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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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溪回到了學校,卡在最後一分鐘進了教室,這堂課比較無聊,主要涉及的是歷史。齊溪沒心思聽,一堂課下來只聽到了幾個關鍵字。

但是他沒想到俞溫會出現,他就站在教室門口,有些忐忑地看著他。齊溪走了過去,還沒等他開口,俞溫就說話了。

“學長,微博上的事真的抱歉,那個人是我朋友,我已經讓他刪照片了。”他說話的時候低著頭,很乖的樣子。

齊溪皺了皺眉:“你朋友?”

俞溫點了點頭,手指拽著自己的外套。兩個了人靜默了幾秒,齊溪在想接下來該說些什麽,他知道這件事並不怪俞溫,但是因為他,他和陸修遠之間變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也給不了他好臉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本來兩個人就沒什麽交集,一段對話下來就沒了話頭,齊溪打算擡腳走了。

誰知俞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此時剛下課,人還沒走光,陸陸續續有人投來了好奇的目光,有些人幹脆不走了,就站在哪裏。

俞溫依舊低著頭,耳朵紅得可怕,齊溪很有禮貌的沒有甩開,只是緩緩地抽了出來。

當下這個情況,再配合微博那張別有深意的眼神,是個人都知道會發生什麽。無論俞溫說什麽他都會拒絕,但是俞溫是個男人,他不想讓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難堪。

“跟我來。”他說道。

俞溫詫異地擡起頭,臉上紅暈還沒消失,怎麽說,俞溫長得很溫順,可以這麽說任何一個1看到這樣的小o都會有保護和憐愛之心。可是齊溪他不喜歡男人,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gay,他只喜歡陸修遠,無關於性別。

俞溫跟在齊溪的身後,來到一個相對而言人比較少的地方。

齊溪轉身看著他,他對俞溫有模糊的印象,但是這種印象僅限於轉頭就可能忘了。他沒給俞溫開口的機會。

“你喜歡我?”齊溪問道。

俞溫楞了一下,剛剛臉上褪去的紅又上來了。他憋了半天,點了點頭。

“對不起……”齊溪說道。

俞溫應該是料到他會這麽說,沒有多大反應,只是眼裏有點濕:“我,我知道,我本來……本來也沒打算表白的,一直默默喜歡就好了。但是那張照片出來後……太明顯了。我覺得我還是要和學長說清楚的。學長我喜歡你好久了,我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大一的時候你幫我拿過行李,還幫我鋪了床。”說完俞溫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齊溪看著他,只是想了幾秒,很誠實地回答:“不好意思,不太記得了。”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不知道給多少個學弟學妹拎過行李,所以不是騙他,是真的不記得了。

俞溫笑了笑,聲音放低了一點,像是自言自語,“沒事,過了很久了。”他頓了頓,微微擡起頭看向齊溪,“那學長,我可以追你嗎?”

齊溪有些吃驚地看著他,看俞溫的外表不像是會在拒絕後,再堅持的人。齊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話說得更加明白了:“俞溫,我有喜歡的人了。喜歡差不多五年了,從十八歲一直喜歡到現在,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俞溫眨了眨眼,原本眼睛只是濕漉漉的,眨了一下反倒掉下來眼淚了。他擡手蹭了蹭眼睛:“真好,我喜歡的人,不光溫柔還專一。學長,希望我的話不會給你帶來困擾,如果可以,能做朋友嗎?我不會讓你為難,只是朋友。”

俞溫說得太可憐了,語氣還帶著哽咽,一雙眼睛被他用手擦得通紅一片。

“我真的不會讓學長困擾的。可以嗎?”他又說了一遍,小心翼翼地。

可能是俞溫這幅小心暗戀的樣子讓他想到了自己,齊溪最後妥協了,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個好字。

俞溫呆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機和齊溪互加了微信好友。走之前俞溫問齊溪,他喜歡的人是什麽樣子的。

齊溪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貼切的詞語。最後只是說道:“他很溫暖,像鳥又像太陽。”

下午齊溪繼續去了畫室幫忙,緊趕慢趕好歹幫別人改出了幾張。這次他記著時間,差不多快五點時就出了教室。期間俞溫發了一條消息過來,讓他別走正門,齊溪沒在意。

當他推著車,看到校門口的“長槍短炮”的時候,他一點也沒反應過來,也一點也不覺得是為了他而來的。所以他們朝著他跑過來的時候,他是懵的,要不是俞溫突然出現,拉著他跑,他早就被人圍住了。

“草,什麽情況!”齊溪都來不及推車,直接把車撒在一旁。

“學長我和你說了,不要走正門。”

好在他們熟悉學校的地形,七拐八繞地也躲開了。

兩個人靠在墻上拼命地調整呼吸。

“為什麽有媒體?我又不是明星。”

“不知道。”俞溫搖了搖頭,也很費解,“對不起。”但還是道歉了。

齊溪擺了擺手:“不關你的事。”

兩個人就這麽站了一會,齊溪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被他們這麽一搞,又要過時間了,這讓他有點浮躁。短短幾天已經遲到兩次了。

他直起身子,把滑下去的書包扯了扯:“我有事,先走了。”語氣不是不好。

俞溫也感受到了齊溪身上的低氣壓,看他這樣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學長,你用我的車吧,反正我不用,你的車估計不好拿。”

齊溪思考了一會,車是沒辦法去拿了,沒準有人蹲著,齊溪道了一聲謝,接受了他的提議。

齊溪到的時候,樓下一片漆黑,連同陸修遠端著泡面的場景都沒了,他去了趟廚房,打開冰箱門,裏面的東西沒少,又去看了櫃子裏的泡面,也沒少。

陸修遠沒吃飯,也沒等他。

……

齊溪做了一碗青菜雞蛋肉絲面,太著急了,等做完才記起來,自己也還沒吃晚飯。他端著面上了樓,敲了敲了門,裏面沒回應,過了一會兒傳來了輪椅轉動的聲音。

“哢嚓。”

門開了。

陸修遠沒有在上床。

“對不起,今天臨時出了點事。以後不會再遲到了。”說出來的時候齊溪都沒了底氣,因為這句話他說過一遍了。

陸修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睛有些紅。他沒說一句話,松了放在把手上的手,又轉著輪椅來到了窗邊。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今晚沒有月色,陸修遠也沒有開主燈,只是點了一盞光線很柔的臺燈。他就在那盞燈的旁邊,擋住了光源,整個人看起來很遙遠,也很黑。

“先吃飯,剛煮的。”齊溪把面放在了桌上,陸修遠還是不說話,也沒看他了,低著頭,把面一口一口地往嘴裏塞。這一次他吃得不斯文,甚至有點粗魯,齊溪怕他燙著,想讓他吃慢點,剛開口,卻看見陸修遠的睫毛動了動,然後有什麽東西掉了下來,滴在了他蒼白的手上,匯成了一攤水漬。

“陸……修遠……”齊溪楞怔地看著他,一時之間不知道做什麽反應,他有點手足無措,他伸出手,又縮回去,一個動作來來回回地很滑稽地做了好多遍。他想去給他擦眼淚,但是他不敢。最後只是愚蠢地問了一句:“你怎麽哭了?”

陸修遠渾身一震,木訥地停下了吃面的動作,木質筷子被他握得非常的緊,他舉起手,抹了一把臉,濕濕的。他如夢初醒,筷子從他手裏掉了下去,掉在了地板上,飛出去了一段距離。

良久,陸修遠開口道:“出去。”很冷的語氣,聲音低沈。

“陸修遠,發生什麽事了嗎?”齊溪沒走,他不可能走,“如果因為我遲到了,真的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麽學校裏會有媒體,我在躲他們……我出來……”

“出去!”提高了一些音量,齊溪的話被打斷了。他看出了陸修遠的太對勁,他幹站了一會,看著陸修遠周邊的溫度一點一點的往下降。最終還是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只是他沒走,陸修遠這樣的狀態他不敢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外面沒開暖氣,齊溪的手腳一點點冷了下去,走廊盡頭的風呼啦一吹,把沒有關緊的窗戶拍在了墻上。伴隨著聲響,房間裏也傳來了“咚”的一聲。

本來就繃著一根弦的齊溪,幾乎出於本能,想也沒想地沖了進去。

陸修遠狼狽地趴在地上,他離床只有咫尺,輪椅還在自己滾動,向後撤了一段距離。

陸修遠目光順著開門聲望了過去,看著齊溪著急地跑向自己,看著他彎下腰把自己抱了起來,放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問,有沒有受傷,陸修遠空洞地看著,做不出反應,他整個人麻木了,像是泡在了暗無天日的深海裏。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在看到齊溪被人拉著手奔跑的今天。

自己無數遍從輪椅爬到床上,一次都沒有摔倒過,為什麽偏偏是今天,在齊溪的眼裏,像個廢物一樣趴在地上不知所措。

“我沒受傷。”陸修遠說道。

齊溪心疼得要命,他的語氣太破碎了,如果他膽子夠大,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陸修遠揉進懷裏。

“齊溪。”他說道。

齊溪還蹲著,仰著頭看著他,陸修遠頭發的陰影擋住了他的眼睛。齊溪無法看到他眼裏一絲一毫的變化。

“你明天不用來了。”

陸修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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