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言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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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出了那破廟祁煙就全然把游風當作了自家娘子,執意要二人共乘一匹馬,只恨生的嬌小,不能是坐在後面把人擁著的那個。

暴雨過後,萬物俱新,涼爽的秋風夾著殘留的雨意拂面而來好不清爽,「這天兒,可真好啊。」祁煙仰著頭假意看天,實則是想偷偷看看身後的那張臉,如預想般風過而無波,那張冷峻的臉即便迎著晨光也是一臉的冷漠,祁煙顯然並不滿意,杏瞳那麽骨碌碌一轉,張口就「哎呀」了起來。

「哎呀,哎呀,我這頭怎麽突然這麽暈啊……」

祁煙人小戲倒很足,一蹙眉一虛眼,找準了空子就往身後那麽一賴,甚至不忘調整好角度,讓臉可以不偏不倚的剛好枕在那柔軟之間,邊享受邊暗自感慨著原來坐在前面倒也不錯,游風的神色果然隨即起了變化,卻是一眼識穿了這拙劣的表演,只稍稍勒了韁繩,一聲嘶鳴馬兒仰起半身,嚇得祁煙立馬彈身而起,死死給抱住了馬兒的脖頸。

「你!你欺負我!」

祁煙正抱著馬兒嗔怪,游風示意她回頭,身後正站著十幾人圍觀著二人方才的打情罵俏,祁煙太過於入戲,以至於第一時間都未能發覺。

「這些是什麽人……」

有些尷尬的將身姿擺正,從那些人的衣著看來像是附近的村民,卻又比普通村民要來得窮困許多,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祁煙看得久了忽而靈光一現,拿了從破廟裏帶出的那些金子跳下馬來。

劫富濟貧,俠之道也。祁煙憧憬了一路的行俠仗義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實現的機會,興沖沖的亮出金子作勢就要分發,完全沒有註意到那些村民在看到金子後眼中所流露出的異樣。

並沒有感激涕零,連連相謝的熱烈場面,那些村民只麻木的接過祁煙遞過去的錢,第一次行善也沒有經驗,祁煙不過以為他們靦腆害羞,分到途中忽然被身後異響驚動,游風正抓了一人押在馬上,那人手中還拿著明晃晃的刀。

「小心!」

轉眸周身氣氛已然發生了變化,祁煙雖然武功不差,可面對尚未發動進攻的人們仍無法下手,

直到游風飛身下馬將圍在祁煙身旁的人紛紛擊倒,祁煙這才看到那些人身後藏著的兇器,在日光之下泛著令她心寒的光。

這些人並不是什麽窮困潦倒的村民,而是山賊的同夥,或是說這一帶的村民本就是山賊。當祁煙終於清楚意識到這點時,樹林間飛來無數羽箭,二人立馬拉開身位躲閃,奈何羽箭太多,紛紛如密雨,風寒剛退的祁煙被劃破了衣袖,游風將她掩在樹下,一人執劍進了林中。

林中隨即傳開陣陣慘叫,合著晨間鳥鳴倒有種說不出的怪誕之感,祁煙躲於樹後看著漸歇的箭雨,聽著耳邊不絕的慘叫,甚至能想象到游風穿梭其中的犀利身影,果不然未有多久游風便提劍而出,劍身染血,青衫未亂,逆著晨光看去心跳就那麽莫名的漏了一拍。

祁煙涉世未深,可游風殺人並不眨眼,她正想借此告訴她一些江湖生存之道,可那人卻只雙眸閃著星星的貼了上來:「不愧是我家娘子!也太厲害了!」

————

無獨有偶,祁雲這邊同樣也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煩」,那夜纏綿未果祁雲怕阿裳擔心並未告知實情,生性敏感的阿裳便將問題全部歸結於了自己。

是否身子不夠誘人,是否喘息聲太過輕浮,是否親吻的方式太過笨拙……又是否祁雲已對自己喪失了興趣。

阿裳不善掩飾,心裏想的全都映在了臉上,祁雲花了許久才幫她樹立起的自信不過一晚便全部推到,阿裳又開始了一慣的低眉順眼,處處謹小慎微,生怕哪一處又惹來了祁雲的嫌棄,好比方才整理衣衫時不小心相觸的手,阿裳連忙將手縮回袖裏,甚至連擡眼看上祁雲的勇氣都沒有。

「……」

如此突兀的生分祁雲看在眼中無奈在心,無奈倒不是阿裳的閃躲,而是那閃躲更像是欲拒還迎般的更撩她心,讓她的欲望就像此刻傾灑而入的日光般,全然無處可安放。

她想要把她撐在桌上,或是壓在門扉後的角落,在日光不可及的陰影中,星月盡灑的銀輝之下深深的吻她,吻到她雙眸濕潤,呼吸稀薄,用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在她耳邊求饒。

祁雲想起當初執意用藥時可離對她說的那句「註意身體」,現在想來倒是有幾分精妙。

「阿雲……」

阿裳做了最大的努力才沒有把「阿雲」給換回「閣主」,剛擡眸便看到祁雲一臉無奈的笑,她問起今日是否要去往孩童的住所,祁雲這才斷了那些傷身的念想,寵溺的回道:「是。」

孩童的住處並不難找,城郊一處荒地,破敗的茅草屋甚至都算不上一個「家」,院中隱約有幾個人影,看來有人先到一步,本以為不過普通鄰居,走近才發現是幾名壯漢正粗魯的敲著那搖搖欲倒的門。

屋內久未有人應答,卻發出了突兀的聲響,敲門之人氣焰因此更旺,邊敲邊威脅道:「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在裏面,再不出來就一把火把你們和這院子裏的東西全給燒了!」

見那些人揚言要放火,阿裳想要上前阻攔,被祁雲攔下示意再等等先,不出所料門被打開,昨日在街上遇到的那名男童正顫抖著求他們不要那般做。

「不放火也行,趕緊把你爹的秘方給交出來!不然不僅燒了你們的房子!還要把你的好姐姐賣進春風樓!」

話音剛落屋內便被拽出一名女童,只比男童稍大些,面黃枯瘦像是有病在身,稍一動彈變咳嗽連連,挾持之人嫌棄的直接將她推搡到一邊。

「阿姐!」

男童忙跑過去想要護住少女,卻被半路抓住,掐住脖子繼續要挾:「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咳咳!!」

眼看著那幼小的身體在惡人手中不斷掙紮,阿裳剛探出手想要向祁雲尋求幫助,身旁之人已不知何時沒了影蹤,再轉眸抓著孩童之人已被祁雲折了雙腿,倒在地上痛苦的哇哇大叫。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阿裳將男童帶到一旁,惡人的同夥便一擁向祁雲攻來,祁雲功力已不可與往日語,甚至都用不上多一只手,就那麽秋風掃落葉般的袖起袖落,惡人一眾便全被撂倒在地。

慘叫聲響了一地,祁雲獨立其中撣著衣袖,旁人看去殘忍,她卻已是手下留情,只因阿裳在場,不想那些血臟了阿裳的眼睛。

男童被要挾的秘方便是阿裳此行所要尋找的染料煉制方法,因太過特殊被歹人盯上,他們的父親便是因此而死,臨死前曾叮囑不要讓旁人再知曉,卻因少女突然患病,男童迫不得己才違背了父親的遺訓。

「昨日在街上他就是想要賣掉那些染色的材料來給姐姐買藥,他們二人還那麽小……」阿裳將姐弟倆安頓著暫時睡下,說起二人身世不禁動了惻隱之心,祁雲靜聽在旁自然知道阿裳在想些什麽,只道:「你若放心不下,就讓他們跟著你,如何?」

祁雲說只要阿裳想,可以將姐弟二人帶回澗水閣,見阿裳為難,又說:「反正他們二人可以為你所用,也不算是白白收留,日後就跟著你幫忙打理刺繡鋪,有個相伴也不孤單。」

祁雲說的言辭有理又正中阿裳的心,甚至不需要她主動提起,此般的溫柔與體貼讓阿裳心難自抑,星月盡灑的銀輝之下,她主動擁抱了祁雲。

奈何言語淺,不如人意深,阿裳沈溺在此刻的溫存,未知那人口中的「孤單」,將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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