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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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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貴姬抱恙,自從陸蕓婉回建康之後並未遣人來迎陸蕓婉入宮,她們到底疏遠了,也許是如今相隔如此之近,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表達出關心了吧,陸蕓婉如是想到,曾經她們也是那樣的親密無間啊。

想到那一日喝下毒酒之後,她曾經承諾放下心中的仇恨,如此這般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吧,只希望她還願意以最寬容的姿態去面對這一切,去面對昔日親近的妹妹。

侍衛之事誰布的局好像已經不重要了,沒有一個人是無罪,沒有一個人不是無辜。

直到這一日身在陸府的陸蕓婉,接到了陸貴姬的召見,也許那樣多時日貴姬終於釋懷了。

陸蕓婉隱隱覺得這件事情能夠得到妥善的解決,可以將事情的真相說給她聽了。

當日陸蕓鴛讓她喝下那杯酒,其中的緣故並不明白,陸蕓鴛的心裏有恨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諒,陸蕓婉自認為並非無罪,她其實有責任去揭開一切的謎底。

但是一定要讓陸蕓鴛明白事情的真相,不至於一直相信他人的謊言使得她們之間的嫌隙得不到妥善的解決。

再一次走近臺城宮闕,這連綿深紅錦繡錦簇的宮宇,如同虛浮在千萬片錦緞之上,有種華而不實的美感。

若非從那屍橫遍野之處一步步走近還看不得分明,看分明了之後除了感嘆宮闕之華美之外,也就只有一片淒然而已。

從鐘山眺望臺城的方向,遠遠望去宮闕在天穹下巍峨,身在其中又是另一番景象,建築物身在眼前觸手可及,與遠望不同深感自身之渺小建築之宏偉。

這宮闕經歷多少政變死去過多少人,都是她看不見但能夠感覺到的,只是人會變宮闕百年之間也許會變,但一草一木千裏山河都不會變,總有什麽是不會因為人的一舉一動而改變的。

臺城廣種辛夷花,在寒白的天穹之下,辛夷倒影在上林苑的池沼之中,再妖冶無格的身形倒也含了一分淒美。

陸蕓婉再一次在亙長的廊道之上,遇到了來探視皇後的臨川公主梁玉嫚,梁玉嫚的容貌與一年之前不差分毫,看見她之後,梁玉嫚好像有意在等待著她。

聽說她和皇後的關系很好,只因為和陸氏的二姐妹是共同的敵人,如今梁玉嫚與駙馬何進和離,已經恢覆自由之身,若是看上了哪一家的郎君,只消在主上的面前說一聲就召之即來。

若是她看上的人是崔承嘉,很早以前就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得出的結論是不一定爭的過,但到底還是要試一試的。

梁玉嫚見了陸蕓婉扮作氣惱的樣子:“二郎他可騙的我好苦,這一次勢必要請主上賜婚的,在此之前要讓他先將你休棄了,你且等著吧,待二郎休棄你之後便要迎我入門的。”

陸蕓婉面不改色:“臣婦便等著公主讓夫主將臣婦休棄,若能說動立即就走,絕無虛言。”

“你也不過是嘴硬這片刻罷了,可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梁玉嫚神情高傲。

梁玉嫚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從來都是養尊處優沒有得不到的東西,連崔承嘉也不放在眼裏,不過是她手中的玩物罷了,但崔承嘉對她來說卻是唯一。

“也許公主不管想要什麽,主上都願意滿足,只是有一件是公主永遠都無法得到的,那就是真心。”陸蕓婉感慨道。

“不管真心不真心,只要人在我這裏就行了,你什麽都不會有的,我還以為你會嘴硬到及時,到了如今還不是要乖乖服軟?”梁玉嫚道。

“就算沒有也好的,只要能看到夫主好好的,哪怕是讓給公主又如何呢。”若是有那一日,也許是爭不過的,陸蕓婉喪氣。

其實也曾經和夫君提過這件事情,梁玉嫚若是不肯善罷甘休該如何是好,若是夫君重新回建康,想必又要面對那些事情了,曾經也毀壞了他和鄭若靜的婚事,如今梁玉嫚和駙馬離絕,又要來毀壞這門親事了。

猶記得那時候將內心的疑惑告知夫君之後,夫君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良久才道:“其實我也沒想好該如何應對,只是和夫人就如同合抱一根浮木入水的人,阿婉離開我必然也不能夠長久的。”

那一日崔承嘉說完這話之後,見到陸蕓婉陷入沈思的樣子,知曉是因為梁玉嫚她的心中有憂慮。

他從來就知曉於此一事相當乏力,以妻子的性格說不定會為了保全他一身主動退出,可是妻子不懂若是讓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要和她分開就已經是在要他的命了。

到那時候不管是死是活都已經管不了了,梁玉嫚得到的也只會是一具殘骸罷了,所擔憂的也不過是,若是就連合葬也不能夠該如何是好呢,也就只有在今日才能夠從頭開始思慮日後的每一步該如何走。

陸蕓婉聽完之後久久震撼,覺得也覺得何必鬧到那樣的地步呢?都還有可以商量的餘地,若是梁玉嫚執意要爭的話,那她放手就是了,何必“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呢。

曾經謝錦珊和王永年之間的糾葛已經散作煙塵,不想看見夫君和她二人變成一樣的結局,做出那樣大的犧牲拋棄了一切,真的值得嗎,她會選擇成全夫君和梁玉嫚的。

哪怕獨自過完這一生,失去彼此的日子雖然艱難,她一個人忍受就好了,她的心裏已經很難容下第二個人了,夫君也是如此吧。

若說沒有欲望是假人,她自然也有在婚姻中想要得到的,只是若是成全她的代價是要犧牲崔承嘉的平安喜樂,那麽她寧願放棄,否則若是承嘉和王永年一般該如何是好。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要有第二個謝錦珊,再也不要有第二個王永年了。

當然這些話是無法對夫君說出口的,只能日後默默的踐行而已,就算要梁玉嫚要夫君休棄她也沒什麽的,只要夫君能夠好好的成全又有何妨。

再一次踏入漪蘭殿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鼻而來。

屋內的帷幔都被放下,有暖意是銀炭所燃,陸貴姬病重氣息微弱發絲散亂,生產過後身形清減下去,一只手腕半垂在床邊。

陸蕓婉在床邊半跪下來將陸蕓婉的手重新放回到被衾裏,心道妹妹怎麽成了這個樣子呢。

陸蕓鴛聽到來人的聲音慢慢的從淺眠的狀態轉醒過來,看見是阿姐來了從夢囈中漸漸蘇醒過來,“竟然是阿姐回來了,終於又盼到了,不知道可還責怪著妹妹呢。”

陸蕓婉思索了一會兒才搖頭,看見陸蕓鴛現在的樣子,覺得還不是時候將事情的真相告知於她,難免讓她加重病癥,還需徐徐圖之的。

陸蕓鴛見到陸蕓婉有片刻的猶疑知道阿姐的心裏一定也曾經被她深深的傷害,關系破裂不覆昔日的模樣。

她因為這件事情反覆的自責,每日都在心裏回味千遍百遍的,會憂思成疾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也是因為她自感如今的生活並無半點值得留念的地方。

陸蕓鴛一貫以來都和梁玉嫚不對付面露譏笑道:“前日在皇後殿裏和梁玉嫚有些沖突,她竟然求到了主上的面前,要主上將我這等妖妃打入冷宮呢,我又怎麽會害怕她呢。”

陸蕓鴛顫抖著笑起來,越笑越淒厲,竟然咳了血出來,還不管不顧的將這種猖狂的情緒越演愈烈。

明明身在病中,怎還說這樣的話來引起情緒呢?陸蕓婉見到陸蕓鴛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十分擔憂。

陸蕓鴛的性格越來越飛揚跋扈,在清醒的時候常常與後宮裏那些貴婦發生口角,目無尊卑禮法,甚至當著皇後的面使用僭越的儀仗。

連皇後都不放在眼裏,饒是高貴如袁朝雨,面對胡攪蠻纏的陸蕓鴛也束手無策,被氣的臥床了,不願意寬容主上。

但自從袁朝雨臥床之後,主上反而想起了昔日皇後的好處來,還時常去看皇後,也算是見到人心的一種反面例子。

就算寵愛陸蕓鴛到了這樣的地步也不願意對皇後放手,只因他終究不是陸蕓鴛一個人的夫啊。

在後宮杜貴嬪唯袁皇後馬首是瞻,自從杜貴嬪無寵之後,二人的關系親近,杜貴嬪當日入府也是深受寵愛的。

只是後來杜貴嬪在參破受寵是因著杜將軍的緣故之後,對主上更是刻意的疏遠,有避寵的態勢,對一切置之不理,如今在後宮裏也就皇後和貴姬時常有爭端。

但主上都忍著寵著不發作,任憑誰也勸不動,自此朝野上下給陸蕓鴛取了一個“妖妃”的稱號。

某一次主上偶然聽的有人言及這個稱號,勃然大怒要將在背後如此稱呼陸貴姬的人都下獄,也被人稱作昏君,自從那一次開始就再也沒有人敢公開談論這個稱號。

因陸家二郎陸子誠結黨下獄一事,陸蕓鴛這一邊又不依了,與主上慪氣多時,陸旻之也深夜入朝請罪,但主上這一邊非要給陸子誠治罪。

原來陸子誠在京中交友甚廣,時常出入酒館茶肆,與勳貴家的子弟游冶,被主上視作結黨也是他自己行為不檢點的緣故,自從下獄之後陸旻之不敢求情,只是一味的請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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