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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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安鎮玩了幾天, 順便給周圍幾個鎮子除了邪祟, 幾人便動身回了木蕭山。

剛一到木蕭山腳下,花傾樓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所有弟子幾乎都在掃山梯,大氣都不敢出, 表情皆惶恐不安。有幾個年紀小的女修像是被嚇哭了一樣, 但也不敢哭得太大聲,只敢小聲啜泣著,生怕惹到什麽人震怒了似的。

幾人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腳步,做賊心虛般踏入了山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既然所有人都這個樣子,他們沒必要在這種尷尬的時候給自己找不痛快。

柳探塵自入山拜師以來還沒見過這架勢,探頭探腦道:“這是怎麽回事?”

花傾樓壓低聲音道:“聽過好奇心害死貓這句話嗎?”

正在掃山梯的明城看見花傾樓, 忙扔下手裏的掃帚,急忙跑了過來,輕聲道:“大師兄你可算是回來了,師尊生氣了!”

“生氣?是為何事?”

明城苦著臉道:“我哪知道啊, 師尊今天一早起來就心情不好, 剛才秦師兄給師尊送早飯的時候,直接就被師尊趕了出來。”

這倒奇怪了, 他在木蕭山修習已有十二年,還從未見過石韞玉震怒的樣子。石韞玉平日裏最註重儀和風度態,即便生氣也不會顯露於表面,大難臨頭更是從容不迫。再加上他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對自己的徒弟可謂是春風化雨般細心引導, 連說一句都狠不下心,何況是震怒?

不過,要是那個人的話,還真有可能惹怒石韞玉。

他一個人去了石韞玉的竹舍,還沒到門口,就有一個茶杯砸在了他腳下。

……我現在想走還來得及嗎?

萬一師尊一掌把我金丹拍碎了怎麽辦?

花傾樓敲了敲門,厚著臉皮扯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道:“師尊,這是怎麽了?剛從東海回來您就氣成這樣,不會是不歡迎我回來吧?”

石韞玉看見他,臉色稍微緩和了些:“回來了?傷怎麽樣了?”

花傾樓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道:“就那樣唄,說出去我都感覺對不起這個首徒的名號了,以後我悠著點就成,沒什麽大不了的。”

石韞玉閉著眼,沈聲道:“回來了就先歇著吧,過幾天準備仙靈會,這一屆仙靈會輪到木蕭山舉辦了,切不可怠慢。”

仙靈會,顧名思義,就是一群修真者互相交流切磋的盛會。修真界每年一次的仙盟會都是由七大仙山輪流籌辦,這一年剛剛好輪到了木蕭山。參加者不拘於七大仙山和四大仙門,任何修士都可參加,甚至沒有修為卻想拜入仙門的普通人也可以參加。

當朝聖上癡迷修道,仙門世家數不勝數,然而除卻七大仙山及四大仙門,出名的也就那麽幾個,而且基本上都是靠著祖祖輩輩積累下來的名氣才出的名。若是尋常世家出來的修士,要想出人頭地鶴立雞群,除了多多游歷四方除妖邪來積攢聲望,還可以靠著仙靈會來奪得一個榜位。上榜之人即使是最後一名也可以引起不少修仙門派的註意,若能被世家大族所選中,前途不可限量。

每屆仙靈會都是修真界一大要事,籌辦方不僅要確保每一個環節不出錯漏,更要提防魔族入侵。雖然早在幾十年前魔族就與正道簽訂了協議,但總有不懷好意的魔族人出來作亂。仙靈會又是聚集修真界人士最多的盛會,必須加以慎重。

想到這裏,花傾樓肅然道:“我馬上去準備。”

石韞玉道:“行了,回去吧。”

花傾樓卻在這時敏銳地看到石韞玉脖子上貌似有一道紅痕,再看看石韞玉的臉,往日清冷的面龐上多了點潮紅。花傾樓越看越疑惑,一時之間也忘了走,就定定地站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盯著石韞玉的脖子看。

那塊紅痕怎麽看怎麽也不像是撞的,倒像是咬出來的。

合著師尊您這幾天還專門下山找了個姑娘瀉火嗎?

見他久久不走,石韞玉睜開眼:“還有什麽事嗎?”

他的語氣難得有一絲煩悶,花傾樓回過神來,道:“沒有了,那弟子就不打擾師尊了。”

他還惦記著石韞玉脖子上那塊紅痕,尷尬道:“最近天氣要轉涼了,師尊多加衣服,不要受涼。”

石韞玉的臉更黑了,低吼道:“還不快走?”

花傾樓忙夾著尾巴溜了。

果然不能小瞧平日裏不發怒的人,一旦發起怒來,你死都死不起。

竹舍桌案上有一面銅鏡,石韞玉調動靈力,壓下身上隱隱傳來的酸痛之感,起身去照了照鏡子。他眉頭緊鎖地看著那紅痕,眼前仿佛又出現了前一晚旖旎的場景,那人的臉在他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他心煩意亂,一把揮掉了面前的銅鏡。

自己這個樣子,和那人養的禁臠有什麽區別。

他也就是仗著自己不能,或者說是下不去手殺他。

而風無燼此時卻斜倚在寬大的君座上,懷裏摟了幾個嬌媚的女子。他張開嘴,其中一個輕笑著銜著一顆櫻桃遞了過去,舌尖輕巧地一勾,那櫻桃就滑進了他的嘴裏。座下的風肆單膝跪地,道:

“少君主現在已經平安回到木蕭山,之前下落不明的魅魔已經自殺了。此外,少君主近日魔印反應越來越嚴重,恐怕不出一月,少君主就能完全覺醒了。”

風無燼摸摸下巴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我之前去看了他一次,他真是越來越像我了,不光長得像,性格也像,兩只眼睛都不離他心心念念的大師兄,真不知道石韞玉每天對著他那張臉還怎麽吃得下飯,嘖嘖嘖。”

風肆道:“父子一脈,少君主年少有為,自然像君上了。”

“父子一脈”一詞,說得風肆沒由來地冒了一身虛汗,生怕喜怒無常的風無燼從這話裏聽出點別的意思。他拜入魔道的第一天就被風無燼收為義子,隨了風姓,外人面前他趾高氣昂風光無限,可在風無燼面前,他比誰都要怕風無燼。

從阿四變成風肆,名字改了,骨子裏的性格可是一點都沒變。

好在風無燼並沒有琢磨他那句“父子一脈”,他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這幾日幹得不錯,回去吧。”

風肆走後,那幾個女人的膽子就更大了些,剛才那個用嘴餵風無燼櫻桃的女人更是爬到了他的大腿,豐滿的臀部一下一下摩擦著風無燼的下身,嬌媚道:“君上~您昨天一晚上都沒有來奴家這裏,奴家等了好長時間呢,等到天亮您都沒有來~”

風無燼捏捏她的臉,笑道:“昨日有事,今天來你這裏好不好?”

女人撅了撅嘴:“君上哪裏是昨日有事啊?每月君上只有那麽幾天是在無間禁地,還得照顧其他人的心情,您自己算算,您有多長時間都沒有來見過奴家了?奴家嘴上不說,心裏還是知道的,這麽些年,君上就知道狐貍精,哪還知道奴家啊?”

風無燼淺笑道:“是哪個狐貍精啊?讓你這麽嫉妒她?”

女人繼續道:“還能是哪個狐貍精,不就是木蕭山上的那位嗎?君上,您可莫要怪奴家說,奴家跟在君上身邊也有幾十年了,石韞玉這人當年讓您受了那麽重的傷,您到現在還想著他,冒著危險也要去木蕭山看他。您自己不在意,可奴家……”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風無燼捏住了脖子,骨頭被掐得“咯咯”作響,力道之大幾乎再稍一使勁她就會身首異處。風無燼湊近了她,臉上還笑著,道:“如果你再多說一句他不好,我就把你丟到萬鬼洞裏,不出一刻,你的骨頭就會連渣都不剩,明白了嗎?”

他的聲音令人著迷,低啞而溫柔,無論是誰,只要聽了他的聲音,往往都會沈浸於此。無論是風度儀容還是體態,風無燼都占了絕對優勢。可但凡是個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曾經面不改色地弒父奪位,為了能使自己坐穩魔族君主的位置而殺了所有反對他的魔族長老。

像他這麽深不可測的無情之人,幾乎是不可能為了什麽人而損害自己的利益的。

那女人似乎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反而越說越起勁:“君……君上,奴家……奴家真的是……真的是為了您好。那個石韞玉……哪裏好了?奴家……奴家……”

她再也來不及說出後面的話了,風無燼毫不留情地捏斷了她的脖子,頭顱還沒落到地上,就化為齏粉。剩下幾個女人連衣服也顧不上整理,就紛紛跪倒在地上,垂首不敢作聲。

風無燼伸開腿,將腳隨意踏在一個女人的頭上,捏起一顆櫻桃,像是對這群女人,又像是自言自語道:“他哪裏都好。”

半晌,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手裏那顆可憐的櫻桃被他捏得流出了汁液,滴在他座上那張奢華的毛毯上。可他毫無察覺,反而越笑越開心,仿佛想到了什麽喜事一般。

他輕聲道:“玉兒哥哥,小燼真的是越來越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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