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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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陽光很暖,大早上就有點熱了,各個地方的雪開始慢慢融化了,出去的時候齊溪又想像之前一樣把陸修遠包嚴實了,可一出門陸修遠就熱不行,還沒到大門口圍巾帽子就被脫光了,齊溪包裏又塞不下,只好回去放好。

這一次出門是大白天,陸修遠明顯緊張多了,即便戴著口罩,都不願意擡起頭,裝作低頭玩著手機,手機屏幕卻是黑的,一直沒亮。偶爾會有車鳴響起,他整個人會不自主地緊繃起來,拿著手機的手,指骨會泛白。

這一些齊溪都看在眼裏。

“小少爺。”齊溪幅度很小地壓低了身子,“你可以不用坐得那麽直,你微微向後仰靠著,看天,看陽光透過樹枝,肯定很好看。”

陸修遠聽著齊溪溫柔的聲音,人還是沒有放松下來。突然,肩膀被人輕輕一按,整個人向後靠去,身子不知道為何軟了下來。順著輕柔的力道,靠了上去。

“擡頭。”

陸修遠這個姿勢,擡頭並不麻煩,甚至是個很舒服的姿勢。他只要擡擡下巴就可以了,所以他也這樣做了。

眼裏映著一片藍天,隨著齊溪地推動,景色一一幀一幀地變化著,陽光仿佛一下子充滿了生命,歡悅地彈跳在枝丫之間,和齊溪那幅畫上的月光很像,只是眼前的,會更亮更活潑。陸修遠想,齊溪為什麽總是在微不足道上,尋找到過分美麗的景色。

比如現在。

陽光是流動的水,是躍然的星光,是從密集的枝丫中掉落下來的雲。它閃閃爍爍,若影若現,在你臉上幻化出各種不一樣的、規則不一的形狀,你可以聞到陽光濃烈的香,可以感受到它溫暖地墜在你的皮膚上,可以看到那搖動的,破碎的,漣漪,一下一下暈在你周身。平平無奇的天、枝丫、光,勾勒出了一幅動態的畫。

就在眼前,就在身旁。

齊溪在哼歌,很好聽,陸修遠沒聽過。調子不覆雜,很輕很緩……

漸漸地,陸修遠也沒那麽緊張了。耳邊的聲音,被那輕哼給代替,只是一眨眼,便到了地方——有盡頭,人很少的斜坡小道。

還是和那晚一樣,一直俯沖到了盡頭。

湖泊呈圓狀,上面飄著白白的薄霧,原本晚上看不清的景色現在倒是清晰了,是一圈松柏。它們密集地站在湖的周圍,上面掛著即將要融化的雪,配著湖泊的淡霧,像是一層透過輕紗而現的水墨畫。若是在這蒼茫之間,飄上一葉的扁舟,那一定是一抹世外桃源的景色。

“好看吧。很安靜。”齊溪說道,“可惜這個湖要被填了。”

陸修遠摘了口罩問:“為什麽?”

齊溪:“不知道。”

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就這麽安靜地一言不發,仿佛天地間唯此兩人。不知道是哪只鳥,鳴了一聲,劃破了這道寂靜。

齊溪忽而蹲下身子,在雪地裏捧起一團雪:“陸修遠!”他喊道。

陸修遠轉過頭,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臉上被人砸了東西,眼睛本能地閉上了,軟乎乎的冰涼,一碰到就碎了,睜開來時,睫毛上還掛著雪,白茫茫的一片,陸修遠用手背抹了抹。近處的齊溪站在樹下,浸泡在暖陽中,笑得好看,聲音“咯咯咯”的有些滑稽。

陸修遠看了一會,緩緩彎下腰,在地上撈了一把,二話不說直接沖著齊溪的臉上砸去,齊溪笑得肆意,嘴還微張著,在陸修遠彎腰的同時他已經要躲了,可還是晚了一秒。陸修遠抓的雪少,卻仍得準,直奔他嘴裏的去的。

齊溪吃了一嘴雪,呸了幾聲,沒生氣就倒是笑得更開心了。兩個人在雪地上像個十幾歲的孩子,抓著雪就扔,頭發上、臉上、衣服上全是碎掉的雪渣。後來丟累了,齊溪幹脆躺在了雪地上,四肢張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陸修遠則是仰靠在輪椅上,臉上的笑都來不及收,就聽到躺在一邊的齊溪說道。

“陸修遠,你真好看。”

一個男人誇另一個男人好看,本身就有點奇怪,齊溪說完耳朵根就紅了,他拿手捂了捂才涼下去。

誰知陸修遠回了一句:“你也很好看。”

然後涼下去的耳朵,又燒了起來。

兩個人在外面呆了好久,本來天氣還不錯,陽光充足,可誰知這天氣說變就變,明明剛剛還是暖暖的,可不一會兒天就沈了下來,風也變大了,看架勢應該馬上要下雨了。

好在齊溪包裏塞了圍巾和帽子,他可不能讓陸修遠生病,還沒等陸修遠反應過來,齊溪已經迅速地給他穿戴著整齊了。

“你不冷嗎?風挺大的。”陸修遠捂在口罩和圍巾裏,聲音很悶也很輕。

齊溪一邊跑一邊推著輪椅:“不冷,我熱得要死。”

陸修遠不再說什麽了,他圍著的是齊溪的圍巾,上面有他的氣味,很淡說不出什麽味道但是很好聞,就好像齊溪的手環著自己。

環著自己……

陸修遠猛然一驚。

自己都在想什麽,他把臉埋得更進去了,還擡手把圍巾往上扯了扯……

齊溪跑得很快,但還是沒來得及,中途就下雨了,下得還特別大。齊溪也沒多廢話,把自己的大衣脫了下來,罩在了陸修遠的頭頂上,陸修遠哪能讓齊溪這麽凍著,不同意。兩個人在雨中掙紮了幾秒。

最後還是齊溪說道:“你想讓我在雨裏多淋一會兒嗎?”陸修遠才妥協,催促著他趕快回家。

到了家,齊溪凍得臉色都白了,陸修遠趕緊讓他去洗個澡。齊溪沒帶衣服穿的是陸修遠的,好在陸修遠喜歡穿寬松的衣服,都會買大,穿在齊溪身上也剛剛好。

他一從浴室出來,陸修遠就給了他一杯生姜水,讓他喝下暖身子,齊溪連續打了幾個噴嚏才把水喝完。

“你冷嗎?要不要洗個澡。”齊溪端著杯子問道。

陸修遠被齊溪護得好好的,除了褲子濕了點。

“沒事,我去換一下褲子就好了。”

陸修遠換好褲子下樓時,齊溪已經把中飯做好了。到了晚上,陸修遠才發現齊溪不對勁,按照往常,齊溪是不會那麽安靜的。

“你沒事吧?”陸修運轉著輪椅來到齊溪身邊,齊溪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有點困。”

陸修遠不太放心,擡手在他額頭碰了碰,很燙,不需要用體溫計就知道齊溪發燒了。

“齊溪,你發燒了。”

作者有話說:

齊溪:因為我是美術生,需要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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