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太平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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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先是鴉雀無聲, 緊接著爆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這年頭是連個話都編不圓了嗎?還腳上套個鏈子,前半段聽的我快信了哈哈哈哈,這下可好, 太平鎮又出來了新鮮的傳言, 我下次也和他們念叨念叨去!”

老人被這些人譏諷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啃了一半的雞腿掉在了地上,他指著那群人,口齒不清道:“你……你們這群沒良心的, 我能拿自己兒子孫子給你們當謠言嗎?”

他一拍桌子,憤然離開。那幾個看熱鬧的人見沒了熱鬧看,都揣著手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店小二是個活絡人, 那老人走後,他的嘴一直沒閑著過:“要我說啊,這些人就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整天總想著編幾個故事來玩。你看這下好了, 故事也沒編好, 還挨一頓罵,真是……”

他絮絮叨叨了一會, 見桌上幾人都面色沈重,心驚地看著他們,低聲道:“幾位貴客,莫不是信了?”

花傾樓醒過神來,擺手笑道:“哪能啊?就是他這故事編得還挺真, 我們也差點信了呢。”

兩個外鄉人,其中一個腳上帶著鎖鏈。

某一天晚上,突然來了一群陌生人尋仇。

晚上暴雨,滿地屍體。

老乞丐說的未必全是假話。

回房之後,這幾個關鍵詞就一直在花傾樓腦海中反覆出現。他想得入了神,莫思歸叫了他幾次都沒有反應過來。

見他遲遲不說話,莫思歸伸手輕輕推了推他:“師兄?水燒好了,再不洗澡水就要涼了。”

花傾樓如夢初醒:“嗯?水已經燒好了嗎?”

莫思歸蹲在他面前,一副小奶狗求歡的樣子:“師兄……我已經燒了三次水了……”

那聲音軟綿綿的,完全就是撒嬌一樣。花傾樓伸手摸摸他的頭,起身道:“趕緊起來,多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也不怕別人笑話。”

雖是這麽說,可他的唇角已經不知不覺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房間裏就他和莫思歸兩個人,花傾樓沒多想,自顧自地解開了衣袍,朝浴桶走去。

他並沒有直接在莫思歸面前赤身,而是只穿了裏面一件白色的中衣,可就是這一層單薄的衣物更給了人無限遐想的餘地。他胸前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皮膚,墨色長發散落在身前,鎖骨突出,單就這一個欲蓋彌彰的樣子,就看得莫思歸心裏癢癢的。

花傾樓常年修煉,身材本就比旁人更好一些,肌肉生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單薄,也不過分強壯。莫思歸盯著他胸前的那兩點粉紅,有些不自然地偏過了頭。

他輕咳一聲:“嗯……水還是熱的。”

花傾樓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我知道,你怎麽臉紅了?”

莫思歸低著頭,掩蓋住了自己的表情:“屋……屋子裏有點熱……”

這會子正處於初秋,天氣還沒完全涼下來,但也完全不熱。花傾樓心裏嘀咕了一句,把那白色中衣完全脫下,擡起長腿就跨入了浴桶裏。

花傾樓洗澡時向來很安靜,不像沈禾子一樣邊洗澡邊要唱個小曲兒。他閉起眼睛,睫毛垂下,被熱水蒸起的霧氣熏得濕漉漉的,給那張風流的臉上添了幾分安靜的溫柔。

他擡起手,小臂上的陳年傷早就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大片疤痕。

浴桶前有屏風,把他擋得嚴嚴實實的。花傾樓將靈力匯聚在右手上,暗暗發力。

果然。

靈力一直在他體內流動著,可就是有一種強烈的阻塞感,就算把全身靈力運集於這一點上,他也無法完全使出,至多只能使用五分之一。若強行使用,不僅不會打出去,反而會反噬自己,屆時金丹盡毀,所有修為全部廢掉,性命堪憂。

五年前所中腐蛇之毒,到現在也好不了嗎?

自從中了腐蛇之毒,他幾乎再也沒有隨意使用過他的靈力。尋常妖邪他還可以對付,禦劍飛行也沒什麽壓力,可一旦碰上兇邪惡獸,他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花瓶。

此時的花傾樓,腦海裏反反覆覆徘徊著季平虛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你以後使用靈力的時候一定要慎重點,出手太猛對你的修為沒什麽好處。”

“離廢還差那麽一點……”

他甩甩腦袋,猛擊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濺,弄得他滿頭滿臉都是水。

莫思歸聞聲,隔著屏風問他:“師兄,出什麽事了嗎?要不要我進來幫你?”

花傾樓忙掩飾道:“沒事,我玩水呢。”

聽著莫思歸的腳步聲漸漸遠了,他才松了一口氣。要是被這孩子知道了,肯定又得擔心,說不定還要哭。

以後使用靈力的時候悠著點,能上則上,上不了就慫下去,什麽都沒命重要。

洗幹凈後,他擦了擦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穿好寢衣,從屏風後面走出來。

莫思歸還是低著頭,胸口起伏著,有些不正常的粗喘著,頭上蒙起了一層細細的薄汗。花傾樓在他身邊坐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回事?是不是發燒了?”

被他這麽一摸,莫思歸臉上不正常的潮紅更明顯了。他輕輕把花傾樓的手拿下來,搖搖頭道:“我沒事,師兄。”

花傾樓存疑,又看了看莫思歸的臉。

這一看就不得了了。

莫思歸的臉泛著一片潮紅,一直蔓延到頸後,下唇處還依稀見著齒痕,頭上一層細汗。眼神飄忽,口唇微張,難耐的低喘著。

打擾了,告辭。

花傾樓好歹也是二十五歲的一個風流青年,從小就閱女閱男無數,春宮圖更是看了不少,一看莫思歸這樣子,他心裏便知曉了一二。

孩子這是長大了。

也難怪莫思歸這般束手無策,修仙之人講究清凈,起碼在木蕭山這種地方,是不會出現春宮圖這種東西的,石韞玉清心寡欲幾十年,真要出現這種情況,還真沒人能給他講。

十七歲,花一般的年紀,也該懂點東西了。

花傾樓做出了一個“我什麽都懂”的表情,道:“思歸啊,是不是不舒服?”

莫思歸點點頭,又搖搖頭。他騰地站了起來,抓過花傾樓手裏的布巾就給他擦起了頭發,斷斷續續道:“師……師兄頭發沒幹,再……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會……會生病,我……我來給師兄擦擦頭發。”

他的動作很慌亂,但手法卻是溫柔的,細長的手指隔著布巾擦拭著他的頭發,時不時還會在某個穴道處停下按摩。花傾樓舒服地瞇著眼,就勢往他身上一靠:“小六啊,人長大了呢,該懂的事情還是要懂的,有不懂的地方呢,就來問師兄,師兄什麽都會告訴你的,別害羞,嗯?”

莫思歸手上的動作僵了僵:“師兄,我沒有……”

花傾樓給他比了個“打住”的手勢:“我知道,年輕人嘛,血氣方剛的,師兄也經歷過你這個年紀,自然是明白你的。”

莫思歸垂下頭,不再答話。花傾樓只當他害羞,便繼續碎碎念道:“小六,說真的,你真沒必要放在心上,人到了一定的年紀,總會……總會有那麽點不一樣的心思,師兄是懂得的。等你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師兄就去如蘭峰找一下雲師姑,讓她給你掌掌眼挑挑人。如蘭峰的仙子們個個都出挑,想來不會有錯,肯定是配得上你的。”

又是成親。

莫思歸停住了動作,從後面抱住了花傾樓,頭貼在他的背上,輕輕蹭了蹭,低聲道:“師兄不成親,我就不成親。小六要保護師兄的,如果非要讓小六成親的話,那小六就和師兄一起成親。”

身後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花傾樓還有些不習慣。他把手按在莫思歸抱住他的那雙手上,安撫性的拍了拍,道:“行了行了,那我就盡快成親,這樣你也能和我一塊了。明天還要去太平鎮呢,累了一天了,快點睡吧。”

不知道是因為洗了澡,還是莫思歸按摩手法極佳,他感覺自己渾身的經脈都被打通了,之前靈力阻塞的感覺統統被他拋之腦後。他躺下身,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服感瞬間充滿了他整個身體,沒過多久,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莫思歸放下了手裏的布巾,輕手輕腳的除下了身上累贅的衣服,掀開被子的一角,輕輕躺在了花傾樓的身邊。

他輕聲道:“師兄,晚安。”

花傾樓蹬了蹬腿,嘴裏不知咕噥了一句什麽,睡得跟頭死豬一樣。

莫思歸側躺在他旁邊,近乎癡迷地看著他的睡顏。

床上的人闔著雙眼,睫毛小扇子一樣的垂下來,睡得很沈。莫思歸伸出手,指尖輕撫著花傾樓精致的下頜,一寸一寸掠過他的臉頰,在淺紅的雙唇處停下,輕輕地按了按。

他小心翼翼,不敢有大的動作,生怕把熟睡的人吵醒。剛剛觸碰過花傾樓嘴唇的指尖似乎還停留著那人的溫度,他將那指尖放入口中,鬼使神差地吮吸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感到心口處一陣絞痛,蜷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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