前。

一瞬間,原本禮貌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齊溪的鼻尖幾乎要抵到陸修遠的鼻子。

急促地呼吸還沒開始,就被齊溪屏住了,他大氣不敢喘一口,一雙眼睛直溜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齊溪從來沒有那麽近地看過陸修遠,臉上細細的絨毛,紅色的血絲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這種距離只要他再往前傾一下,就可以碰到他的嘴。

齊溪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一張臉被憋得通紅,直到氧氣耗盡,他才悄悄地往後一挪,輕緩地吐出一口氣來,胸膛裏的鼓聲卻久久未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修遠才醒過來,他緩了幾秒,反應過來後,立刻松開了齊溪的手,似乎回想到了昨天那個擁抱,齊溪看到陸修遠的耳尖慢慢地紅了。

“醒了,我這就去給你做飯。”齊溪站起身,把輪椅挨到床邊。就下了樓。

其間給俞溫打了個的電話問他怎麽樣了,畢竟那天他也有點不太正常,只是那時候齊溪身心全撲在陸修遠的身上就忘記了他。好在詢問之後,沒什麽事發生,俞溫電話裏除了聲音啞了一點,倒也沒有別的異樣,齊溪也就放心了些。

陸修遠下樓的時候,齊溪已經做好早餐了。今天比較簡單,熱牛奶和吐司雞蛋。

齊溪坐在桌邊,嚼著面包,時不時地看一眼身邊的人。陸修遠自然是註意到了他的眼神,但是他沒啥反應,平靜地把早餐一點點吃完。

吃完飯陸修遠上著課,齊溪則在旁邊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那望向陸修遠的眼神怎麽了拉不住。

“小少爺……”齊溪還是有點忍不住,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陸修遠擡頭望了過來。

“我們學校馬上要有畫展了,我的畫也會掛上去,你會來嗎?”

經過昨天一件事,齊溪已經想到結果了,陸修遠大抵是不會來的。

果然,陸修遠轉了轉手中的筆,把頭低了幾分,短暫的思考後,說道:“不去。”他頓了頓,“我以後都不會出去了。”

齊溪抿了抿唇,不死心地說道:“以後……都不飛了嗎?”這句話一語雙關,齊溪話裏有話,陸修遠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

鋼筆觸在紙上暈開了一圈大大的墨水,陸修遠盯著那墨看了一會:“齊溪,那不是飛。”他說道。

“可是……那畫都……”齊溪沒再說什麽。他不想強迫陸修遠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

後面幾天都和往常一樣,齊溪兩點之間來回跑。陸修遠話比之前少了,態度又回到了從前,仿佛那個在雪地裏笑得開心的陸修遠是一場齊溪的夢。

很快就到了畫展的時間,齊溪向陸修遠和陳叔請了一天假。

當天學校裏格外熱鬧,不同學院的學生都來了,還有不少的媒體。齊溪的學校每年都會辦上那麽一場,原因有很多,招生,交流等都沾著邊。

齊溪生為大三學長,是最忙的,因為大四的基本都不在校了,都去實習了。這種接待什麽的自然是落到了齊溪他們這批大三的頭上。

蕭時和常寬也被他抓來幫忙了。

這次畫展和以往不同,基本是塞翁失馬。主題出來的時候在網上引起過短暫性的熱潮。“殘缺”這個詞語讓他們一頓猜測,猜什麽的都有。導致這次的來畫展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

好在學校也不是什麽人都會放進來。要麽是收到邀約的,要麽就是必須帶上自己學院的印章憑證。不過好在都是喜歡畫,懂畫的人,雖然人多,畫展上倒是安靜。

齊溪送進去最後一批後,也進了畫展。俞溫正陪著他的朋友逛,看到齊溪很開心地跑了過來,遞給他了一瓶水。

“學長辛苦了。”

齊溪本不想接的,但是俞溫朋友在,他便接下喝了幾口:“還好,也就把人領進來。”

俞溫探頭向四周望了望,小心地問了問:“學長,你那個朋友呢?”

齊溪捏了一下礦泉水的瓶子:“他不方便。”

兩個人還想聊幾句,就聽到不遠處有老師喊他的名字。齊溪抱歉地道了別就去了。

老師:“對,這個主題是學生想的。”看到齊溪走過來,老師立刻招了招手,“齊溪,來,過來。”

剛剛人太多,等走近,才看到老師正在接受采訪。采訪的是一個個子很高的女性,他見齊溪過來,立刻把攝影機和話筒轉向了齊溪。

齊溪沒有被采訪過,面對鏡頭也沒什麽不適,回答得非常漂亮,一點也不拘謹。一些不太確定的事,都是模棱兩可的,中規中矩。

直到采訪人員問到一個問題。

她問:“請問你畫畫的靈感都來自於哪裏?”

齊溪只是停頓了一秒,然後笑了笑,目光放在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我所有畫的靈感來自於同一個人,換句話說,我所有的畫都起源於他,結束於他。”

“哦,那她一定是你的繆斯了。”

齊溪點了點頭:“可以這麽說。”

“哪能冒昧地問一句,你的繆斯是一個怎麽樣的女生?”

齊溪疑惑地看了一眼女人,緊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解地問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的繆斯是女生了。”

所有人都驚愕了,連同采訪的人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麽回。

眼看這話題越扯越遠,老師趕緊制止。

“好了好了,齊溪你去和別的學院的同學交流一下。”

齊溪很有禮貌地點了好頭就離開了。

畫展一直持續到傍晚,齊溪和蕭時他們也忙了一整天。

“我……為什麽要過來。明明又沒我的畫。”常寬幽怨地說道。

齊溪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到時候請你們吃飯。”

“等了一天,你的小少爺還是沒來。”蕭時不客氣地說道,“我算了一下吧,你平均每過十分鐘就要朝門口望一望。”

齊溪無奈地翻了翻白眼,把手一攤:“請你去隔壁的大學,裏面應該有適合你的數學專業。”

三個人嘰嘰喳喳地做了收尾工作。蕭時和常寬晚上有課,就在畫展門口散了。

回寢室的途中被同班同學吳思給攔住了。

“齊溪,我最近在畫一棵樹,其中有個色調一直搞不明白。”

“什麽色調?”齊溪問道。

“哎呀,我也說不清楚,你能陪我去學校門口看看嗎?樹就在那裏。”

齊溪想著反正現在也沒事做,就答應了。

兩個人一同出了校門。

“喏,就是這棵。”吳思指了指。

齊溪擡頭望了望,這色調的確古怪,不過也是能調出來的:“吳思,你這顏色可能調得稍微亮的一點,可以把紅色……”

身體被撞了撞,齊溪被打斷了。

吳思把身上畫架拎了拎,指了指不遠處的人問道:“這是你朋友嗎?一直在看你。”

齊溪順著視線看去,看到陸修遠坐在兩棵樹的中間,巨大的陰影把他籠罩在了其中,路燈的光零零散散地從並不茂密的葉間漂浮而下,形成了一道道有形狀的光束。

陸修遠……居然來了。

齊溪楞怔了片刻,眨了一下眼睛,確定不遠處的人是陸修遠之後,對吳思笑了笑,然後無比認真地說:“不是,他是我喜歡的人。”

“色調的事,你問別人吧。我現在沒空。”說完也不管吳思就朝著陸修遠跑去。

吳思:??????

“你怎麽來了?”齊溪的語氣帶著明顯的驚喜。

陸修遠不鹹不淡地說道:“打擾到你們了?”

“啊?打擾什麽?她再問我色調的事。”

陸修遠輕咳了一下,有點不自在地別過了頭,說:“是……是不是來晚了。”

“畫展的確結束了,但是畫還在。你要不要……去看看?”

陸修遠感覺今晚的風很舒服,落日也很溫柔。於是他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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