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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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把齊溪趕走了,盡管齊溪問了很多遍為什麽,但最終結局,齊溪還是走了。

陸修遠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下午的一切。他看到了一個人在直播,只因為標題和齊溪有關他就點了進去。等了很久才看到齊溪,只是看到的同時,又看到另外一個男生緊緊拉著齊溪的手跑在路上。他沒有猶豫地關掉了手機。

他一個人在一樓,等了好久,從太陽緩緩下落等到徹底消失。從滿屋子橙黃等到逐漸暗沈,他等了整整三個多小時,那扇門始終沒開。

他已經等了兩次了。

陸修遠當時心情的確不好,以至於吃面的時候,面對齊溪,鼻子就發酸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可能難過齊溪又遲到了,可能難過自己等太久,但是最難過的他清楚得很。

只是因為自己無法牽著齊溪奔跑。

他不會走路。

陸修遠一晚都沒睡,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齊溪微紅著眼眶問他為什麽。

為什麽?

我總不能說,因為我是殘廢,我不想讓我喜歡的人,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的樣子,我不想讓我喜歡的人牽著另外一個人奔跑在鏡頭下。所以,我想讓你離我這個殘廢又充滿嫉妒的人遠一點,這就是理由。

陸修遠一直清醒到了白天,床邊靠著齊溪走之前推到他身邊的輪椅,這是第一次陸修遠睜眼就看到它。他艱難地挪動著身體,把自己一寸一寸地移到輪椅上,一套動作下來雖然熟練但也花了好幾分鐘。

陸修遠轉著輪椅來到鏡子前,看到裏面的自己嚇了一跳。只是一個晚上,黑眼圈就掛在眼下了,眼睛裏滿是血絲,不用細看就可以看到眼裏的疲憊,整張臉白得沒有精神。他刷完牙,用清水狠狠地揉了一把臉,又使勁搓了搓,強行讓它紅了幾分。

陸修遠轉著輪椅打算給陳叔打個電話,可剛碰到手機,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很輕微的碰撞聲。因為房間很安靜,所以這很輕微的聲音讓陸修遠立刻捕捉到了,離他很近,就在門外。

陸修遠狐疑地來到門口,伸手打開了門,誰知門只是開了一點,就有個黑乎乎的影子撲倒在他的腳下。

陸修遠呆住了,他看著突然倒下的齊溪,腦袋裏一片空白。

齊溪原本是靠在門上睡覺的,結果不小心,沒靠穩,摔到了地上。等他撐著門想直起身子時,門又那麽巧的開了……

“我……”齊溪擡著頭,不知道怎麽解釋,不太自信地說道,“我說我剛到,你信嗎?”

陸修遠空白的大腦回過了神,看了一會兒齊溪:“你昨晚沒走?”

齊溪沒回答。

陸修遠又問道:“你昨天就睡在走廊上?”

齊溪還是沒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麽說,陸修遠明確的讓他走了,他還是不放心的留在了門口,他怕自己這樣的行為會讓陸修遠產生厭惡,所以他選擇向陸修遠學習,不想回答的話,不說。

兩個人靜默了好久,齊溪都忘了站起來,維持著這個有點好笑的姿勢。

陸修遠不懂,明明昨天說得那麽清楚了,為什麽還留下來,為什麽?他心裏這般想的嘴裏便也問了出來:“為什麽?”

齊溪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藏在後面的小辮子:“我不想走。”說完覺得這話說得很不妥,又補充道,“我需要這份工作。”

陸修遠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可以找別的工作。”他的態度並沒有軟下去,轉著輪椅從齊溪身邊緩緩經過。齊溪有了前車之鑒並沒有伸手去攔他,只是喊了他一聲。陸修遠停了下來,背對著齊溪。

他說:“陸修遠,讓我留下來,好不好?我想留下來。”

又是長時間的靜默,可能只是短短幾分鐘,但對於齊溪來說這時間很長,他看著陸修遠一動不動的背影,仿佛一切停止了一般。

窗外傳來一聲鳥啼,冬天的鳥叫得不是很響,清脆又短促的一聲,便沒了。

然後齊溪就聽到陸修遠說:“該做早飯了。”他轉過身又看了一眼,“去洗漱一下吧。”

齊溪等陸修遠消失在電梯裏,才樂呵呵地反應過來,跑去衛生間,等下樓的時候陸修遠已經給他泡了一杯板藍根。

“喝了。”他說道。

齊溪很聽話地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陸修遠看著他喝得一滴不剩,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傻?一個人在外面那麽久。不會去隔壁嗎?”

齊溪抹了抹嘴角的水漬:“我怕去隔了壁就聽不到你的動靜,怕你生氣。”他說得很認真,也很誠懇,放下水杯接著道,“我去做飯了。”

陸修遠面無表情地聽完,沒有回應他,只是點了點頭。見齊溪去了廚房就掏出了手機,界面上全是齊溪微博發來的消息。

“小少爺,好像生氣了。”

“他今天看起來很難過。”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覺得應該是我遲到了。”

“在嗎?”

“也是都那麽晚了,你應該睡了吧。”

期間齊溪還撤回了一條消息。

陸修遠認認真真地都回覆了一下。

齊溪可能覺得太安靜了,在廚房裏開始講起了昨天的事,當然把俞溫表白的事帶過來,說話的時候鼻音已經有點重了。

陸修遠轉著輪椅,進了廚房,齊溪轉身去拿東西,不小心撞到了輪椅上。

“你怎麽進來了?”齊溪還在煎蛋,油味有點重,“這裏味道有點重,你出去吧。”

“我不生氣了。”陸修遠道,“你不用解釋那麽多,不會把你辭退的。”

陸修遠說這話時,其實是很冷靜的,昨天的情緒已經過了,也想明白了,感覺自己過於激動了。陸修遠話裏意思很明確,別擔心,你可以留下。

可在齊溪耳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對於暗戀的人來說,這句話就好像在告訴他,你不用說那麽多,我不太在乎,以後別遲到就好了。

齊溪不理解陸修遠的話,把這話往死裏鉆,濺起來的油有點濺到了自己,他撥了撥雞蛋,給它翻了一個面,說:“放心,不會遲到了。”

陸修遠沒察覺到異樣,轉著輪椅出去了。

兩個人莫名其的吵架,又莫名其妙的和好,裏面都藏著小小的心思,以及詞不達意的小心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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