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皺眉，不敢置信。

“怎麽突然就扯上聯姻了，千雙不是當今聖上最疼愛的小女兒嗎，無論有什麽要求都會盡力滿足的，怎麽突然之間要千雙聯姻去了，更何況——”

話語驟然一頓，林錦雙瞳驟縮，說出來的話卡殼了。

“更何況，公主心裏已經有了人。”葉如笙慢條斯理道，指尖在桌子上叩出有節奏的聲響，“而且公主的心上人，還是阿錦的哥哥，淩大哥，是麽？”

“哎，你怎麽知道？”林錦怔楞。

葉如笙抿了抿唇，擡手點了點林錦的額頭，解釋道：“公主的身份擺在那兒，一言一行被盯得很緊，雖說平日沒有什麽人管她，可到了重要事兒上，公主被推出去，也不奇怪。”

“……這也太殘忍了吧。”林錦張了張唇，過了好一會兒輕嘆著。

前世在話本子裏沒少看這樣的劇情，那會兒看了便看了，也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是真實的，還存有幾分念想，覺得帝王家，或多或少都會有幾分情誼在那兒吧。

“這算得了什麽。”葉如笙的言語淡淡，揉了揉林錦的發頂後又道，“生在皇家，擁有的比別人多得多，自然承擔著的責任也會比別人多。”

“公主已經算好了，最起碼這些年裏皇上都沒有限制她什麽，也算過得愉快。”

林錦眨了眨眼，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將葉如笙的話在腦袋裏過了一遍，驚覺葉如笙的話與一場戲之後，說書先生的總結有些許的相像，將話本子上的內容和葉如笙所說的話聯系一起，倒也不是不能夠理解。

說起來林錦來了盛京，行蹤一向低調，也都沒有認識什麽人，過去認識的人兒是那些，近來也是那些，頂多是換了一個身份罷了。

“那，三皇子呢？”

在申城的時候瞧著安諾一臉風輕雲淡，似乎不被俗事幹擾多少的模樣，便覺得他活得很自在，林錦便沒有把他往皇家的方向去聯想。

要是想到這一點了，她在申城的時候，絕對會和安諾打好交道。

林錦偏頭，視線落在門邊，門外的月光從門口洩進來，宛若披上了一層輕柔的紗布。

葉如笙微微蹙眉，沈默了半晌，後道：“他的日子可沒有公主那麽好過了。”

當今聖上膝下的皇子多，安諾算不上受寵。

而安諾無意皇位，早早的便決定做一個懶散王爺，機緣巧合之下，和葉如笙不打不相識，正巧那段時間安諾在申城開了一家當鋪，本來是想著打發打發時間的，沒想到正巧和林錦碰上了。

宮人們精細，盤點打算比一般的人都要精明幾分，得知安諾無意皇位之後，待安諾便怠慢了許多，在宮中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位當前受寵的嬪妃。

不過這兒也算是有點好處。

因為不受寵，盯著他的目光便也不算多，安諾樂得自在，去哪兒都沒有多少人管。

“嗯……做個懶散王爺也挺不錯的。”林錦對朝政一知半解，聽了葉如笙的話之後也提不出什麽實質的意見，只能感慨著，骨溜溜的眼珠子在眶中轉了轉，又問，“那公主要去聯姻，可是去哪兒聯姻了？”

葉如笙的面色沈了沈。

叩在桌上的指尖微微一頓，沈默了許久。

久著林錦以為葉如笙不會再回她的時候，沈聲說：“塞外。”

林錦愕然。

二日。

按著慣例去白師傅那兒解毒。

眼下療程已經接近尾聲了，解毒過程一次比一次痛苦，林錦又是一個能忍的，不管有多痛都不會叫出聲來，自然，她也不希望自己的這個模樣被除了白師傅之外的人看見。

是藥三分毒。

白師傅之所以說解毒有風險，說白了這是換個地兒養蠱的過程。

在母蠱還未被催動的時候，用些手段將子蠱催熟，然後誘導出來。只要蠱蟲離開宿主，那宿主便能自然而然的恢覆了。但是這個方法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風險很大。

子蠱在催動過程中會發生什麽異變，不好說。

而握著母蠱的人若是在其中發現不對勁了，提前催動母蠱，那被種了子蠱的宿主只有死路一條。

更別提催蠱的這個過程，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

白師傅驚訝於林錦的忍耐力，面上雖然不說什麽，但是打心眼裏佩服這姑娘，這一日林錦來的時候便是懨懨的，治療的時候更是嚶嚀了聲。

洩出些許的情緒來。

便隱約猜出發生了什麽事情。

但在解毒過程中白師傅並沒有說什麽，而在解毒完成之後，林錦走著走著，走到門旁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白師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問。

“白師傅，能否給我算一算？”

白師傅挑眉，幾分詫異。

之前提出幫林錦算一算的時候，林錦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是算出來了，那就人生被定下條條框框了，那接下來不由自主地就走向這條路了。

那卦，不準。

聽了林錦的話，白師傅可謂是氣得吹胡子瞪眼兒了，自個兒的專業水平竟然被一個小丫頭懷疑了，不可原諒啊這事兒。

這會兒是誰改變了林錦的想法，莫非是那小子？

林錦抿了抿唇，斟酌了一會兒解釋著：“白師傅，阿錦想算一算公主的卦……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噢。

原來是說千雙那丫頭啊。

白師傅想了想，也大概要到那個日子了。

“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千雙的命數很穩，她的這一生，是被定好的，沒有法子改變。”白師傅斂住面上的笑意，微微頷首，“我之所以說這丫頭有緣，其中一個原因便是這丫頭的命數，這幾年來都沒有改變。”

一絲一毫都沒有。

雖然說之前有點兒不穩的地方，可只是波動了一會兒，很快就恢覆到原來的軌跡上了。

所有人的命數都會隨著想法的改變而改變，唯獨千雙的。

這些年來，無論她經歷了什麽都好，一點兒都沒有變化。

“那……命數沒有變化，那代表著什麽？”林錦隱約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又覺得那些什麽是自個兒的錯覺。

白師傅捋捋下須，面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容：“這代表著，這世間有個人的命數無法測出來，她的浮動太大了。”

有黑便有白，有因定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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