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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道人二(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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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傾樓一擡頭, 發現這人正是他昨日在樓梯上撞到的人。

那人也似乎發現了這一點, 笑道:“真是有緣,昨日才碰見公子,今日又撞上了。”

他死死拽著花傾樓的衣袖, 力氣極大, 讓花傾樓動彈不得。花傾樓微微皺眉,笑了笑道:“的確有緣,是我走路不小心,多次撞到公子, 還請多多包涵。”

那人將他拉到了角落裏,急切道:“我與公子有緣,所以有些話想私下和公子說, 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眾人見兩人嘀嘀咕咕的,紛紛停下了腳步。莫思歸問道:“師兄,有什麽事情嗎?”

花傾樓擺擺手:“舊相識了,你們先逛著, 我馬上到。”

光天化日的, 就算是打劫也不可能打到他上面來。花傾樓動用了些靈力,發現這人身上靈氣魔氣妖氣鬼氣一律沒有, 想來也就是個普通人,再看這人一身道袍的樣子,心裏也放松了點警惕,道:“請問有何貴幹?”

那人壓低了聲音,神秘道:“公子, 我修道多年,此次與公子一見,我要提醒公子一句,公子命裏會有一劫。若不註意,很有可能因此而喪命!”

看來是個算命的。

花傾樓憋著笑,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說說,這劫從何而來?為何而來?”

那人一臉認真地指向了遠處的莫思歸,道:“此劫從那位公子而來,也是為那位公子而來。”

放屁吧你。

要說是別人他還能勉強信一下,但要說是莫思歸,他是一萬個不信。就莫思歸這個小孩子脾氣,自己劃破個手指他都能急得梨花帶雨的,更何況是傷他性命?估計還沒等他死,莫思歸得先自行了斷了。

他從袖子裏摸出一張銀票,放在了那人手裏道:“道長雲游多年,這點錢就當是我對道長的一點心意,道長一路奔波也是勞累了,就拿著這些錢吃上頓飽飯吧。”

見他不信,那人急道:“公子,雖說我不是天鑒峰的弟子,但能力絲毫不輸天鑒峰。你若不信,等那一天到了就知道了,到時候公子後悔了可別來找我!”

花傾樓佯裝嚴肅道:“怎麽能不信呢!道長說的每一句我都記在心裏了,只不過這個劫可能會來得晚一些,這輩子是遇不到了,等下輩子吧。”

那人松開了鉗制他的手,甩袖氣道:“公子何必如此折辱貧道?貧道再多嘴一句,那位公子決絕信,但總有他顯現真面目的一天。”

說罷他便拂袖而去,花傾樓再看時,已不見他的蹤跡。

剛才那人對他說的話,他基本上沒放在心上。不過就那句“那位公子絕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他倒是細細思索了一會,越想越有道理。

比如他養了莫思歸五年,居然到現在才看出來這孩子對自己有意思。

的確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曾經在他心裏,莫思歸就是一個愛撒嬌的小屁孩,他還想著這孩子什麽時候能趕緊成熟起來,以後好給他趕緊找個道侶。

如今一看,這孩子居然敢對他師兄下手了,隱藏得還夠深。

花傾樓心裏裝著事,幾步又追上了眾人。

他們並沒有走遠,一方面是為了等著花傾樓,另一方面則是怕那白衣道人有什麽陰謀。見花傾樓安然無恙地回來,莫思歸忙道:“師兄,那道人有沒有對你不利?”

花傾樓心裏更篤定剛才那句“此劫從莫思歸來”是假話了。

他拿起折扇,故作深沈地打開,掩面道:“沒對我有什麽敵意,反而還免費給我算了一卦姻緣。”

莫思歸道:“姻緣?什麽姻緣?”

花傾樓道:“說的就是我的姻緣唄,說我十年之後會成親生子,幸福一生。”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眼觀察莫思歸的臉色。剛剛提到“姻緣”二字時,他就敏銳地發現莫思歸的臉黑了一下。

這不觀察不要緊,一觀察,他心裏更涼了。

莫思歸還是如往常一樣笑著,可花傾樓卻感到一陣殺意籠罩在莫思歸的身邊。他的手移到花傾樓的腰側,一把攬住了花傾樓的腰,笑道:“那十年之後,思歸就等著喝師兄的喜酒了,現在先把紅包準備好。”

那只手不輕不重地捏著花傾樓的腰,捏得他冷汗直冒,虛心道:“哈哈……小六不是說要和我一起成親嗎?就別準備什麽紅包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啊。”

莫思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彎唇道:“好,思歸等著。”

花傾樓默默閉上了嘴。

之前他還沒細想過莫思歸說過的那句“如果非要讓小六成親的話,那小六就和師兄一起成親”,現在一想,原來那時候莫思歸就給他挖好了一個大坑,他還傻了吧唧跳了進去。

“一起成親”的意思不是“兩對道侶選在同一個日子裏成親”,而是“和你成親”。

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出的差錯啊,這孩子怎麽長大變成這個樣子了!

柳探塵不屑地看著摟摟抱抱的兩個人,冷笑道:“那個道士估計是個假道士吧?就憑花師兄這個樣子,成親生子還需要等到十年之後?只要花師兄想成親,如蘭峰的女修能一路排到木蕭山下。”

花傾樓有意逗逗他,道:“緣分之事誰能說清楚?柳師弟,剛才那個道士可不止給我算了姻緣,還給你算了姻緣呢!”

柳探塵“哼”了一聲,道:“姻緣?我的姻緣就更不用算了,待我學成回康原,有的是溫柔賢淑的世家小姐與我結成道侶。”

花傾樓搖搖頭,笑意更深:“這可就不一定了,那道士說,你的姻緣會與一解氏男子有關,但他修為太淺,至於是哪個解氏男子,就不得而知了。”

“呃……”

柳探塵的臉再一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張牙舞爪道:“什麽解氏男子!別說是解氏,我是不可能喜歡男子的!你才是斷袖呢!”

“柳師兄,你喜歡的蓮蓉酥!我給你買回來了!”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解清遠抱著一袋蓮蓉酥興沖沖跑了過來,還沒等站穩身子,就被柳探塵一腳踢開。

他坐在地上,萬分冤屈道:“柳師兄,這家店的蓮蓉酥特別好吃,你還沒嘗嘗呢怎麽就把我踹了?”

柳探塵冷冷撇下一句:“斷袖!”

花傾樓:“……”

莫思歸:“……”

解清遠:“嗚嗚嗚。”

這一腳好像踹得不輕,解清遠在地上坐了很長時間都沒站起來,街上的人紛紛好奇地看了過來。柳探塵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朝解清遠伸出了手,別扭道:“還不快起來?不嫌丟人嗎?”

解清遠接著從地上彈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後扒著柳探塵的衣服爬到了他背上,委屈道:“剛才柳師兄那一腳踢得我好疼呢,走不動路了。”

他早有預謀地用雙腿夾緊了柳探塵的腰,雙臂緊緊地摟著柳探塵的脖子,任憑柳探塵怎麽甩都甩不掉他這個狗皮膏藥。柳探塵一張俊臉被氣得發青,又奈何不了他,只能認命地將他背了起來,嘴硬道:“回去之後告訴你們解氏家主,過兩天給康原送去萬兩黃金,我這一背可不是白背的。”

解清遠肅然道:“我們解氏哪來這麽多錢?不過要是把柳師兄前兩日送我的玉佩賣了倒是能付得起這價錢。”

柳探塵差點又將解清遠扔了出去:“我什麽時候說玉佩送你了!暫放,暫放而已!洗幹凈之後還給我!”

解清遠搖搖頭:“我剛剛說著玩的,據我所知,玉佩除了柳氏下一任家主,只有柳氏長妻才可以觸碰,怎麽能隨隨便便將它賣了?我還是湊一下萬兩黃金吧,就當是給你們柳氏的聘禮了。”

“什麽聘禮!明明是嫁妝……呸!你才斷袖呢!你全家都斷袖!”

花傾樓搖了搖扇子,心道:“這兩個人果然有問題,莫不都是讓蘇入畫和沈禾子帶的?怎麽木蕭山一個接一個的都成斷袖了。”

剛才那個白衣道人所言對他來說只不過就是個茶餘飯後的笑話,被莫思歸捏那一下子,到現在他都感覺滿身都是雞皮疙瘩。他深呼吸幾口,把腰上那雙手拽了下來,向前走道:“走了走了,前面還有熱鬧看呢。”

莫思歸卻站在原地,微微皺眉,仿佛在極力忍耐什麽。他一擡頭,便見人群中一個白衣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張臉幾乎每眨一下眼就會變一副面孔,不斷變化中,他仿佛看見了風無燼的臉。

額上的太陽花紋又有浮現之兆,他默念清心訣,想要把跳得越來越快的心平靜下來。額頭上很快冒出了一層細汗,心口處仿佛有一萬根針在紮一般,蝕骨之痛愈加嚴重,眼前一片模糊,幾乎就要跪了下去。

突然,這種陣痛一下子消失了。他再擡起頭時,發現那個白衣男子已經消失了,面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那個人好像從未來過一般。

花傾樓扭頭喊道:“思歸?思歸?在哪?”

他穩下心神,快步追了上去。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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