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將至，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喜慶的氣氛。掐指一算，我已經成為4EVER的助理將近十個月了，工作方面越來越得心應手。

4EVER準備推出一張聖誕精選特輯，包括以前專輯裏最受歡迎的五首主題曲和四首新曲。為了配合專輯包裝，四個人提前一個月就拍攝了富有聖誕氣息的照片集，在專輯的設計上也借鑒了聖誕樹的造型風格，以紅綠色為主，配以金色綢帶，頗有節日氣氛。

雖然我很懷疑這種大部分是老歌的坑爹精選專輯會不會有人買，更何況新歌只要放在網上就有免費的可以聽，沒想到官網上一發布，預定量就超過了十萬張，到目前為止還有不斷上升的趨勢。

“難怪偶像們最看重的就是死忠歌迷呢，因為心中有愛，只要力所能及，不管花多少錢，值不值得都會買。”我感慨道，“依我看，這就跟戀愛中的人一樣不理智，純屬腦子發昏。這麽蒙騙那些狂熱的無知少女的錢，難道就不會心裏不安？”

“羅捷，你要這麽說，就搞錯了兩點。”昭寒正色道，“第一，發什麽樣的專輯是公司的策劃和決定，跟我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要怪你就怪策劃部去，主意是他們出的；第二，我們出道以來發的專輯制作都非常精美，絕對值那個價錢，而且再版時都會有所區別，所以有收藏價值，你不能簡單地拿價格來說事兒。”

“是啊，”聖勳插嘴道。“據說我們的出道專輯出版當時賣60塊一張，現在已經絕版了，淘寶上炒到上千塊呢！”

“那又不是生活必需品，”我一撇嘴。“對於不想買的人來說。賣多少錢都跟他沒關系。”

“可是對於想買的人來說，這就是寄托了他的情感價值的無價之寶，”在一旁翻雜志的雅言不知何時也加入了談話，“比如那些古董吧，其實和普通老百姓都沒有什麽關系，也可能覺得一張畫、一個花瓶而已，根本不值那個價錢，可是它的價值只要在它能流通的那個圈子得到認可就可以了，有價無市也沒什麽不可以。”

雅言說的我啞口無言。

“得。我服了，今天您又給我上了一課。不過你這麽一說倒提醒我了，回頭給我一張你們的簽名專輯。還要拍照認證的那種，五十年以後讓我當古董賣了，沒準還能發一筆小財。”

“羅捷，你這個聖誕節有什麽安排？”聖勳問我。

“還早得很呢，問這個幹嘛呀？”我說，“我能有什麽安排，當然是陪你們一起跑通告了。”

“跑完通告以後呢？”

“回家陪爸媽唄。”

“咦？你不出去玩也不約會，就在家待著嗎？”

“誰說聖誕節必須情侶一起過了？我就打算待在家，陪爸媽一起慶祝耶穌的生日。”

一大早，我們就來到月桂公司。成叔說今天有一個重要會議。有很重要的客人要來洽談合作事宜，叮囑我們早早睡覺，早早起床。

對於習慣了晚睡晚起的人來說，早晨起床總是十分困難。我給他們準備了超濃的黑咖啡，逼著每個人喝下。昭寒剛喝到嘴裏就苦得一齜牙。差點吐出來：“這是咖啡嗎？根本就是中藥嘛！”

“這就對了，不然你們怎麽可能清醒？”

緊趕慢趕。來到公司會議室時已經九點零五分，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鐘。會議桌旁坐著四個陌生人，三男一女，都身著商務正裝，梁月桂正在和他們小聲說話。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梁月桂站起身，“這是我們公司的4EVER……”

“久仰。”

說話的那個人年輕精幹，頭發疏離的一絲不亂，戴著金邊眼鏡，表情嚴謹，眼神銳利，在我們臉上像掃描儀似地掃過，最後落在泰一身上，並主動向他鞠躬，伸出手道：“我叫石川，以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接著又和另外三個人一一握手。

他的口音聽上去有點奇怪，吐字清晰，語速很慢，一字一頓。

“石川先生是千代唱片公司大中華區的總代理。”梁月桂在一旁介紹道。

我恍然大悟，原來他是日本人啊，難怪說話聲調那麽奇怪，而且連鞠躬握手的禮儀也比一般中國人誇張。

一陣寒暄之後，雙方落座。接下來的會談，石川說的都是日文，再由旁邊的女翻譯翻成中文。

“不久前，4EVER參加了東京流行音樂節，我們老板，千代雄先生非常欣賞。”石川說，“不瞞您說，他一直希望找一個富有特色的男子偶像組合，能為現在的日本樂壇註入一道新的活力，而經過反覆觀察，我們認為4EVER是合適的人選。”

“石川事先也跟我溝通過幾次，”梁月桂像解釋似地對4EVER說道，“我覺得他們確實很有誠意，所以現在想來跟大家商量一下。”語氣十分和藹。

我知道，千代公司是日本數一數二的大型唱片公司，旗下有無數實力名氣兼備的歌手、組合，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有很高的知名度。如果被他們主動找上門來進行合作，說明4EVER的人氣和實力得到國際認可，也是他們拓展事業的大好機會。

只是，不知道他們打算以什麽樣的方式進行合作呢？

像是想要回答我的疑問似的，石川示意工作人員打開會議桌旁的投影儀，說：“具體合作計劃，請各位看屏幕。”

“首先，我們打算為4EVER量身打造一首日語單曲，作為出道曲在日本打榜。然後，從這次聖誕精選集挑選三首最熱門的歌曲，制作成日語版本，和那支單曲一起，發行日本迷你專輯。當然，專輯發行之前和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你們需要留在日本進行全方位宣傳。”石川停了一下，加重語氣道：“雖然你們現在在本國的知名度已經很高，但是在日本，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計劃弄得一楞。

“制作日語版本？”昭寒遲疑地問，“意思是說，讓我們用日語唱歌嗎？”

“是的。”

“為什麽？”

石川一楞，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你問為什麽？”他聳聳肩，“這是慣例。外國歌手在日本發歌，一般都是用日語，這樣聽上去親切，也更有利於流傳。”

“可是歐美歌手的歌不都是用英語唱的嗎？”聖勳反駁道，“沒聽說他們也特意把歌曲改成日文版本啊。”

“英語是全球通用的語言，日本學校也是從小就會教學生英語。”石川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中文也是全球通用語，我們也不強求你們把歌曲改成日文版。”

會議室裏的氣氛有些尷尬，梁月桂幹笑了一聲，說：“這沒什麽不可理解的，應該說亞洲歌手進軍日本的時候都會這麽做吧？鄧麗君當年也唱過日語歌，我還非常喜歡她呢，哈哈哈……”

石川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桑田女士，請你把那幾首歌的日語歌詞交給4EVER成員。”

“好的。”

那名女翻譯從文件夾裏拿出幾張紙，分別發給了四名成員：“這是那三首歌的日語版歌詞，你們可以先看一下。”

這次會面就在不甚愉快的氛圍中結束了。

等客人一走，梁月桂把4EVER召集到辦公室，關起門狠狠地教訓了他們一頓。當時我並不在場，不過聖勳回來以後，都一五一十地學給我聽。

“你們覺得自己在國內已經很紅了，是不是？所以有必要去日本嗎？可我告訴你們，很紅的真實意思是什麽——4EVER在國內已經沒有多大的發展空間了。就靠這點唱片銷量支撐，迎合十幾歲少女的口味，你們就是自甘墮落，遲早有一天，等你們透支掉自己所有的人氣，到那時再想翻身就晚了，娛樂圈是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的。”

梁月桂的話如雷貫耳，轟得四個人面無血色——他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過這麽直接、嚴厲的批評了。

“關於進軍日本這件事，我想知道你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梁月桂的語氣略微緩和，“泰一，你先說。”

泰一猶豫了一下，說：“我並不反對這件事，只是國內好像還沒有成功先例，即使是星天也沒有……我覺得他們並不是不具備讓旗下歌手進軍日本的實力，但是為什麽到現在還按兵不動，這一點需要認真考慮。”

梁月桂點點頭：“很好。昭寒，你繼續。”

昭寒聳了聳肩，說：“我不喜歡日本人，就是剛才那個叫石川什麽的……說話時一副瞧不起中國人的樣子，看著就討人厭。”

“不管公司什麽決定，我沒意見。” 雅言停了停，“只是做音樂而已，去哪兒也無所謂。只是……我們都沒學過日語，如果確定要去日本宣傳，不知還有多長時間準備。”

“這是一個困難，不過只要有心，並不是不能克服。”

到了聖勳，他有些苦惱撓了撓頭發，還沒等開口，昭寒就插嘴道：“哦，聖勳的爺爺是老紅軍，好像還和日本人打過仗吧？”

“那是我太爺爺！”聖勳馬上反駁。

梁月桂點了點頭：“行，你們的想法我現在都比較了解了，那麽我就跟你們說說我為什麽想讓你們進軍日本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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