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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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煙馭馬在月下一路狂奔,終於在第二天的傍晚找到了風去來的藏身之所。

那是一座隱藏在密林深處的道觀,看起來與發現麂兔的道觀相差無幾,觀口守著兩個高大的男人,祁煙本想硬闖,卻又怕打草驚蛇,只得蟄伏在旁,待入了夜再找個機會。

隨同夜幕一同到來的還有淅淅瀝瀝的雨,躲在林間的祁煙因此又被淋了一身,正當她埋怨起為何每次外出都會落雨,觀口停下一輛馬車,自車上下來一名男子引起了她的註意。

「那不是……」

男子顯然與守衛相識,一番耳語之後便入了內,祁煙斂了氣息翻墻而入,跟著男子來到觀內一間破敗的屋子。

房頂是用茅草所鋪,甚至都不用動手去揭掉瓦片,祁煙自上往裏窺視,屋內燭火昏暗,倒也足以看清人的樣貌,她的心頭也因此一沈,此刻正在與風去來交談之人,是祁劍山莊的人,他爹手下的大弟子,祈引川。

「我還要在這個破地方待多久?!我不管!我要見你師傅!」

風去來似乎對居住的環境很是不滿,一見到祈引川就開始抱怨,祈引川背著火光只冷冷道:「家師有要事在身,不便接見。」

「哼!什麽要事不要事的!我告訴你,現在澗水閣的人定是在四處找我,你回去告訴他,若是他祈靳南明日不親自來見我,我就把當年他做的那些破事都給抖露出去,興許能從澗水閣那裏換個活命!」

「家師一直待你不薄,若不是你因一己邪念犯下了錯,又怎麽會落到如此地步?」

風去來態度蠻橫,句句相脅,祁引川卻依舊一副淡然之姿,似乎並不害怕,甚至在靠近風去來之際露出一抹陰冷的笑,風去來仍在言語激動的說著些什麽,祁煙一聲「住手」還未落下,那人已成了祈引川的劍下亡魂。

「祈引川,你在幹什麽!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祈煙自屋頂躍下,祈引川這才露出一絲訝異,但很快便被冷漠所覆蓋:「與你無關。」

「什麽叫與我無關?你剛剛才殺了一個人!你,你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

「這倒還要先問問你。」面對祁煙的質問,祈引川一概不答,只走進幾步反問道:「你屢次三番私自出逃,可知莊主大人很是擔憂?」

「我……」祁煙自知理虧,被祁引川逼得步步後退:「我….剛剛,剛剛那個男人說的當年的那些事,究竟是什麽事?」

「你無需知曉。」

祁引川已將祁煙逼至墻角,面上再次浮現出那陰冷的笑容,祁煙剛心下不妙,聞聲而來的守衛在此刻闖入屋內,祁煙趁機破窗而逃。

「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我們聽到裏面有動靜,所以就……」

祁引川似乎對守衛的闖入頗為不滿,在他們打算將祁煙追回之際又下命攔住。

「不用追了。」

祈靳南下命找回祁煙,可身為大弟子的祈引川卻有了私心,祁煙若找不回,那麽下任莊主之位自然落在他的身上,此番心思旁人可察,唯獨祁煙仍未可知。

————

阿裳在青城縣學的鏡繡很受歡迎,這一日剛與桃花在鎮上將攤位鋪好便引來了一眾秦悅樓的姑娘們。

「咳咳!!」

桃花先是被姑娘們身上濃烈的脂粉香味給嗆到,後又嫌棄的躲了老遠扇起了風,阿裳拿她沒有辦法,只好笑著獨自招呼著姑娘們。

「哎呀!這個好看!瞧這玉蘭,擱這光下面還會變顏色呢!」

「哪個哪個?我瞧瞧!」

「還有這對蝴蝶!會撲棱翅膀呢!」

「這個是……」姑娘們拿起一個畫風完全與其它截然不同的荷包發了愁,怎麽也看不出其上那一團圓圓白白的是什麽,有位姑娘靈機一動大呼是包子,本躲在遠處的桃花立馬氣勢洶洶的沖過來糾正道:「是桃花!」

桃花的桃花引來了姑娘們的哄笑,笑過後有姑娘說看著這包子似的桃花當真有些餓了,話題便從繡品變作了一會兒吃點什麽,正巧路過沿街叫賣的小販在賣著杏花酥,香氣四溢,桃花嗅上一下魂便被勾了去。

「老板!給我來……」

「哎呀,這東西可吃不得,甜膩膩的,可胖人了。」

「我也不敢吃呢,這入了夏穿的衣裳都貼身,稍微多那麽一點兒肉就都被看清楚了,我可不想變成跟那包子似的。」

姑娘們再次提起那包子桃花,順帶起了身材的焦慮,這讓桃花剛遞出手的銀子又收了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身子狠狠吞了口水。

「我看也不見得,這胖也不一定不好,女子講究的是風韻有致,胖要胖在對的地方,比如像銀蕊姐姐,那對胸脯可是看的同為女人的我都眼直呢!」

姑娘們搖著團扇遙遙離去,同樣留了份身材的焦慮給阿裳,不過與桃花不同的是,阿裳的焦慮留在了眼下那略顯貧瘠的胸前。

————

將將入夜,桃花便門也不敲的沖進阿裳的房間,興奮的說閣裏今日有人送了罕有的香料,要拉了阿裳一同去泡澡。

阿裳本以為是與桃花二人,到了澡間卻傻了眼,一池春水和一屋子已經半裸未裸的姑娘,見二人來了也不見怪,各自又談天嬉鬧了起來。

「阿裳姐姐,還楞著幹嘛!快脫了衣裳進來呀!」

這邊阿裳還在發楞,那邊的桃花早已三兩下就脫了個精光,一頭紮進了浴池,水花濺到了阿裳的臉上,其他的姑娘們便也開始跟著起哄,阿裳無奈之下只好尋了個還算隱蔽的角落褪了衣裳,然後遮遮掩掩的進了水。

「陵邵,你說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浴池的另一邊桃花又開始纏著陵邵,非要對方盯著她裸露的身子仔細的瞧,陵邵紅了耳根目光閃躲,桃花以為她不情願,敲了她腦袋又去纏著其他姑娘,一來二去的終還是纏到了阿裳這裏。

「阿裳姐姐,她們都說我該胖的地方不胖,到底哪裏是該胖的地方?」

桃花眨巴著純真的大眼,小臉兒被水汽蒸的紅彤彤的,阿裳被此般真誠的發問,雖心裏明白,卻到底也不好意思啟齒,目光不自覺的又想往水裏看,這剛垂下眼,胸前的敏感之處便被兩只小手給緊緊抓了住,桃花歪了歪頭嗔怪道:「奇怪了,阿裳姐姐的也不胖啊!」

「……」

桃花的話音還未落,阿裳的臉「噌」的一下紅到了耳朵根,就連迷蒙的水汽都難遮擋,忙別過身子掙脫了那對懵懂無知的小小魔爪:「桃花妹妹,小聲些……」

「哎呀,阿裳姐姐可是害臊了?」沒想到桃花倒是絲毫沒有介意,只做了個鬼臉後依舊大聲嚷嚷著「阿裳姐姐也沒有多胖啊」的又擠回了姑娘們中間。

阿裳想要去制止卻又不好意思離開這個隱蔽的角落,再次垂眸看著水裏那平靜無波的身子,晨間秦悅樓姑娘們的話已在她腦中盤旋了整日,女子應風韻有致,比如銀蕊,祁雲喜歡銀蕊,意味著祁雲也喜歡風韻有致的身子。

如此簡單的推理,得到結果的阿裳又往水裏縮了幾分,她的身子別說風韻,幹癟的就好似一張紙,太陽照過來都能透著光般的單薄無味,毫無有致可言。

「……」

越想越是羞愧,阿裳都恨不得融進這水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有一陣風,阿裳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在池邊睡去,浴池內早已沒了其它姑娘,正奇怪間轉眸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醒了?」

祁雲在窗下轉身,月光柔柔的照亮阿裳的眼睛,她本能的想要起身行禮,剛起了一半才發現自己仍未著衣,「撲通」一聲又給躲回了水裏。

祁雲被她這幅手忙腳亂的模樣給逗笑,幾步走到浴池旁遞來一方帕子,阿裳楞楞接過,發現是自己的,原是晨間被那些姑娘們的話給分了神,不小心將帕子給落在了鎮上。

「要出來嗎?水應該涼了。」

祁雲問阿裳要不要出來,卻並未有避嫌的意思,此般被直楞楞的看著,阿裳是答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一番糾結下來頰邊緋紅又生,祁雲滿意的看著那被月光照亮的臉,就連鼻尖的痣都被覆上了紅霞,她這才起身背過,給了那緊張的人兒一個喘息的空間。

香臉半開嬌旖旎,玉人浴出新妝洗。

當阿裳羞怯的裹著紗衣自池中而出後,祁雲眼中的讚嘆未有掩藏。無論是沾濕未濕的鬢發,還是那嬌媚含羞的一抹紅,此刻阿裳身上所有的一切,哪怕是一顆晶瑩的水珠都綴著清麗滿滿的風情,最為動人的還是那雙含情半羞的眼眸。

祁雲到底也是凡人,面對中意之人亦會有所欲望,池水中的餘溫氤氳出最後一層朦朧的霧,霧中是祁雲最喜歡的香味,不是香料,是來自阿裳。

「很美。」

祁雲也從未吝嗇過對於阿裳的讚美,她笑,手不過那麽一伸一帶,那香便被裹入了她的懷中,還帶著幾許潮濕的水意,讓一切的情愫與欲望都變得糾纏難分。

祁雲吻她,不再是清風拂水般的輕吻,繾綣而深柔,讓濕意也鉆入了阿裳的腦中,就像是溺水般,阿裳縮起身子,卻不過是將祁雲的衣襟緊攥,祁雲短暫的將唇分離,垂眸撫上那只膽怯又不安的手,阿裳似乎想要說些什麽,還未發聲,雙唇便再次被祁雲給吻上。

那香趁著濕意彌漫進夜色,阿裳慢慢學會了回應,羞怯又笨拙的微啟開唇,舌尖的相觸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剛剛好,一切都不過剛剛好,就連阿裳細弱的喘息都如祁雲的心意。

祁雲的手撫過她盈盈可握的腰,來到那單薄的脊背,阿裳本能的將身子緊縮,祁雲的吻便落到了她的頸間,順著滑落的水滴一路下移,用溫柔化解了阿裳的自卑,用繾綣的吻告訴她:

世間完美,不如正襯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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