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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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顫抖:“你......”夏悅張張嘴似乎在說什麽卻沒發出任何聲音,“怎麽了?自己兒子都不認識了?”二少夫人調侃道,女人的臉色卻陡然變得蒼白失去血色似的,她顫抖著扶著墻壁,指甲甚至深深地嵌入墻繪中,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失真:“抱歉,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回臥室休息會兒。”然後就瘋了似的跌跌撞撞的跑上樓去。二少夫人有些不解的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就算是那個來了也不用那麽慌張吧...”她小聲地嘟囔著。

過了許久,女人才慢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姿態神情如同貴婦人般驕傲,仿佛剛才失態的人不是她似的。她緩緩的走向廚房,不知怎的林躒覺得她的步伐很是沈重。夏悅看著女人一會兒,想了想後笑著說道:“我去幫幫母親吧。”然後就從沙發上跳下去追趕女人的腳步。

晚飯時間,眾人再一次聚集起。餐桌上最顯眼的是一個大砂鍋,褐色的鍋身也止不住香氣的彌漫。三少爺笑著說:“還是我老婆的手藝好啊,煲的湯永遠那麽香,我記得上一次喝這樣鮮的湯還是三年前的事了,大家快嘗嘗。”一直沈默的孟芊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咦?我記得我清理菜時沒有準備骨頭啊?”三少夫人微笑著說道:“這是我在冰箱裏意外找到的,很新鮮的我就拿來用了。”說著她揭開了湯蓋子,煲湯的肉已經變成了肉糜融入濃濃的湯汁中,不管是聞起來還是看起來格外誘人,眾人此時大多拿起湯勺乘湯,只有三個人沒動,一個是夏老爺子,他年老了只能喝些果蔬清湯,莫宸向來只食素對肉之類的不感興趣,還有一人沒有乘湯,因為他一直在咳嗽和打噴嚏中循環往覆......

林躒揉了揉鼻子,鼻子不靈導致他一反吃貨常態對煲湯沒了胃口,管家有些擔憂的看著林躒:“客人,你是不是著涼感冒了?需要準備藥嗎?”林躒無所謂的擺擺手:“我沒事...咳咳咳...”“估計是過敏了吧。”莫宸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下了這個結論。三少夫人有些尷尬的解釋道:“可能是用來裝飾盤子的花卉讓這位客人有些不適吧。”“那我帶他出去透透氣。”說著莫宸就直接將林躒拖出了大廳......

果然一接觸新鮮空氣,林躒就不再咳嗽。林躒有些疑惑的撓撓頭:“我記得我並不對花粉過敏啊。”莫宸想了想,從兜裏拿出一朵黑色的幹花:“你試下這個。”林躒剛湊過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辛辣味,他連忙捂著鼻子退後咳嗽著說:“味道好嗆啊,這什麽花?”莫宸沒有回答他,若有所思的將花收起。然後擡頭望著天空黑壓壓的不透過光亮的雲層,沈聲說道:“回去吧,快變天了。”

回到大廳,裏面的氣氛格外沈悶。林躒奇怪的拉過一個仆人詢問發生了什麽事,仆人陰沈著臉回答道:“四公子不見了。”四公子...好像是那個叫夏悅的男孩,“怎麽可能,他回來後就一直待在這個宅子裏沒出去過,宅子才多大?怎麽可能找不到他!”

良久後,夏老爺子沙啞著聲音說道:“就在宅子裏再找找吧,不用去外面找,外面的仆人說沒有看見過四公子。”“恐怕想去外面找也不行了。”莫宸指了指雨拍打著的窗子看向外邊:“下暴雨了。”夏老爺子嘆了口氣:“那要委屈兩位在寒舍住一宿了。”莫宸微微點頭:“叨擾了,先找人吧。”眾人聽後又分散開來,三少夫人起身時習慣性的攏了攏耳邊散亂的發絲,卻露出一抹與栗色長發格格不入的雪白,林躒好奇地問道:“你的耳朵...”她連忙撫弄著發絲將它覆蓋著,帶著有些奇怪的笑聲輕聲說道:“沒事,不小心擦傷了而已。”

☆、豪門(七)

暴雨、雷鳴、停電、黑暗、沒有信號的宅子、空無一人的走廊,林躒覺得現在這個環境不拿來怕恐怖片的話實在太可惜了......暴雨中的電閃雷鳴造成老宅子的全部停電,手機信號也隨即中斷,因為不知道是誰提出分頭找人,自己居然傻不楞登的同意了,導致現在華麗麗的又迷路了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黑暗中走這種直直的走廊,有一種空間莫名無限延長的感覺,很遠處的走廊盡頭是一扇窗戶,借助閃電時的光亮林躒看見一個孩子身形的人靠在窗邊,夏悅!林躒喊到那個孩子的名字,夏悅向他笑笑,隨後轉身離開了窗臺,林躒連忙追去,可窗臺邊那還有什麽身影?

一張折皺著的紙端正的放在窗邊,林躒緩緩地將它展開:找到我。鮮紅的字跡歪歪扭扭的這樣寫著,小孩子的筆跡看上去很是幼稚。林躒苦笑道:怎麽這種時候還有心情玩捉迷藏啊......

腳下的地面好像變得不一樣了,這是林躒走回走廊時的第一感覺。很軟,有些黏腳...沙沙的響著...這是...泥土?!可是在全是木地板鋪設的宅子裏哪來的泥土地?林躒驚訝著腳下不註意一打滑就跌倒在地上,手不小心陷入了松軟的土壤,林躒有些慌亂的想將手拔出,去在下一刻就呆楞住,一動也不敢動。

林躒已是滿臉的冷汗,喉嚨也忍不住做出吞咽的動作——一個冰冷的物體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腕,以林躒的感覺,那是人類的指骨,是的,只是指骨,沒有任何血肉的質感......那指骨的主人緊攀著林躒的手慢慢從土裏爬出,是個女人,瀑布般的長發攀附在身上,掩蓋住了已經腐爛的能看見白骨的軀體,唯有那張臉是完好的,她的眼睛很大很空靈,月光似的皎白的膚色,這是屍體特有的膚色......

她裂開嘴笑著,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暗紅色混著泥土的腐爛味的血緩緩地順著撕裂的嘴唇流下,她微微上下張合著嘴皮說著什麽,接著就放開了林躒的手腕,林躒連忙向後退去卻撞上了一個物體,似乎是人......他神經質的回過頭,在看見來人模樣後卻長長的舒了口氣:“宸子...下次別站在別人身後,怪嚇人的......”

莫宸半拖半拽的將他從地上帶起,然後向林躒伸出手:“藥囊給我。”“怎麽?”雖然疑惑著,但林躒還是乖乖的拿出藥囊放在莫宸手中,誰讓這東西本來就是莫宸給他的...莫宸打開藥囊輕輕聞了聞就皺起了眉,他將藥囊重新封好說道:“別拿著它了,沒用了。”說著就將藥囊隨意扔到了地上,但藥囊卻在接觸地面的一刻自己燃起來了,火的顏色是詭異美麗的青藍色......林躒難以置信的揉揉眼,可事實卻告訴他這不是幻覺,“看來我有點色盲啊,居然看見這種火焰是青藍色的...”“為什麽不能是青藍色的?”

莫宸靜靜地看著他,墨色的眼眸深不見底,淡漠的嗓音緩緩說著:“你不相信不代表它不存在。就像剛才,明明軀體腐爛的只剩下白骨,卻還能活動,還能抓著你的手腕...”“你為什麽會知道?!”莫宸昂起首很欠揍的回答:“因為我想知道。”

林躒拍拍身上的土問道:“有沒有手電筒,太黑了我不怎麽看得清路。”莫宸擡起手中拿著的東西不知用了什麽將它點亮。這是一盞油燈,白中帶著點青色的光透過玻璃映出了地面,暗紅色的木地板,上面沒有一點泥土的蹤跡......

“只有一盞燈,跟緊我,再走丟了我可沒心情繼續找你。”雖然這樣說著,莫宸還是讓林躒跟在自己身邊,至少要讓他待在自己的視線中。

“啊——”仆人驚恐的叫聲突然從大廳附近傳來,兩人對視一眼,出事了……隨後兩人立刻順著樓梯跑向大廳,卻被眼前的一幕驚的呆住了……

一個仆人蹲坐在地上,神情痛苦的想要捂著右臂卻做不到,因為他的右臂竟然在漸漸融化!不……準確的說是右臂像被剁碎似的,連肉帶骨頭的都被剁成了肉靡狀,然後散落在地面上,看上去就像是融化般……

其他人早已被嚇的躲在角落不敢靠近那人,莫宸和林躒卻並不害怕,林躒跑過去蹲在他身邊想給他包紮,卻手忙腳亂的不知從那包起。

莫宸則是用手指撚起肉靡放在鼻下嗅嗅,然後他直起身從衣兜裏拿出一張紅色的符紙,接著他又拿出支毛筆在上面勾畫,直到紙上填滿了黑色的林躒看不懂的符號。他將符紙和一枚黑色的小藥丸一齊放入一碗清水中,符紙和藥丸居然直接就在溶在水中,水卻依然清澈見底、毫無雜質。 他將水遞到仆人手中說:“喝了它。”仆人說話很是艱難,他沙啞著嗓音問道:“喝了它我的手就會好?”莫宸淡淡的回道:“至少你死不了。”仆人無語了,但他還是仰起頭將水一飲而盡。

這時,一直躲在角落裏的少爺夫人們才走近些來,有些嘲笑的對莫宸說:“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要是老輩子還信這些也就算了,怎麽你這樣的小青年也搞這種迷信啊!”莫宸根本不屑與他們爭辯,他輕蔑的看著他們,冷冷的說道:“無知小兒。”

“什麽,該死的小鬼,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們!”二少夫人擡起手想給莫宸一個耳光,卻在被莫宸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後就急急地縮回手,林躒瞥見她的指甲中似乎沾有一些黑褐色的泥土。

這些少爺夫人所謂的淑女、紳士氣質,就這樣被莫宸的一句話輕易毀掉。

莫宸嗤笑著瞥了他們最後一眼,然後拉著林躒的手腕徑直離開。莫宸離開的速度很快,林躒就算跑著也只能跌跌撞撞的勉強跟在他身後。

在前方的莫宸突然停下,林躒來不及剎住腳步直接撞上了他的背,莫宸一臉黑氣的回頭看著他說:“跑得那麽慢...是要我抱著你走嗎?”

林躒一臉尷尬的回答:“拜托...別用你的速度衡量我行嗎...”他嘆了口氣:“只是不想和那群人待在一起所以跑得有點快。”隨後他轉頭看向林躒,似乎心情很好的說道:“不過,有線索了。”“是什麽?”林躒迫不及待的問道,“從事件的源頭見證你所要的真相。”他輕笑著,一臉神秘的指著前方說道:“領路人來了。”

一個穿著顏色鮮艷碎花裙的女子站在兩人面前,留著齊肩長的短發,剪著個齊嶄嶄的齊劉海。這個輪廓......真眼熟呢......女子微微笑著,扶正了鼻梁上架著的黑粗框眼鏡,帶著些不明所以的歉意對兩人說道:“那麽...請跟我來吧。”說完就轉身飄著離開了...飄著.......

女子移動的很快,幾秒後就到了走廊的另一端,她停下回頭看看兩人示意他們跟上,莫宸這才拖著神情恍惚的林躒跑著拉近和她的距離。

女子帶著他們轉過一個拐角,林躒感覺空氣竟然在微微扭曲著,甚至像水一般在蕩漾。一個窗臺出現在走廊盡頭,是那個叫夏文的孩子消失的地方,“就是這裏了。”女子輕輕地說著,然後一晃身就消失了蹤影。“她......”林躒吃驚的指著女子消失的地方,“她早就死了。”莫宸平靜的說出這個駭人的事實,“這種情況,你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不用太在意。”接著他隨意地輕靠在墻邊,目光斜向窗臺說道:“既然她帶我們來這肯定是有原因,靜靜看著吧。”

一會兒後,夏悅小跑著來到窗邊,從窗臺上拿起一張折疊的紙條打開準備查看,卻沒註意到身後有人在慢慢靠近。

看到紙條上的字跡後他顯然有些驚訝:“咦,小——”身後的女人按著他小小的腦袋狠狠的撞向冰冷堅硬的大理石窗臺,剩下的音節就這樣被人硬生生的打斷......“餵!你在幹什麽?!”林躒沖上前去想拉開那個女人,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穿過了女人的身體,像穿過透明的空氣一般......“沒用的,這件事已經發生過。我說過,靜靜看著。”

女人的臉像是被刻意模糊似的,看不出她是誰,她咯咯咯的笑著,笑聲扭曲而刺耳,她拽著小孩的衣領像拎小雞子將他拎起,然後轉身很快就離開了,“跟上她。”莫宸沈聲說著。

女人走進一個小廚房內,這個廚房林躒很熟悉,第一次見到夏悅時他就在廚房角落裏蹲著......女人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刀,蹲在夏悅面前晃了晃,沙啞的笑著問道他:“小悅啊,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嗎?”孩子已經恢覆了些清明,他悶聲說著:“夏文在哪?”她咧著牙表情有些猙獰:“這是剔骨頭用的哦,骨頭剔出來才好煲湯啊。”“夏文在哪!!”“聽說最近新買的廚具很鋒利,你來試試吧......”她拿起刀湊近夏文的下巴:“別亂叫哦,要是尖叫聲把人吸引過來就麻煩了,所以...先把你的舌頭割了吧。”

“唔——”女人下手極快,孩子連j□j都來不及發出,幼小的身體承受不了這種劇痛,他癱倒在冰冷在地上,漂亮的雙眼已失神的不知望向何處,手裏還攥著剛才掙紮時扯下的女人的耳環,“早這樣乖乖的躺著大家不都輕松多了嘛。”女人已被血腥味刺激的失去了理智,連耳垂在滴血都沒察覺,她獰笑著重新拾起剔骨刀......

女人的廚藝很好,較大的骨頭都被她完整地剔出,失去了骨骼支持的軀體癱軟的像一灘爛泥,她好像很滿意這種效果,接著她拿起刀手起刀落的將孩子的頭顱一刀切下,圓圓的頭顱在地面上滾轉了幾圈後靠在墻邊,無神的雙眼依然看起來像是在瞪著她......

她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於是伸手拿起一個布袋走過去將那個頭顱包裹住,接下來......她將包裹用力摔在地上,然後擡起腳狠狠地踩上它,狠狠地、用力的、直到肌肉酸脹無力,實際上顱骨很堅硬,想用腳將它踩碎效果是微乎其微的。她想了想,開始在廚房裏尋找著一樣東西,一會兒後,她笑著拿出一個搗藥罐,然後將包裹孩子頭顱的布袋放入其中,拿起藥杵慢慢的搗碎著,直至發出沈悶的“沙沙沙”聲,直至被搗成一灘模糊不清的醬......

“肉像這樣搗碎可不好吃啊,最好是剁碎...”她有些神經質地自言自語道,接著用砍刀將那些癱軟的肉剁得粉碎,然後再把骨頭處理成平時煲湯時要用的樣子。

砂鍋放上足夠的清水,將肉醬、肉糜、碎肉一股腦的放入水中然後開上小火慢慢煨著,“嗯,晚飯時就能煲好了。”她微笑著將手沖洗幹凈,隨後將衣物拿起打算扔進火裏燒掉,卻抖落出了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有鮮紅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寫著:找到我。“找到我......”她輕輕地念出,帶著奇怪的笑容看向竈臺上的砂鍋:“要是沒有這張紙條想把你約出來還真有些麻煩吶,多虧了這紙條,這可是你的夏文表弟親手寫的啊。”

☆、豪門(八)

一旁看著全程的林躒早已忍不住跪在一旁幹嘔著,莫宸倒很是鎮定,面對這種情景沒有流露任何情緒,他平靜地說著:“看完了就該回去。”“你...沒事?”林躒不敢置信的看著依然神采奕奕的某人,莫宸拿出一些黑色粉末灑向空中:“只是幻境罷了。”

粉末沾染的地方顏色慢慢褪去,獰笑的女人、地板上凝固的血液、小火上的砂鍋,都褪去了顏色,漸漸消失於虛無。整潔的廚房重新出現在兩人面前,“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莫宸否定了他的話語,他走向那個孩子曾經蹲過的角落四下尋找這什麽,“那也是真相...不過一部分是三年前的,一部分是現在的......”他停止了搜索,拿起一個銀晃晃的飾品耳環說道:“這是現在的真相,告訴我,它的主人是誰?”

莫宸的聲音很好聽,讓林躒忍不住順著他的話思考......耳環...滴血的耳垂...包紮用的紗布...栗色長發中的雪白...“是三少夫人。”“很好。”莫宸鼓勵似的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那麽,走吧。”“嗯。”

回到大廳,四周供亮的蠟燭都被點燃,出乎意料的是三少夫人已經被反縛著雙手捆綁著坐在沙發上,“她這是...”“她簡直瘋了!她剛才想殺了小文!”二少夫人激動地說著,同時將夏文護在自己身後,林躒向夏文處望去,夏文身邊還站著一個孩子,不過所有人似乎都像是沒看見他似的,那個孩子正是夏悅,那麽她想殺的恐怕不是夏文...而是夏悅。

林躒走到她的面前,將耳環拿到她眼前,說道:“這是你的,在廚房裏找到的。”她突然擡起頭死死的盯住林躒,許久後才緩緩說著:“看來你都知道了啊。”“你為什麽要殺夏悅...”“什麽!她居然殺了自己兒子!”眾人顯然還不知道真相因此對這個說法格外驚訝。

她突然轉頭狠狠地瞪著夏文...不,應該是夏悅,血絲布上了眼仁,紅色的眼睛看上去格外猙獰:“你!明明在三年前就死了!為什麽還會出現!啊!”“你在說什麽啊?小文他...”二少夫人奇怪的問著,她帶著些嘲笑看著她:“別裝了,他回來了,她也會回來的,你躲不掉的!你們都躲不掉的!!!”說著,她有些瘋狂的想要站起卻無法完成。

“把她鎖在一個單獨的房間裏吧。”不知是誰提的這個意見,大家都一致同意,於是她很快就被人鎖在了三樓一個廢棄的房間。

三少爺嘆了口氣:“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人,唉...”隨後就回到了就自己的房間休息,畢竟現在已經太晚了。眾人紛紛嘆著氣,不久後也都回了房間,只有夏文和他身邊沒人在意的夏悅還留在大廳。

“有兩個夏悅,對嗎?”林躒輕聲詢問道,夏文楞了楞隨後扭過頭嘟囔道:“夏悅表哥只有一個,他算個什麽...”夏悅輕笑著看著自己表弟,隨後說道:“三年前的夏悅是我,之後就被三阿姨的兒子代替了。”“那我見到的夏悅一直都是你。”林躒驚異地問道,“那你怎麽會被他代替?”“因為我死了,我母親也死了,三阿姨替代了我母親的位置,正好他也有個兒子,爺爺無法接受我死了的事實,所以讓三阿姨的兒子也叫‘夏悅’。”

“你該上路了。”莫宸打斷兩人的對話這般說道,夏悅有些憂慮的說著:“能再緩緩嗎?”“隨便你,我只是提個意見,在陽間呆久了對你沒什麽好處。”莫宸隨意的說道。

“謝謝。”夏悅輕聲的卻很真誠的答謝道,隨後轉身消失在大家的視線。“如果說剛才看見的真相一部分是現在的話,那麽......額,你是...孟芊?有什麽事嗎?”突然出現在大廳的孟芊讓林躒將接下來要說的話硬生生的吞下...孟芊帶著些歉意的看著他們:“額......打擾你們了嗎?我只是來接杯水送去給三少夫人的。”“你真的要去給她送水?”“就算是俘虜也要優待嘛。”她笑著回答,接了杯水後就離開了大廳。

“那麽晚飯的湯是...夏悅?”林躒模糊大概的說出了自己這個可怕的猜想,“嗯,是之後的夏悅。”“那麽她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給——”莫宸平靜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煲成湯,分給大家吃了,幸好你沒吃,否則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你。”

“那是她的親生兒子啊......”莫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幻覺,她以為三年前的夏悅還活著。”“那個女人麻煩了。”莫宸望著孟芊離開的地方,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

“啪嚓——”玻璃碎裂的聲音在三樓那個廢棄的房間中響起,吵醒了正在和周公親切交談的眾人,林躒和莫宸率先到達,夏文被他們半強迫的帶回屋裏去睡覺所以不在身邊。推開微掩著的房門,首先映入雙目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眼神,三少夫人應為強行掙開束縛著她的繩索,雙手手腕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她就是用這樣的手拿著玻璃碎片抵在孟芊的咽喉處,汩汩的鮮血順著小臂滴落在地面,她卻渾然不知,只是一個勁地說著:“走開...你們統統給我走開...”她就這樣挾持著孟芊,沒人敢再上前一步,她顫抖著向前走一步,他們自覺地向後退一步,就這樣,她一直走到了樓梯處,然後放開了孟芊發瘋似的沖出了樓梯,林躒看見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身影回頭向林躒處張了張嘴,似乎在說:謝謝,以及另外一句話。

謝謝?為什麽要向我說謝謝?林躒很是疑惑,莫宸在一旁回答著:“若不是你將他帶出廚房,他要報仇的話不知要等到多久以後。”

夏悅伸出手觸碰著三少夫人的額頭,伏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著:把我的身體...還給我吧......

她楞住了,因為她的血肉、骨骼竟然漸漸在剝離自己的身體,然後她竟然真的消失了,地面上只留下了衣物......

真是......可悲......

夏老爺子不知什麽時候來的,他看著這一切,平靜地說著:“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然後他望向莫宸、林躒兩人說道:“讓兩位看笑話了,畢竟家醜不可外傳。”兩人了然的點點頭,他們明白夏老爺子的意思。

“咦,雨停了。”莫宸望著窗外,對林躒說:“天快亮了,我們先走。”隨後向夏老爺子告別,然後就離開了走出宅子,天上果然沒在下雨,只是還有些沁人的冷意。

林躒有些疑惑的問著莫宸:“她說的應該是兩人吧,夏悅和他的母親,夏悅已經離開了,可他的母親從來沒出現過...”莫宸看著他,笑著說:“你見過的,她還抓過你的手腕。”林躒吃驚的回頭跑向宅子:“她還在宅子裏,他們有危險!”卻被莫宸一把拉住,“別去了,去了也救不了他們。”“可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啊!”莫宸扳過林躒的頭,讓林躒靜靜地註視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邃很美,卻有著很多林躒看不懂的情緒,他輕聲地說道:“自作孽,不可活。”

大宅中,二少夫人驚恐的尖叫著,因為她正在被一個全身腐爛的只剩下白骨的女子拖入松軟的泥土裏,慢慢的,只剩下了上身;慢慢的,只剩下了頭顱;慢慢的,只剩下了雙手;慢慢的,什麽也不剩了......

次日,林躒無聊的窩在床上翻看著電視節目,突然,一個新聞吸引了他的視線。【今日,接受了夏XX的報案,兩名夏姓女子失蹤,此事尚無任何查獲。我市警方在西郊夏宅中意外發現一具女性骸骨以及少量兒童遺體殘骸,經相關部門鑒定,兩人死於三年前,系被人謀害致死,兩名失蹤女子為主要嫌疑人。夏家二少爺、三少爺受到不明刺激過大,今日清晨已被送入相關醫院就診......】

“吱——”浴室的門被人推開,莫宸從霧氣騰騰中慢慢走出,他一邊擦著還在滴水的頭發一邊看了看電視正在播的新聞說道:“你不是全程都看過了嗎?怎麽還看新聞?”

林躒想了想,悶聲說道:“只是不明白她們這麽做為了什麽...”莫宸淡淡的說道:“還能有什麽,無非是這些世人們看重的名利、地位。”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二少夫人將原來的三少夫人殺了,讓現在的三少夫人取代她,為了穩固地位。二少夫人借用夏文的字跡將夏悅約出來,然後三少夫人殺了他,二少夫人為的是給自己的兒子掃去障礙,三少夫人則是為了給自己兒子更好的生存環境。”

“說到底,她們錯了,卻也沒錯,害了她們的是無盡的欲望。”他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夏家繼承人的名字,他讓林躒接著,林躒接過後奇怪的看著他,什麽意思?林躒挑眉問道,莫宸淡淡的回答:“把死了的人都勾掉。”“哦,二少夫人死了,三少夫人死了,夏悅死了。”然後他將名單遞還給了莫宸,莫宸又勾了三個人的名字:“夏家老二、老三進醫院了不用管,夏悅不會害夏文...你看看,還剩下那些人。”

林躒接過瞟了一眼後:“還有......趙桀。”“那麽,該輪到他了。”

☆、豪門(九)

在一條被暫時封鎖的公路上,一輛有些老舊的大客車靜靜的停在路邊。趙桀望著客車,又低頭看了一眼短信,短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大概是要和他談談夏家下任家主的事,下任家主...看到這個字眼,趙桀果斷選擇前來,雖然這樣顯得有些不理智。

走上客車後,上面空無一人,最後一座上擺著一些黑色的鮮花,卻在散發著淡淡的辛辣味,趙桀走進看清了花的模樣,心裏卻不由得“咯噔”一下。

“好看嗎?”輕柔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趙桀猛然回頭,一位相貌姣好的女人站在她身後,他的妻子——孟芊。他松了口氣,問道女人:“是你約我來的?有什麽事嗎?”女人卻只顧擺弄著花沒有理會他,許久後才緩緩地說:“這是你的前妻生前最喜歡的花。”

趙桀猛然狠狠地瞪著她,他的確有個前妻不過這件事從未和孟芊說過,她怎麽會知道?孟芊卻想知道他的想法似的,淺笑著回答:“我還知道,你的前妻是一個大家族的千金,而那時的你——只是個什麽也沒有的毛頭小子。”男人震驚到了,這些事他從未和任何人提及過。

“和你結婚後,你因為她的關系當上了她家族旗下公司的總經理。”是啊,真是因為這個原因,自己不想被人瞧不起所以才會更努力地工作。

“婚後兩年,你們有了一個兒子——他也是家族此輩中唯一的子嗣。這時你不滿足自己的職位,你想借用兒子當上這個家族的家主,但你的前妻不同意,你們起了爭執,然後你的前妻就死了。”“你...這麽會知道...”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和平時一樣,可他卻做不到。

孟芊輕聲說道:“我是孤兒,這你是知道的。七歲是被現在的父母收養,你想知道我七歲前的事嗎?”

【孟芊,女,孤兒,七歲時被孟氏夫婦收養,七歲前因為家族糾紛被遺棄。】莫宸緩緩念到手中的一份資料。”

“我的母親是家族的獨女,父親是爺爺摯友的獨子,爺爺從小將他當自己的兒子看待。母親在產下我和孿生姐姐後就去世了,家族就交給了父親打理。因為家族人丁並不興旺,爺爺又領養的兩個兒子,他們不滿父親的地位,於是打算從我們姊妹下手。”

“我長的極像母親,姐姐卻不然,於是一天傍晚,他們說要帶我出去玩,開車將我帶出家族,開到一條河邊將我丟下水。幸運的是,我被一個人家救起並收養我了。”

“通過養父母我了解到父親因為一場意外已故,我知道再回家族等待我的只是又一次的死亡,於是我讓養父母將我送去國外進修。直到十年前才回國,可我卻聽到......本應該平安長大的姐姐卻遭遇意外慘死...所以我想...報仇啊。”

【大學在國外進修精神系藥物學。】

“呵呵,我的事先說到這吧,再來談談你的事。”孟芊笑著看向男人:“你想當家主,於是我幫你除掉障礙。我發現你前妻喜歡的花可以提煉一種極好的致幻劑,所以我將它用到了他們身上。呵呵...沒想到效果居然那麽好。”她折下一枝花,放在鼻下輕輕嗅著,淡淡的辛辣味,聞著不怎麽舒服。

“這是曼陀羅啊,只需用的劑量合適,再加上輕微的暗示,就能讓他們看見自己最恐懼的事物啊...你要不要試試?”說著就將花遞向他,趙桀有些恐懼的向她吼道:“你瘋了?!你答應過我要幫我成為家主的!你就是這樣幫我的?!”

“我只是說‘盡力’又沒說‘一定’,再說了,除掉他們,既是幫你也在幫我,而且這一切都是在夏老爺子的默許下進行的。”孟芊有些無賴狀的說道。“你!唔......”男人生氣的想掐上孟芊纖細的頸部,卻感到一陣無力,然後只能癱坐在椅子上。

“打架我是打不過你,不過...花裏除了放了致幻劑我可還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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